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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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每家偵探社樓下都要有個咖啡廳?毛利大叔的偵探社樓下是波洛咖啡廳,而武裝偵探社的樓下,也有著這樣一家像是開了很久、坐滿神情自在的熟客的旋渦咖啡廳。

工藤新一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對著為他端上紅茶的和服女侍露出甜美的微笑。

視線掠過寫著“主廚推薦:奶油蛤蜊湯、意式海鮮千層面”的招牌,落到了吧臺後方、悠然地擦著玻璃杯的中年店主身上。

……幸好,也並不是每家店都有個假裝在咖啡店打工的臥底公安。

安室被那位名偵探拆穿三重身份以後,立刻就放棄了掩飾,但談話似乎突然進入了某種尷尬的沈默。

縮水成孩童的高中生偵探一邊漫不經心地聽著耳機裏的哢嚓聲,一邊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

他曾經聽父親說過,橫濱是個聚齊了罪犯、海外勢力和非法資本的魔都,再加上異能力的存在,據說幾年以前,走在街上十秒都可能被不知何處飛來的攻擊打穿頭顱。

然而眼前的這條商店街,繁華和平得跟世界上任何一處普通商業場所沒有任何兩樣。

他並沒能就這件事思考太久,因為耳機中傳來的對話使目前的情況急轉直下。

在安室面前苦苦維護的灰原和赤井的身份暴露在即,與這些事相比,竊聽器被發現根本不算什麽。

灰原暫時可能還是安全的,安室透沒有針對她的理由;但赤井先生是安室的仇敵,他也曾經說過,安室透不會介意向組織獻上他的人頭,以求得更進一步,好接觸組織最深處的機密……

而如果是那樣的話,假裝殺死了赤井秀一的基爾——CIA的臥底水無憐奈小姐,也有危險了!

可惡、他早該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的——那個叫做海老澤甘茶的女人,不是當時就看穿他是工藤新一了嗎?

還沒有等他想出什麽解決的辦法,早已習慣的尖叫聲突然炸響,給整條街平和的安寧按下了暫停鍵。

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行動了。小小的孩童跳下座椅,在年輕的女侍應生驚訝的聲音中,工藤新一迅速地沖了出去,來到漸漸聚集起來的人群之中。

一名身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倒在大街中央,身邊跌坐著一個面色慘白、神情驚恐的女性,正是剛才尖叫聲的來源。

“快點報警、叫救護車!”

這並不是在警方都已經與他熟悉的東京,此刻也沒有毛利大叔或者其他人能夠作為他的擋箭牌。但他仍然無法對發生在面前的案件視而不見,工藤新一一邊大聲地喊著,一邊已經跑到了屍體旁邊,開始做起了檢查。

呼吸和心跳都已經停止了。沒有外傷、口唇紫紺,是窒息死的癥狀。

裸露出來的皮膚上未見註射針口,呼吸道附近能夠聞見隱約的苦杏仁味,是吸入了氰|化物——

“誒?!你這孩子?”有人驚呼道,“別離得那麽近——!”

“請大家稍安勿躁。”

稍微有些耳熟的聲音近距離地響了起來,工藤擡頭一看,這正是方才咖啡廳的店主。

清瘦而文雅的中年男人和另外兩名似乎也是附近店主的人站在一起,平靜地安撫著周圍的民眾。

“市警、以及醫護人員,我們這邊已經通知了。”店主溫和地說,“市警的分部離這裏只有幾百米,很快就能趕到。但是在那以前——”

他擡起頭,對著紅磚建築的某一層,微微揚起了聲音,喊道:“亂步先生,甘茶小姐,你們在嗎?”

砰地一聲,四樓的兩扇窗戶忽然被打開了。

發色各異的腦袋一個接一個的冒了出來,工藤新一甚至在其中看見了安室透淡金色的短發。

小麥色皮膚的公安立即在人群中發現了他的身影,對他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微笑。

“嘁,超過兩分鐘了。”

頭上戴著蝴蝶發卡的女子興趣缺缺地消失在窗後:“沒救了,也不能切。你們隨便吧。”

“哎——是店長啊。”

另一扇窗的窗口,黑發的青年一手托腮,懶洋洋地瞇著眼睛:

“想要委托名偵探嗎?雖然是這點小事,但委托費也不會降低。還是考慮一下吧。”

“哈哈,那是自然的。亂步先生如果願意接受委托的話——”

不遠處,倚著店門的零食店老板笑了起來:“我們會奉上最新的葡萄果汁軟糖,以及檸檬味的波子汽水。怎麽樣?”

“成交!”

亂步愉快地宣布道。

工藤新一:“?”

——這就是不會降低的、世界第一名偵探的委托費?

大偵探此刻已經戴上了身邊少女遞來的黑框眼鏡,睜開翠綠的眼睛,往人群中掃了一眼。

“餵,那位背著黑包的先生——對,我說的就是你——”

他拖長了聲音,喊道:“把包裏那個充入了氰化氫的濕化瓶,拿出來給大家欣賞一下怎麽樣?”

工藤新一恍然大悟。

死者的指尖與牙齒都染上了明顯的、吸煙造成的黃漬。而長期吸煙容易誘發慢性氣管炎,造成微循環代謝異常,嚴重時可能需要吸氧。

氧療時,為了減輕氧氣對呼吸道黏膜的刺激,需要連接一個濕化瓶——致死的氰|化物就藏在那裏!

僅是在四樓的位置向下看了一眼,他就發現了所有的線索、甚至抓住了兇手……

“哎——你別跑啊?”

樓上的亂步不太高興地喊道。

兇手要逃了嗎?!

“讓開一些——獨步吟客,鐵線槍!”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手持記事本的金發男子出現在窗口,從綠色封皮的本子上扯下一張紙頁。伴隨著他的喊聲,以及一道莫名的藍光,紙張變成了黑色的武器。

他扣下扳機,魚叉狀的鉤針拖著鐵線飛向了試圖逃竄的犯人。

聚集的人群驚叫著避開,鉤針精準地穿過了男人的背包,連著他的褲腳一起釘在了空地上。

而那個窗口裏又出現了一名赤銅色頭發的男人。他單手撐著窗臺,一躍而下。

以外墻上銹跡斑斑的水管作為支點,他簡單地做了一點緩沖,便毫發無傷地從四樓的高度落到了地面上。

“喔——!”

名偵探所在的窗戶邊發出了快樂的喝彩聲。

紅發男人三兩下就把犯人捆了起來,交給了急匆匆趕來的制服警官。

在市警感激萬分的道謝聲中,工藤新一目瞪口呆。

就、就這樣?像是玩笑一樣的結束了一起兇殺案,這還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這個武裝偵探社、究竟是什麽可怕的存在啊?

正當他頭腦混亂的時候,有人點了他的名。

“那個工——”

話說到一半,名偵探便被紫發少女碰了碰手肘,於是改口道:“啊,那個小學生——你還不上來嗎?”

人群漸漸散開了。工藤新一擡起頭,只見黑發的青年興致勃勃地指揮道:“對,記得把委托費也給我帶上來!”

零食店的老板笑瞇瞇地捧出了一個箱子。

工藤新一:“……”

搞清楚,他現在可是七歲的身體,這種死沈的東西能扛得動嗎?

與市警說完話的紅發男人走到身邊,看了他一眼,好心地接過了箱子,將惴惴不安的他領上了樓。

接待室裏迎接他的,是數張興味的笑臉。

一名有著蓬松黑發的青年雙手插兜倚在沙發邊上,姿態悠閑寫意。

他笑著問道:“既然見識到了亂步先生的能力,你也該放下心來了吧。沒有什麽事情能夠瞞得過他的眼睛。”

“說吧,懷疑我們甘茶醬的理由是什麽?”

“……”

聽完他的陳述後,紫色眼睛的少女露出了無語的表情:“你這人的疑心病真的很重耶。”

亂步含著剛剛拿到的果汁軟糖,讚同地點點頭。

雖說偵探需要擁有把線索串聯起來的想象力,但是這已經不屬於合理的幻想了!

“真的只是意外碰見,然後送了點禮物給他啦。”少女無奈地解釋道。

她身邊,方才問話的青年捂著心口,大受打擊地倒在仿佛在出神的紅發男人身上。

“什麽?!甘茶醬竟然認識蛞蝓??”

他滿臉的震驚與不敢置信,泫然欲泣,似乎被傷透了心:“還是可以贈送禮物的關系?怎麽會這樣……”

“餵,太宰。”

國木田獨步皺著眉開口了:“你認識黑手黨的幹部?”

“嗯?才沒有呢~?只是嚇到我了,我們單純可愛的甘茶醬,怎麽可以接觸那種暴力又兇殘的家夥呢?!多危險啊?”

太宰露出誇張的嫌棄表情:“啊——簡直太糟糕了——”

單純可愛?

工藤新一想起少女用柔和的聲音,微笑著戳穿他身份的那天——這家夥身上纏著繃帶,別是眼睛也有點問題吧?

“你剛剛明明說了蛞蝓吧?!”國木田並沒有放過他。

“哎,以前的事情不重要啦,總之誤會解開了就好。”

少女打著哈哈,轉移了話題:“那麽我們來談談委托的事吧?”

“咦?準備接受委托了嗎?”

美麗的女醫生雙手環胸,挑眉問道。

“嗯……”

甘茶瞥了眼瞪著太宰的國木田,眼神游移了一下,然後笑道:“畢竟我們武裝偵探社準則的第二條,就是「不可忽視任何需要救助之人」嘛。”

聽見這話的國木田獨步楞住了。他安靜地回到位置上,翻開了筆記本。

“哪有那種東西啊?”

亂步翻了個白眼。

——就算是夏目先生給的題字,也只是“不拘義理,不拘人情,不拘廉恥”吧?

那種散發著正道之光的發言是怎麽回事啊?

“沒有吧。”織田作之助道。

“是沒有啊。”與謝野無聊地打量著自己的指甲。

“這種原則國木田說不定有呢。”

太宰滿臉無辜。

“他在記呢。”與謝野指了指正在奮筆疾書的金發男子。

“我隨便說的。”

少女露出一個羞澀的微笑:“國木田先生這麽認真,我反而不好意思打斷了。”

“還是告訴他比較好吧。”織田作之助建議道。

“是呢。”

太宰點點頭,表示讚同:“萬一他問你其他條款,到時候該怎麽辦呢?”

“那就說我不記得了,讓他去問社長。”

少女極為平靜地回答道。

“餵、你們……”

安室透與工藤新一一同露出了半月眼。

——這個連自己人都欺負的組織,真的靠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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