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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湮滅在歷史中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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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楊玉珠知道這結果後會作何感想,說起來,陸遠還是她的前未婚夫,楊玉珠這種行為也實在是讓人齒冷!

見陸遠說出那一句話後就緊緊閉了嘴,辛螺覺得自己可能碰著了他的傷疤,倒是有些過意不去了:“陸遠,夏依多的是好女子,等以後,我幫你留意著,一定能找到與你同心同意的姑娘。”

陸遠嘴角微微彎了彎,謝過了辛螺,開口告退:“王上今天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等轉身走了出來,才輕輕吐了一口氣,擡頭看向漆黑如墨的天空。

雲層被風吹動流散,露出一粒明亮的星星,讓陸遠不期然想起辛螺的杏眸。

在夏依多的是好姑娘麽?可是在他心裏,還有誰能比辛螺更好呢?除去巫山不是雲,辛螺,就是他想藏在心裏的那朵雲,即使遠在高天之上,即使他留不住,也抓不著……

這一夜發生的事太多,辛螺躺上床時,只覺得渾身都快累得虛脫了,卻偏偏睡不著。

心口有一把鈍刀子,在反覆地割著,攪著,偏偏又是緩慢的,一下,接著一下,不容辛螺有半點喘息,讓她墜入一層又一層的冰窖,一層,比一層更冷!

過去了,都已經過去了,今天晚上她做得很好,陳延陵這樣的男人,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可是為什麽,她心裏還要這麽痛?

辛螺將身子緊緊蜷成一團,用力抱緊自己,似乎這樣,就能將心裏的那種痛擠壓出去,就能讓自己能夠暖和一點點,直到淩晨才朦朧睡去……

“後面的游客請不要掉隊,大家都跟我來。”年輕漂亮的導游美眉身著傳統的夏依服裝,手持擴音器招呼著自己團裏的游客,“下面我們要參觀的呢,就是當年彭氏土司王朝第一代土司王的寢宮。

據說當年夏依盛產金絲楠木,彭氏第一代土司王彭建武即位以後,讓人取千年樹齡的金絲楠木打造了這張三進的千工拔步床。

大家可以看到,這張床足足占了一半的房間,上面是卷篷頂,下面是踏步,踏步前面的是由雕花柱架、掛落和倚檐花罩組成的廊廡……”

即使那張金絲楠木千工拔步床前面被半人高的鐵柵欄圍住,也擋不住游客們的熱情,大家蜂擁而上,手中的手機、照相機哢嚓哢嚓閃個不停。

辛螺懶得跟大家擠,往旁邊轉了轉,在一堵墻前面停了下來,取下了臉上的墨鏡,仰頭認真看起墻上半文半白介紹的彭氏土司王朝的起源來:

……彭建武奉朝廷密令來到夏依,結識夏依土司王相單之女相真真,相真真喜彭建武人物英俊風流,招之為婿,生子相鵬程……

逾兩年,相單依舊拒朝廷詔令不受,彭建武鼓動相真真於夏依大祭之日奪權。時相真真手捧藥酒奉給王父,心中猶豫,忽見彭建武坐於臺下,手撫幼子後頸,目凝睇之,相真真遂進酒。

土司王相單飲之後於半夜暴卒,彭建武接任夏依土司府,向朝廷稱臣,自此開創八百年彭氏土司王朝……

原來當年的彭氏土司王朝是用這種方式創立的……辛螺輕輕搖了搖頭,正要跟上導游,目光一轉,落到旁邊那堵墻懸掛的關於歷代彭氏土司王名姓的介紹上。

彭氏土司王朝第一代土司王是彭建武,第二代註明是彭建武長子,名字卻是彭苡良——

彭建武和相真真生的嫡長子不是相鵬程嗎?是後面改名了還是……

“後面的游客請快點跟上來,不要走散,現在我們去下一個景點,游覽完下一個景點後我們就去品嘗夏依特有的長龍宴!”

導游美眉已經在前面催促了,辛螺重新戴上了墨鏡,快步跟了上去,沒想到跨過門檻後一腳踩空——

辛螺伸腳一彈,猛然從夢中醒了過來,額頭上冷汗涔涔。

床前的燭火只燃燒了短短一截,證明她剛才只是做了一個夢。

當年,她還在讀大學的時候,為了寫一篇古代夏依農業發展的論文去了一趟夏依,也順帶報了個一日團逛了一趟土司城。

那時明明是走馬觀花匆匆而過,沒想到今天竟夢到了那天的情形,連細節都歷歷在目。

當時並沒有細想的事,此刻卻讓辛螺突然細思極恐。

古人很少改名,即使彭建武改變了他入贅的身份,他的兒子也完全可以改從父姓就行了,怎麽可能連名字都要改?

相鵬程,彭苡良,完全不同的兩個名字;嫡長子,長子……會不會根本就是不同的兩個人?

還有彭建武的妻子,原來的那位夏依土司公主相真真呢?於歷史無關緊要的人名,就這麽湮滅在了歷史的塵埃中,可是在當年,這些都是鮮活的人啊,她們都去哪兒了?

背上了弒父的罪名,相真真的心裏是怎麽想的,彭建武建立了彭氏土司王朝後,她還過得好嗎?

對了,她記得那墻上的介紹,彭建武死後,得到了朝廷賜予的一個“忠義”的謚號,對當時的朝廷來說,何為忠,何為義?

辛螺睜著眼看著床頂的承塵,突然淒聲笑了起來。

或許,彭建武得了夏依以後,在向當時朝廷稱臣的同時,就把相真真母子拋棄了吧?

盡臣子之忠,行臣子之義,一舉創立了綿延八百年的土司王朝,後輩更因向朝廷進貢諸多夏依特產而多次受封——

而那個曾經被愛情蒙騙、親手把自己的父親送上絕路的女子呢?包括她十月懷胎辛苦娩下的兒子,都只是這“忠義”二字下的踏腳石……

這個,就是歷史的真相吧。

辛螺笑聲忽消,猛然拉起被頭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臉,有模糊的嗚咽聲隱隱從被子裏傳出,又被捂得更緊的被子儼儼堵住,像一只受傷的獸,獨自躲著,就連哀嚎也不敢大聲……

天色已然大亮,仙客來的小獨院裏,卻不約而至,來了一位獨特的訪者。

聽到來者報了名諱,杜鵑驚訝到不敢置信,忙忙地送了熱茶和茶點上來,又帶了些許尷尬地解釋了一句:“王上昨天實在太累,現在還在休息……”

來者卻是有些不好意思,歉意地笑了笑:“是我想得不周到,來得早了,沒關系的,我在這裏等著就好。”

瞧瞧來人的氣度,再想想昨天晚上陳延岡的模樣,杜鵑忍不住在肚子裏念了一句,希望真的不是善者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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