凡煙小說

第30章 chapter30

關燈
格洛莉亞重新回到了行李箱中的小天地。

雖然她只是離開了僅僅幾天,中途又以人的形態回來過一躺,這次卻舒適地舒展著小翅膀,格外饒有興致地把每一個角落都回顧了一遍。

期間遇到嗅嗅約架,格洛莉亞感覺她赤手空拳的搏鬥經驗增加了許多,其中多虧了一個免費陪練,她好心情地放過了嗅嗅,感覺自己胸襟又博大了幾分。

無論外界是什麽天氣,行李箱中卻有一年四季,這裏可比英國霧蒙蒙的陰雨天好多了,不必顧慮自己什麽時候會被天降暴雨淋濕,夜間漆黑如緞的天空上布滿星辰流光,堪比她幾次在占星課上看到的震撼景色。

紐約為她的“歸來”舉辦了一場小型的慶祝活動,事實上只是今天的晚餐量增多了,他還泡了一壺濃濃的英國紅茶,是格洛莉亞平時最喜歡的口味。

皮克特為了歡迎格洛莉亞,特意將自己的飼料——密密麻麻的土鱉蟲放到她的面前,索性她還記得良好的貴族修養,沒有失聲尖叫出來,只是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立刻向紐特懷裏撲去。

她惱羞成怒地想——皮克特一定在報覆她那次的威脅!

紐特覺得他們兩的打鬧無傷大雅,他縱容溫和地笑了笑,小心仔細地扶住懷裏顫巍巍的小東西,為她花紋精致的茶杯裏續了紅茶。

格洛莉亞現在看到茶杯茶壺,所想到的就是在百貨商店閣樓時,體型龐大的鳥蛇飛速變小的畫面,她在學校的時候從沒有接觸過神奇動物,之後一切它們的相關資料都是從紐特那裏獲取,或者是自己從相處的過程中發現,她現在非常想要再看一次,近身研究——

但她轉念想想,萬一又引出了什麽災禍,他們就得繼續留在紐約處理麻煩,沒時間回去了。

還是低調做人吧。

不對,低調做鴨鴨。

她捧著自己的專屬小銀勺,慢吞吞地用尖喙啄著紅茶,心思卻早已飛到了紐特身上。

看起來他的精神恢覆到了正常水平,昨晚一定有好好休息吧,只是頭頂的卷發有些長了,該用魔法修剪修剪了,什麽,他在對我說什麽?

格洛莉亞屏息凝神地傾聽,才發現原來紐特在絮絮叨叨著和她失散後發生的經歷,她雖然對這段了然於心,卻裝作感興趣的模樣,眼睛亮晶晶地專註看他。

“知道嗎,菲麗絲,我遇到了一個和你同名的姑娘……”

格洛莉亞豎起眉毛,她記得自己告訴了紐特真名,為什麽還會繼續稱呼她為“菲麗絲”呢,真是可疑。

紐特沒有發現她的動作停頓,繼續說道:“她和我一樣也來自英國,曾經就讀於霍格沃茨,你知道的——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只是她給我的感覺非常奇怪,似乎有些眼熟……我究竟在哪裏見過她呢?”

格洛莉亞心底一驚,害怕紐特察覺了她的身份,但她轉而想起自己的容貌與父親有幾分相似,說不準是紐特在魔法部工作的時候偶然見過他的父親。

紐特放棄了苦思冥想,他順手為格洛莉亞面前的小餐盤添上一勺意面,這家旅店的西餐做得相當不錯,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他真的想要長久停留一陣。

格洛莉亞發現紐特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羞怯靦腆,但是在一群神奇動物之間,卻非常話癆。

他似乎將自己沈默的一切統統釋放,卻不屬於健談的類型,只是比平時的話更多了,沒有什麽攻擊性,依舊春風拂面,細水長流。

就像是與他們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

格洛莉亞低頭擺弄著盤中的意面,聽見紐特的嗓音輕了一度,生怕驚擾到什麽:“菲麗絲,你還記得曾經那個蘇丹女孩嗎?”

“我在這裏遇到了另外一個男孩,他也是備受虐待,從而衍生了默默然,但是從來沒有孩子能夠活到十歲,他打破了這個規律,他——”

紐特的呼吸急促了幾下,他的眼底浮現出大片悲傷,哽咽了一下,輕聲說道:“他不允許被活在這個世上。”

格洛莉亞是親眼看著那個男孩灰飛煙滅的,在無數強大的摧毀性咒語下,沒有任何人能夠逃脫,但是她見證了默默然失控,在紐約城中掀起的恐怖力量,也有些理解那些傲羅們的做法。

在能夠犧牲少數人的利益下,當然是選擇拯救更多無辜者的生命。

但這也是一個偽命題,那少數人又做錯了什麽,憑什麽由他們來承受被放棄的代價?

這又牽扯到了巫師和麻瓜多年的對立問題上,循環無解。

究竟,是誰錯了呢?

紐特陷入自我懷疑,他斷斷續續地說著:“他在向我求救,他渾身顫抖,希望還能有人在關鍵時刻拉他一把,但是……來不及了……我沒能救下他,他對所有人都失望了……”

連皮克特都感受到了他濃重的悲慟,停止進食,慢慢走到他的身邊,依靠在他的手邊撫慰,格洛莉亞將自己幹凈的餐巾解下,默默推了過去。

她如果能夠在紐特面前說話的話,一定會告訴他,這根本不是你的失誤。

就算成為聖芒戈的主治醫生,也時刻面對著那些疑難雜癥而無法拯救回來的病人,這些情況不是一天沈澱的,就算你盡全力想要拯救他們,也無法抵抗早已發生的事情。

歸根結底,還是他的心靈柔軟細膩,共情能力太強,從而引發的痛苦自責。

這對他而言,是一把雙刃劍。

格洛莉亞非常擔心將來有人會利用他的這一點,作為把控的籌碼,但是未來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不能繼續陪在紐特身邊,只能寄希望於那些神奇動物,能夠多陪伴他,減輕他對於世事有心無力的痛苦掙紮。

晚餐結束後,格洛莉亞悄悄把皮克特拉到一旁,她知道這個小家夥非常聰慧,不僅具有與人交流的本領,還能運用大腦思考,她裝作懵懂無知的小黃鴨,憋了整整一天沒有說話,此刻終於可以正常交流。

雖然是以小黃鴨的形態,她的聲音,合在一起莫名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皮皮——”

格洛莉亞脫口而出,旋即反應過來這是紐特對它專屬的稱呼,果不其然挨了皮克特一記白眼,後者掉頭要走,她用小翅膀把皮克特抵在墻邊,莫名升出一股居高臨下的優越感,故意拉長語氣氣它:“皮皮——這個名字真是太可愛了,你還記得幫我保守的秘密嗎?”

皮克特的小眼睛緩慢眨了兩下,屈從於她的脅迫,忙不疊地點點頭,格洛莉亞滿意道:“那麽等到合適的機會,幫我告訴紐特,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家鄉,準備回去了,我會想念他的。”

皮克特的眼神似乎在問“為什麽你不自己親自和他說”。

格洛莉亞憂愁,她也想親口對紐特告別,但是絕不能以這幅小黃鴨的姿態,她和艾德裏安重回英國以後,小黃鴨肯定也會不翼而飛,要怎麽和紐特解釋前因後果,是一段非常困難的事情。

她並不想現在就全盤托出自己阿尼馬格斯的事情,大約現在和紐特的關系僵持,她不想不進則退,令他擁有一段難忘的心理陰影。

最終在她的實力逼迫下,皮克特勉強答應了她的“請求”,並且偷偷摸摸商量了一個最終時限,將“菲麗絲”要離開的事情告訴紐特。

晚上格洛莉亞不用和紐特擠在狹小的行軍床上,他們重新回到了酒店的單人房,她站在洗手臺上,接水擦了擦自己的臉,就準備縮在紐特的枕頭邊,安靜入睡。

窗簾漏了一條小縫,她看見外面冰涼月光,這個時候紐約城應該陷入熟睡,沒有人會記得前天晚上的“末日景象”了吧。

她聽見紐特平穩的呼吸聲,後者帶著一絲朦朧的鼻音,對她說道:“菲麗絲,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在這裏遇到了很好的人,雅各布,蒂娜,奎妮,還有……”

格洛莉亞感興趣地轉過臉,聽他繼續說:“還有那位‘菲麗絲’小姐。”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見她的時候,我都會聯想到你,也許是因為你們都非常漂亮,我記得她說過,她叫做格洛莉亞,但我每次都本能地叫她菲麗絲。”

格洛莉亞睜著大眼睛沒有動,但是紐特好像覺得不該私下談論起別的姑娘,有些羞郝地轉移話題:“雅各布雖然是麻瓜,但他也是我的朋友,他正直勇敢,非常具有同情心……”

他的話語如同漂浮在倫敦的一層霧氣,淡淡的,卻如影隨形,格洛莉亞眼中一切景物都模糊了,焦距只在他一個人身上,然後,越來越大。

就像是在她心中的分量,不知不覺間,就全部占據。

“還有蒂娜,她是美國魔法國會的傲羅,但是因為她對那個孩子的遭遇挺身而出,被降級了,現在她應該能夠回到原先的職位。”

“她的眼睛像極了火蜥蜴……”紐特見小黃鴨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自己,恍惚了一下,如同被吸進這片湖綠色的碧波,“當然,還是菲麗絲的眼睛最漂亮,像極了淺淺的湖灣。”

格洛莉亞:“……”

她早該想到紐特與眾不同,只是為什麽他的關註點都在眼睛上,另外蒂娜聽到這句形容會高興嗎???

不過她聽到紐特一句誇讚的話實在難得,要是放在從前,說出這句話的人大概會被冠上渣男油膩的頭銜,但是紐特說出來,卻異常真摯專註。

因為這就是他的心裏話,不存在任何弄虛作假的違心成分。

窗外的星星落在他的眼睛裏,好像在熠熠生輝,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狹窄縫隙,格洛莉亞模糊能夠數清他鸛骨上的小雀斑。

但在人生的道路上,卻隔著千山萬水。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倒數日。

但她不去想著今後離別,只是在想將來再見到他的時候,未來的局勢有沒有發生變化,他們又會不會站在不同的陣營,他——會變嗎?

如果時間後推三年,他們再見面的時候,紐特還能不能認出她?

不是菲麗絲,而是那個和他在紐約悄然相遇,又經歷了諸多驚險的格洛莉亞。

只是格洛莉亞。

這一天的星星很亮,又或許是他眼底的光芒盛大,伴著周圍靜謐安詳的氛圍,匯聚成為一幅她永生都不會忘記的畫面。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

下周有考試可能更新時間會慢一些但不會推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