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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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莉亞面臨著一個人生的重大問題。

賽爾溫家的小女兒和斯卡曼德家的二兒子同床共枕了。

不對,是即將同床共枕了。

她有預感這道消息爆出去以後一定可以擠開魔法部的那些最新公告,一躍登上《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然後在英國的純血貴族圈刮起一陣腥風血雨。

太……太慘了。

這十幾天來格洛莉亞一直在害怕這種事情的發生,所以在非洲的時候紐特可以入住簡陋的旅館,兩個人分開睡相安無事,但現在到了北美的叢林,這裏連吃食都沒有,哪裏還有旅店。

所以紐特就回到了行李箱裏,帶著她一起擠那張可憐的單人床。

格洛莉亞不情不願地窩在床頭,目光游移不定,她用餘光掃到紐特慢吞吞地脫了深藍色大衣和馬甲,身子突然僵了一下,像是被電流擊中背脊,渾身泛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隨後果決地轉過身,躺下睡覺。

她表面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內心卻早已語無倫次了。

雖然她情史豐富多彩但從來沒有和男人同床共枕過啊!

他要脫到什麽程度!

他不會有裸睡的嗜好吧!

她只是一只純潔的鴨子啊!

格洛莉亞如同中了一個石化咒,連帶著大腦也無法思考了,她偷偷摸摸地往床邊上縮了縮,躲到了小角落。

紐特將衣服掛在衣架上,轉頭看見了可憐無助窩在床頭的小黃鴨,他忍不住翹起一絲笑意。

經過這十幾天的相處,他發現這只小東西非常神秘,不禁吃喝與人類相同,連睡覺的動作也習慣平躺,甚至其他的小習慣比他還要精致細膩。

是他從未見識過的領域。

看來他的專業能力還要不斷提升,那麽這條路就是最正確的選擇,他期待著結束這次旅行的時候,能記錄更多關於神奇動物的習性與棲息地。

紐特輕聲走到床上坐下,小黃鴨背對著他似乎已經睡了,他悄悄拿起薄毯給她蓋上,然後側身蜷曲著身子躺下。

格洛莉亞閉著眼睛,感覺自己身上突然蓋了一層東西,她沒有輕舉妄動,等到身後沒有了動靜,才睜開眼,看見自己身上披了一層薄毯。

她回頭去看紐特,卻見兩個人之間空隔了一段距離,他穿著襯衫側身躺著,隱隱快要掉下床了,並且身上沒有被子。

這是格洛莉亞沒有預想到的情況,她一時反應不過來,目光楞楞地註視他的背影,心中又湧出之前那種奇怪的情感。

格洛莉亞覺得自己一定是被下了奪魂咒,才會做出反常的舉動,她不動聲色地往紐特那裏靠了靠,然後將一半薄毯甩到他身上,在他回頭的瞬間立刻裝睡,假裝是亂蹬被子了。

她閉著眼不知道紐特的表情,卻心如擂鼓,連帶著神經的每一寸脈絡一起緊張,幾乎快要露出破綻了——

燭光幽幽熄滅,房間陷入黑暗,她拙劣的偽裝得以延續,但隨後那一道輕柔的聲音輕易滑入她的心口,使那顆心再次劇烈震動起來,並且比從前每一次都要激烈。

“菲麗絲,晚安。”

他最後還是接受了半張薄毯,但只披了一小角,剩下的一大半全部在格洛莉亞身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些雜亂的思想全部驅趕出大腦,想要恢覆平日的冷靜鎮定,但失敗了。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恐懼。

格洛莉亞……不應該這樣。

自信與驕傲就是她睥睨一切的底氣,可是現在,她就像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了一樣,變得焦慮又不安。

到底是為什麽?

這一夜格洛莉亞睡得暈暈沈沈,她夢見自己永遠變成了一只鴨子,驚醒了幾次,又沈沈睡下,最後不知道薄毯被自己蹬到了哪裏,身上一陣冰涼,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縮。

紐特醒來的時候懷裏多了一只軟軟的小東西,睡得正熟,萌態可人,他重新將小東西放回床上,又把掉地的薄毯給她蓋上,可下一次再醒過來,小東西又迷迷糊糊地爬到了他懷裏,小翅膀揪著他的襯衫不肯松手。

比起清醒的時候有些傲氣的小黃鴨,明顯這個時候更可愛些,紐特憐惜地抱緊了她,鼻間嗅到一陣香香甜甜的味道,仔細辨別了一下,來自她。

小黃鴨每天都要把自己的羽毛洗得幹幹凈凈再去睡覺。

紐特從沒見過這麽愛幹凈的神奇動物,他想起她開心梳理羽毛時候的狀態,忍俊不禁。

如果可以,真希望這樣的日子不要過去,就留在這裏吧,他會準備最好的一切去照顧她。

以及這裏所有的生物。

格洛莉亞醒來的時候紐特已經不見了,她霸占著整張單人床,自己裹在薄毯裏,像只蠶蛹,她費力掙脫了毯子,發現衣架上紐特的衣服已經不見了。

她一時間分辨不出自己的心情,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悵然若失。

昨晚什麽不符身份的事都沒有發生。

她也依舊還是動物的形態。

紐特什麽都沒有發現。

所有的一切也不會從本質上有任何改變。

永遠——

不會。

她說服著自己,完全沒有在意到某個東西逐漸向自己靠近。

格洛莉亞眼前一晃,一道黑影閃過,緊接著她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直直從單人床上摔下地,滾了幾圈,她還沒艱難地爬起來,面前就閃出一個奇怪的東西,正湊著頭看她。

渾身覆蓋了黑色的絨毛,嘴巴又像是鴨子……

格洛莉亞與不明生物對視了一眼,立刻從它的小眼睛裏感到強烈的兇光,立刻條件反射地轉身要逃。

踩著她尾巴上的絨毛了!

格洛莉亞還沒有來得及回頭反擊,身上一疼,像是被生生扯去了一塊絨毛,她立即疼得一抽,簡直要當場飆淚。

羽毛紛紛揚揚落了一地,而罪魁禍首雙手握著不少金燦燦的羽毛,興高采烈地往自己腹部的口袋裏裝,並且還有要繼續拔毛的沖動。

由於身量的劣勢,格洛莉亞掙脫不開,她眼看著自己馬上就要變成一只沒毛的鴨子,情急之下用翅膀狠狠給了它一耳光。

沒有人教過你這樣是對淑女的不尊重嗎?!

不明生物被她打了一個踉蹌,向後摔了一跤,而這一幕恰好被進入房間的紐特看見,格洛莉亞楞了一秒,隨即目光憤怒地看向他。

——你養的東西拔了我的毛,怎麽解決吧。

紐特一眼就看見小黃鴨保養得柔軟金黃的絨毛上莫名禿了一片,他感同身受地一疼,拎起在地上裝死的兇手,手指刮了刮他的肚子,幾縷金色絨毛掉了出來,他又好氣又好笑地問:“你怎麽偷偷跑出來了?還有那不是金子,你不該這麽做。”

格洛莉亞看著空中飄飄揚揚的絨毛,眼圈一紅,疼的。

她哪裏有被當場拔毛的經歷。

但紐特似乎不想懲罰兇手,只是將它鎖起來了,然後將格洛莉亞抱在懷裏,動作輕柔地撫摸過她翅膀上禿了的一塊。

格洛莉亞眼睛裏氤氳著水霧,委屈地看向他。

“疼嗎?”紐特問。

格洛莉亞在他手背上洩恨似的咬了一口。

——這樣你就知道疼不疼了。

紐特沒有生氣,也沒有在意這道小小的傷口,反而將格洛莉亞抱得近了些,低頭溫柔地吹了吹她的傷口。

很清涼很舒服。

格洛莉亞莫名有些心虛,她趴在紐特的手上,看著他手背上被自己咬出血的一塊牙印和血痕,內心充滿罪惡感。

她一邊偷偷看著紐特,一邊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舌頭,在他手背上的傷口處舔了舔,將冒出的小血珠舔沒了。

紐特從口袋中摸出魔杖,對著小黃鴨的傷口施了一個“愈合如初”咒,他感覺自己的手背有些濕潤溫暖的感覺,不禁看過去,正好與格洛莉亞的眼睛對視上。

他淺色的眼瞳溫溫柔柔,像一片平靜的湖水,永遠春風和煦不起風浪,她從他眼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格洛莉亞忽然有一種被他看穿的危機感,她裝作新奇地低頭打量著自己難看的傷口處重新長滿了柔軟的絨毛,金燦燦可類比太陽。

真好,她漂亮的小羽毛又回來了。

西婭·弗利匆匆走過庭院,飛起的裙裾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她臉上的妝容完美無缺,但緊簇的秀眉與抿起的紅唇體現著糟糕的心情,她形容急切,甚至沒有註意到一支伸出的玫瑰刺令衣服上一處精美刺繡上的絲線炸裂。

她終於趕到了大廳,那裏一位身材欣長的青年背對著她欣賞墻上的畫像,畫像中是一位面相嚴厲且不茍言笑的長者。

“抱歉,我在處理一些事情來遲了。”西婭一進入大廳,腳步立刻緩了下來,說道,“你找到了格洛莉亞?”

青年轉過身,淺金色長發搭在肩上,俊美異域的五官足以引起眾多少女的迷戀,他首先看了一眼西婭裙上的炸線,漫不經心地說:“沒有,不過我最近和艾爾維斯·賽爾溫見了一面。”

“路斯恩,你從他那裏得到了什麽消息嗎?”西婭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什麽特殊的氣氛,覆雜地瞥了一眼畫框。

畫像中不茍言笑的老者突然向青年的後腦勺吐了吐舌頭,然後慢慢地離開了。

“沒有,但我感到塞爾溫家族一定發生了某些事情。”他意有所指,“比如我在畢業前提醒她的話。”

西婭感到深深的挫敗與無力:“她總是這麽不當回事,現在終於出事了!她會不會被她兄長帶走了?”

“應該不會,因為他也在秘密尋找她的下落。”

“那我們應該怎麽辦?”

“不怎麽辦。”

西婭迷惑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路斯恩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說:“我最近要忙於魔法部任職的事,你似乎也要去一趟法國與那裏的聯姻家族見面,至於艾德裏安,他畢業就消失無蹤了,我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而賽爾溫家的事不歸我們管,你應該知道的。”

西婭陷入沈默,但她臉上的表情認同了他的話。

頃刻,她垂眸輕聲說:“你是對的。”

路斯恩看她依舊愁眉不展,心下嘆了口氣,表面卻保持著清醒自持:“你需要好好休息,這不是你的錯,還有換種香水吧,這個的味道太濃烈,並不適合你。”

西婭一楞,眉間染上一層無奈的妥協:“好……”

路斯恩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什麽停下腳步,不緩不慢地說:“那天之前,她曾經被鄧布利多叫去談話,她失蹤後,我曾看見艾德裏安也去了鄧布利多那裏。”

西婭頭腦中某處飛快掠過一絲光芒,她急切地問:“你的意思是?”

路斯恩聳了聳肩,擡腿跨了出去:“我沒有意思。”

西婭看他毫不猶豫地走出大廳,再聯想起他剛剛的話,不可思議地低喃:“格洛莉亞……艾德裏安……鄧布利多……不會吧……”

他們究竟有什麽在瞞著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滴——

嗅嗅出沒請註意,小格的爭寵副本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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