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5章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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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用晚餐的時候,攬月樓賓客滿座,就是大堂裏也已經坐無虛席。

楊樹甫一進去,差點就被大堂裏喧鬧的聲浪給震懵住,倒是陸遠神色自若地跟在辛螺和毛管事身後走上樓梯,還有閑暇回頭看了他一眼。

楊樹臉色不由有些脹紅。他今天的反應,就像土包子進城,只怕給辛螺丟臉了。

陸遠原來是大燕人,見識過這些也就罷了,明明辛螺也是以前沒有出過夏依的,還是個女孩子,光是那一份氣定神閑……也難怪她能當王上!

楊樹抿了抿嘴,學著杜鵑的樣子,面無表情地跟在辛螺身後上了樓。

辛螺以前既坐在路邊小攤邊喝過啤酒擼過串,也進過米其林三星餐廳赴過宴,區區一個攬月樓的小場面,對她而言不過是毛毛雨。

一邊在毛管事的相陪下走過樓道,一邊還順便就問了出來:“對了毛管事,我這裏還有人帶了封信要送給陳大公子,你知道他住在哪兒嗎?”

毛管事訝然站定:“陳大公子?不知道羅七姑娘說的是哪位陳大公子?”

“就是陳延陵啊,怎麽邱大……沒給你說過嗎?陳延陵,陳子越。”辛螺還想著邱順是陳氏族中的大管事,毛管事是在邱管事下面做事的,難道還搞不清楚她問的陳大公子是誰?

下面人聲喧鬧,正好在辛螺說到“邱大管事”時最為響亮,蓋過了後面“管事”那兩個字,讓毛管事只聽清了“邱大”兩個字,想當然地以為她說的是“邱大人”。

更何況辛螺以前從未來過燕京,並非燕京勳貴圈裏的人,卻連衛國公府那位大公子的表字都說出來了,不是親近打過交道的人,怎麽可能知道呢?

既知道邱大人,又知道陳大公子的表字……再加上辛螺進攬月樓時面無異色,明顯是在夏依有權勢的人,也只有上層的圈子,才會跟那位大公子有交集吧。

而且辛螺還說的是有人讓她代為送信,或許是陳大人在夏依結交的好友?毛管事一下子就去了戒心,只是習慣地問上了一句:“不知道是哪一位給陳大人來信,怎麽陳大人沒告知過他的地址嗎?”

毛管事為什麽要叫陳延陵為“陳大人”?辛螺先是一怔,後來馬上又想到,陳延陵在夏依是大統領,他族裏自然是知道他的情況的,當著她這位夏依人的面稱陳延陵為陳大人,也是一種尊重。

至於這為什麽沒給地址……辛螺怎麽可能說自己還真沒問過?只得裝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壓低了幾分聲音:“這個,我路上不小心將寫了地址的那張字條兒給弄濕了……幸好想著還能過來再打聽,毛管事,這事兒你可別說出去。”

下面做事的,出了差錯是會受到責罰的,但是如果能把事情做好了,期間的失誤能夠遮掩過去,倒也就能圓過這事了。

毛管事也是在下面做事的,能幫一手自然就幫一手,而且跟辛螺結個善緣也是好的,何況這本來也是小事,要去大街上隨便找人打聽衛國公府,誰還不知道在哪條街?

毛管事當即也壓低了聲音笑答了:“羅七姑娘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陳大人他家裏就住在朝陽大街的平安巷裏。”

朝陽大街的平安巷?也不知道是第幾戶……不過毛管事既然沒說,想來過去一問就知道了,辛螺也就沒有再吭聲,隨著毛管事的指引進了他早已讓人訂好的一間雅間。

等他們走過去以後,剛才經過的一間雅間門簾子微微一動,雅間裏,陳延岡一臉沈思地走了回來,突然腳步一頓,叫了自己的親兵柳晉元上前:

“阿元,你現在就趕回去,想個什麽法子把王景為給我悄悄叫過來,不能讓任何人發現!進來的時候也不能讓別人發現!”

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柳晉元楞了楞:“那大公子那裏……”

王景為是大公子身邊的長隨,二公子讓他把王景為叫過來,連大公子那裏也不知會一聲嗎?

陳延岡繃著一張臉:“我說的是任何人!”

柳晉元下意識地將腰背挺直:“是,屬下馬上去辦!”

見他出了門,陳延岡又叫了另外一名親兵常在喜上前:“你現在就去三樓給我另外訂兩間包間,訂好了就在這裏等著張將軍幾個,跟他們道一聲歉,就說我剛剛臨時有事必須趕過去。

今天請他們在這裏盡管放開吃喝,到時都記在我的賬上。把這邊安排妥當了,你再去外面接了阿元和王景為到三樓,註意不要讓人看到……”

二爺不是提前過來攬月樓,邀約同僚們來喝酒嗎?怎麽又要另外去三樓開包間了?還一訂兩間……常在喜心裏雖然疑惑,面上卻八風不動,只管出去照辦了,很快就來回稟三樓的包間已經開好了。

陳延岡輕輕揭開一點門簾子,見剛才進了客人的那間雅間沒有人要出來的動靜,飛快地一步邁出,直奔三樓去了,坐定後捧了茶水在手,卻轉著茶盅半晌不喝。

他的耳朵靈敏,剛才在二樓雅間裏正打算去凈房的時候,手才摸到門簾子,就聽到了樓道裏有年輕女子說到了他哥哥的名諱,打聽他哥哥住在什麽地方。

如果是久居燕京城的人,誰不知道衛國公府在什麽地方?就是才跟著親戚進了京的,對他哥哥有想法的姑娘,要問也肯定偷偷的,私下裏找人去打聽,不會這樣直接了當地問出來。

而且知道他哥哥的表字,卻並不知道他哥哥住在哪裏……還假托什麽有人讓她帶信,只怕是她自己想見哥哥吧,這樣的女子十之八九就是一朵爛桃花!

陳延岡本想出來冷言冷語幾句把那不知羞恥的姑娘給說退,卻從門簾縫兒裏被辛螺頭上一支正好反了燈光的銀簪給吸引住了。

那銀簪式樣古樸,隱然有種粗獷的野風,在陳延岡的印象裏,還沒見過哪個大燕的姑娘戴過那種式樣的銀簪。

陳延岡的腳就一下子停了下來;仔細想想這姑娘的行事做派,還有那管事叫的那一種“羅七姑娘”,陳延岡心裏驀地就升起了一個念頭:

他記得把哥哥勾了魂兒的那個,雖然不姓羅,卻是叫辛螺,而且聽說排行第七!這個“羅七”姑娘,難道就是——

可是怎麽就沒聽哥哥說起這事呢?

哥哥前腳也剛回燕京沒幾天,辛螺後腳就趕了過來?

據上回他看過的密報,這辛螺應該已經在夏依土司府稱王了吧,這一聲不吭地突然趕來燕京,瞧著還是隱姓埋名,並沒有知會過鴻臚寺,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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