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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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塌陷的拱頂被魔法迅速修覆,所有傲羅臉上盈滿了如釋重負的表情,紐特帶著自豪的口吻,對眾人解釋:“他們什麽都不會記得,那種毒液具有非常強大的力量,能夠‘一忘皆空’。”

“我們虧欠你太多,斯卡曼德先生。”主席閣下深受觸動,語氣溫和地說道,“現在——讓你的箱子離開紐約吧。”

格洛莉亞站在紐特身邊,聽到他們的這番對話,雖然明白紐特離開紐約是最好的選擇,但她心底有一種刺刺的感覺,如同紐特是被利用了一般,最後用完就被舍棄。

主席與那群浩浩蕩蕩的傲羅轉身離開,並沒有將視線分到她身上一絲一毫,如同全場沒有看見她這個人一樣。

她想,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遲到的離別終於伴隨著紐約冬日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雨,即將走到了尾聲。

格洛莉亞全神貫註盯著紐特亂糟糟的後腦勺,餘光掃見主席腳步一頓,若有所思地回過頭,她條件反射地躲在紐特身後,掩藏住自己的身影。

但是這番話並不是說給她聽的。

“那個麻雞還在這裏?給他施遺忘咒,不能有例外。”

紐特與蒂娜同時一楞,旋即露出悲傷的表情,奎妮更是站在雅各布身前,做出拒絕的姿態,主席補充:“很遺憾,就算是一個目擊者……”

她想起昨晚的一場巨變,心中的天秤稍微偏移,在法理與人情中向著後者微微下陷,但記起自己的身份,停頓了一下,遏制著心裏難受的攪動,語氣輕緩下來,繼續說道:“你們清楚法律。”

“剩下的時間,給你們告別。”

這句話,敲在了格洛莉亞心裏。

她回頭看向雅各布和奎妮的表情,前者似乎失落,卻強撐著情緒,咧開嘴角不在意地笑了笑,後者臉上再無光華,如深海一般籠罩著悲意。

麻瓜與巫師,他們之間永遠隔著一層鴻溝,縱使兩情相悅,也無法獲得巫師界法律的認可,為了保持兩方永久的平衡,只能犧牲少數人的利益,以保障長久的安寧與和平。

這些道理,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但即使法不容情,她也真心希望這一段緣分能夠得到延續,不為其他,只是因為她能夠感同身受。

他們的情況,太像了。

即使同樣身為巫師,有時候兩個人之間也隔著一層無法越過的屏障,格洛莉亞對於自己擁有清楚的認知,她知道現在的自己還不足夠與紐特相配。

而且他也無法接受,所謂忽如其來的一份愛意。

那會將他嚇跑的。

格洛莉亞想要的愛情,並不是兩方相差懸殊,再利用自己往常的美貌風情令他著迷,如同喝下了迷情劑一樣。

她的魔藥水平太差了,至今連一瓶完好的迷情劑都無法熬煮出來。

她最為理想的愛情,是下一次再見他的時候,不要再像現在這樣狼狽,總是需要他來充當搭救的騎士,她可以游刃有餘,無論在任何環境下都不會失去鎮定,具有隨機應變的敏銳和實力。

就像蒂娜一樣。

等到那個時候,她一定會勇於追求心中的愛情,而不是在這個黯然退場的期間,冒冒失失地令所有人尷尬。

她出自斯萊特林,就要永遠記得院長的教誨,保持應有的風度和尊嚴,就算離開了家族,她仍然不會忘記這一點。

黎明的地鐵站出口被一片朦朧的雨霧氤氳,弗蘭克制造的這場暴雨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息,街頭再無擁堵的麻瓜,他們忘記了目睹的一切,按部就班地回到家中,將這一切當作幻夢,從未發生在現實,幾個辛勤工作的傲羅四處奔波,繼續修覆被毀壞的城市。

雅各布走上樓梯,站在距離雨絲一步之遙的地方,回頭看向一言不發的眾人,佯裝輕松地勸道:“這對大家都好,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我根本就不該知道這一切。”

可他說的違心話再多,在看見奎妮眼中盈盈淚水流轉的時候,被卡住了喉嚨,再也說不下去。

他避開了奎妮淒然的眼神,哽咽了一下,強忍悲傷,對紐特說道:“大家都明白,紐特帶著我是因為……因為……”

他露出茫然無助的表情:“紐特,你為什麽總是帶著我?”

紐特毫不猶豫地接道:“因為我喜歡你。”

蒂娜的眼神轉為震驚,在紐特與雅各布,格洛莉亞與紐特身上多次徘徊,格洛莉亞接收到了她的暗號,輕輕笑了一下。

她沒有意外,聽到了紐特接下來的話:“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總是習慣對著神奇動物說話的紐特,在外人面前不擅溝通交流的紐特,現在終於擁有了他承認的朋友。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格洛莉亞相信,只要任何人願意靠近他,看見他孤僻羞怯外表下的真誠正直,一定會敞開真心以待。

因為他值得。

奎妮做出了決定,上前牽住雅各布的手,眼中淚光閃爍,卻明艷地微笑起來:“我和你一起走,去別的地方,去任何地方。”

她深深凝視著他,輕聲呢喃:“你看,我再也不會找到像你這樣的了。”

“我這樣的人多的是。”

“不……不……”奎妮忍受著心中劇痛,專註地說,“你是獨一無二的。”

外面雨聲嘩嘩不斷,提醒著他們離別將至,格洛莉亞呼出一口氣,感覺眼角也有些潮濕,她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的脆弱,微微轉身,卻對上了紐特擔憂的目光。

他猶豫了一下,從口袋中掏出一方深色的手帕,溫柔卻堅定地遞給了她。

她看見那條熟悉手帕的剎那,想起來曾經還是小黃鴨的時候,有一天行李箱中也在下雨,她與紐特坐在小木屋的臺階下,眺望遠方的黛色遠山,她打了一個噴嚏,紐特掏出手帕替她擦去水漬,並將手帕當作鬥篷,系在她的身上。

熟悉的一切重回腦海,她緩慢地扇動了一下睫毛,一滴淚水轉瞬而逝,墜落於地。

她五味陳雜,接過了他的那方手帕,緊緊握在手中。

“我該走了。”

“就像是突然醒過來,對吧?”

“再也沒有色彩繽紛的魔法,再也沒有揮舞著小木棍的巫師,再也沒有……你。”雅各布轉過身,讓自己面對著奎妮她們,說出這句話後,他終於釋然,閉著雙眼開始後退,直到肩上落滿雨水的重力,他仰起臉,接受雨水的洗禮,密集的雨絲很快將他的胡子和眉毛淋濕。

他想,很快就結束了。

但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奎妮舉起魔杖,幻成一柄透明的雨傘,她走出地鐵口,站在傘下,一手拂過雅各布的臉頰,俯身輕柔地吻住了他。

如同天使掉落的一根羽毛輕輕擦過了心房。

這幅畫面,美得令人揪心。

“我們,該離開了。”

“並不需要。”

在雅各布若有所感,即將睜開雙眼之前,紐特拿出魔杖,念道:“Disillusionment Charm——”

一股液體從他的魔杖頂端流淌而出,席卷而上,格洛莉亞看見蒂娜的身體逐漸化為透明,與她身後的墻體花紋融為一體,她明白了紐特的含義,繼續站定在原處,等待什麽。

奎妮回到了他們身邊,捂住臉,雙肩顫抖,發出壓抑的哭聲,蒂娜無聲地走近,將她摟入溫暖的懷中。

雅各布睜開雙眼,他看見自己站在廣闊的廣場,大雨傾盆,他的頭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而眼前的地鐵口空無一人,只有燈罩發出孤獨的幽幽光線。

他費解地思索了一會,摸了摸胸口,感覺自己的心好像失了一塊,悵然若失,他逐步走出這片區域,留下一個落寞寂寥的身影。

他不知道的是,地鐵口站著四個人,無聲目送著他步步走遠,直到再也看不見背影的時候,奎妮壓抑的哭聲終於可以大聲宣洩,不必再顧忌什麽。

蒂娜抱歉地看了他們一眼,格洛莉亞有所感應,牽了牽紐特的衣袖,開口:“我想去看一看這裏的景象,但是不認路,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紐特也看出了蒂娜的意思,敏感地應道:“當然。”

他在跨出地鐵站之前,為格洛莉亞和自己施了一道防水防濕咒,雖然他們身為巫師,但是接觸到蜷翼魔的毒液,也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後遺癥,格洛莉亞將他的行為看在眼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卻沒說什麽。

直到走出了地鐵站口很長一段距離,他們都陷入一片沈默,仿佛離開了神奇動物和默默然的危機,便沒了聊天的話題。

皮克特從紐特的口袋裏翻出腦袋,它也忍受不了這令人郁悶的寂靜,隔著衣服抗議地狠狠揪了一下紐特的腰間軟肉。

格洛莉亞聽到紐特低低抽了一口冷氣,她立刻看過去,卻見皮克特洋洋得意地雙手叉腰,嘰裏咕嚕嘰裏咕嚕,做出一場慷慨激揚的演講。

紐特將它往口袋裏按,尷尬地尋找話題:“夏普小姐,我們……”

格洛莉亞在等他接下來的話,卻再無下文,她從前沒什麽耐心,甩著大小姐的性格,只顧自己瀟灑快意,但自從遇到了紐特,她似乎展現了自己所有的好脾氣。

她微微笑著,從容接上紐特斷掉的話:“我還以為大家一起經歷了這麽多,已經算是朋友,可以熟悉到相互稱呼教名了,難道我們不是嗎?”

“當然……當然……”紐特郝然,心中盤旋了幾下,輕聲說道,“……菲麗絲。”

格洛莉亞腳步一止,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向前。

紐特則繼續向前,走了幾步才發現不對,立刻返身回到她的身側,緊張遲疑地問:“我剛剛……說錯什麽了嗎?”

“不,只是我想對你說一聲抱歉。”

“抱歉?”

她定定看向紐特,湖綠色眼眸上覆蓋的層層陰雲已經散去,粼粼波光清晰倒映出他的影子,她嘴角含著如縷春風的溫柔笑意,如釋重負,莞爾說道:“其實我不叫菲麗絲·夏普,我的真名是——”

“格洛莉亞·莫羅尼。”

在她還沒有進入塞爾溫莊園以前,是隨著母親的姓氏。

這個姓氏伴隨了她幼年的幸福回憶,她直到此時回望之前的人生,才發現只有那時才屬於真正的自己。

不被限制,不被規定。

她生來不是必須成為什麽人,被寄予多高的厚望,一生活在光榮的期待裏。

格洛莉亞,只想成為自己。

從前她叛逆,她放肆,將生活變成一片靡亂,大多源於這個心理,但是現在她知道了正確的方法,才能回到想要的正軌。

她要將自己變得更好,才能在將來的一天,水到渠成地走向他。

足夠與他站在同一高度。

密集的雨絲逐漸變小,霧蒙蒙的天空出現一絲光亮,旋即越來越多,那是初升的陽光終於不再受陰雲遮擋,沖破雲層,照亮萬物。

也暖洋洋地照在了他們身上。

防水防濕咒雖然可以抵擋雨水,但永遠也無法阻隔陽光。

就像那一天無論等待多久,都會到來。

紐特沒有問出她隱瞞身份的原因,他總是善解人意,自己消化了這個事情,他帶著善意伸出手,溫柔靦腆地柔軟一笑,正式說道:“紐特·斯卡曼德。”

這才算是屬於他們的初次見面。

“格洛莉亞·莫羅尼。”

作者有話要說:

小格終於可以對紐特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了QAQ

這一章又虐又甜

誰不愛蒂娜和雅各布這一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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