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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自己做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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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聯合起來,那還叫什麽人和?安躔人都打進來了,他們還不聯合起來,難不成坐看夏依被滅了?”

見辛螺一頭霧水,陳延陵笑了笑:“也不會,他們不會坐看夏依被滅的。”

辛螺忍不住有些焦躁起來,豎著一根手指頭,戳著陳延陵的胸口:“這也不會,那也不會,那到底會怎麽樣 你倒是說啊!”

陳延陵輕輕捉住了辛螺的那根手指:“每逢大事,需寧心靜氣,不可焦躁煩亂,免得心境不寧,而致思緒不清。”

見辛螺垂頭不語,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陳延陵將她往自己的懷裏攬了攬,“成則王,敗則寇,滕玉屏敢跟安躔借兵,想來已經是仔細考慮過的,依他的處境而言,只能這樣孤註一擲了。

我估計夏依其他幾峒的峒主裏未必就沒有跟他一樣想法的。流傳幾百年的夏依八峒的局勢一旦被打破,今後未必還能有夏依八峒。

哪怕覺得自己能力不足以當王的,等吞並了其他峒以後,也可以做一個大峒主。不管以後誰當這夏依的土司王,自己的地盤是穩穩的一塊了,誰來也不怕。”

俚語說的好,前面烏龜爬壞路,後面烏龜跟著爬。滕玉屏不甘只為一個峒主,掀起了這一番動蕩,其他的那幾個峒主見著有便宜還有不上的?

在這種原有的規則、規矩被打破的時候,根本就是夏依民間裏說的,“膽大騎龍又騎虎,膽小騎得個抱雞母”了。

辛螺擡起頭來,雖然認同陳延陵對今後局勢的分析,卻還是不解:“這不是人心各異嗎,哪裏來的和呢?”

“峒主們的心思我們暫且不管,從今天來看,夏依的百姓對安躔人應該都是非常痛恨的吧?”

辛螺點了點頭:“我夏依兒郎固然悍勇,但安躔人也兇惡成性,我記得史上有記載,安躔幾回入侵,雖然都被夏依趕了出去,但是我們夏依也犧牲了不少人。

夏依這邊本來就環境惡劣,繁衍向來是族群生存大事,幾次戰爭,卻是讓夏依元氣大傷。

爺娘失兒,幼子失怙,對安躔人的仇恨,幾輩人都口口相傳,早就刻進了夏依人的骨子裏。”

正因為這種刻進骨子裏的仇恨使然,如果不是發現滕玉屏帶的是安躔人,司昌南也不會拼了兒子的命和自己的命,寧死也要反手一搏。

就是因為他覺得關起門來,夏依人自己怎麽鬥都可以,但是絕不能引外族人進來,否則就是背叛了夏依。

司昌南的這種想法,估計也是很多夏依人都有的。

“民心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陳延陵擡眼看向城墻外,“滕玉屏借安躔士兵的舉動,已經是失了民心,那些個峒主為了各自的利益兀自想要抓住這機會虞詐爭奪,而不是齊心先把安躔人給趕出去,終究也會失了民心。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抓住這些民心,這就是我給你說的人和。”

“抓住這些民心?怎麽抓?”辛螺隱隱約約覺得懂了點什麽,又仿佛還有些霧裏看花的感覺。

“你能讓溪州峒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難道就不能夠讓夏依的老百姓也一樣過上好日子嗎?”陳延陵輕輕捏了捏辛螺的臉,“‘居有所,食有糧,清安躔,興夏依’,這口號一喊出去,你覺得夏依百姓會怎麽看你?”

居有所,食有糧,清安躔,興夏依!辛螺募然睜大了眼:“可是,可是我從來沒想過要——”

“若在平常,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但在現在這個時候,你要是不想為魚肉,就只能為刀俎!阿螺,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陳延陵的一席話,讓辛螺長久陷入了沈默。

城墻外,那條驛道邊的草叢中,不知道什麽時候亮起了星星點點的螢火。

夏夜寧靜,流螢飛舞,要是在幾天前的靈溪鎮,可能早就有孩童會歡歡喜喜地拿出網兜,網住幾只螢火蟲回去放在紗籠裏把玩了。

而在這裏,山風沁冷,吹得人遍體發涼,想到前天在這裏殉職的二十條青壯性命,再看流螢仿佛磷火瑩瑩。

這世道要亂了,夏依經過這麽多年的休養生息,好容易才恢覆了如今的人煙,一旦開戰,只怕又會出現史書上曾記載的“千家萬戶門空踵,坐聽鬼哭到天明”的景象……

那她現在到底該怎麽做?是等待明主而投,還是——

“若在平常,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但在現在這個時候,你要是不想為魚肉,就只能為刀俎!”

陳延陵剛剛說過的話猛然滾過腦中,辛螺在瞬間就下定了決心:“陵哥,我明白了,那我現在應該怎麽做?”

求人,不如求己,她還等什麽明主?她信得過自己的農耕技術,也明白自己的品性,她自己完全就可以做一個明主!

見辛螺想通了,陳延陵心口一輕:“阿螺,別怕,你不會打仗,我會打,我會幫你的!”

辛螺一旦決定了事情,心情也輕松起來,杏目微轉睨向陳延陵:“那我是不是要先封你一個溪州峒兵馬大元帥?”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麾下統轄了整整一千兵士的兵馬大元帥?”陳延陵失笑,見自己一句話觸及辛螺心事,說得她又擰了眉頭,連忙溫聲給她解釋,“你也別擔心我們人馬少。

你說溪州相比珍州而言,又窮又僻,滕玉屏剛奪了珍州峒主的位子,就急急來襲我們溪州是為了什麽?”

這事兒,辛螺還真不清楚,咬著嘴唇看向陳延陵:“難道不是因為辛秀竹說動了司昌南,讓滕玉屏正好覺得有空子可以鉆?”

“滕玉屏能從安躔借兵,一意圖謀大業,可見其心性之堅忍,又怎麽會是瞅著點小空子就鉆的人呢?”

陳延陵搖了搖頭,“你要想清楚,但凡這些人做事,都會有很強的目的性。滕玉屏之所以把第一個目標放在溪州,我推測他應該是知道我們溪州剛剛得了早稻的豐收!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有了溪州糧食的支撐,他的隊伍才能吃飽喝足,不愁糧草地去打仗。

但是,滕玉屏並不想自己在進攻溪州的時候就被別的峒知曉,從而有所防備。所以,滕玉屏應該是正好抓著這個機會,讓辛秀竹鼓動了司昌南,想從內部奇襲溪州。

一旦發現奇襲不成,加上還從司昌南府上搶到了不少糧草,滕玉屏當機立斷,就放棄了原定的計劃,急急撤軍了。”

白天在雙魚鎮的時候,辛螺重點是撫慰了死難者的家屬,對於其他的經濟財物損失,倒是還沒有特別註意過,聽到陳延陵這麽一說,才醒回了神來:“滕玉屏從司昌南府上搶走了不少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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