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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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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尊!等等您不能進——”

靈霄殿外忽然傳來看守弟子的聲音。

接著緊閉的大門被推開了。

林初一下意識偏頭看去,就見一襲玄衣的清冷劍修從殿外濃郁的黑夜中走進來,通身劍意凜冽逼人,叫旁邊的看守弟子瑟縮著不敢上前。

他的眼神很淡,掃視了殿中一圈,和自己的視線接觸了一瞬。

明明是不帶情緒的目光,卻讓林初一心中聚結的郁氣奇異地散了些。

“師叔……來此所為何事?”見莫渡川徑直闖入靈霄殿,景山真人眉間浮起一絲不豫。

莫渡川走進殿中,也不看旁邊站著的幾個內門弟子,尋了個不遠不近的座位坐下,手中一轉,已經修覆好的防身法器便飛出去,被穩穩地送至林初一身前。

“送法器。”他惜字如金道,“你們繼續。”

林初一怔楞地接住那迎面飛來的物什,低頭一看。

【地階中品防身法器,頸鏈(品階+1)】

是她下午才給了劍尊的那個假冒偽劣產品。

……!!

居然升級了!

林初一眨了眨眼,擡頭看向那神情淡漠如水的劍修。

化腐朽為神奇!劍尊,牛逼啊。

這麽一攪和,她先前的不爽情緒迅速被推至腦後,轉而湧起對大佬猶如滔滔江水般綿延不絕的敬仰驚嘆之意。

白嫖的地階中品法器,便宜她了。

另外一邊,兩個宗門大佬卻眉頭一皺,不高興了。

莫渡川在這時突然闖入,甚至還當著眾人的面給了林初一防身法器,莫不是在暗示他們,這女弟子是他要護著的人?

還說什麽“你們繼續”,這不是明擺著不讓他們繼續嗎!

景山真人神色幾轉,最終還是愛女心切勝過了旁的思緒,直言道:“小女至今未歸,有弟子說她失蹤前曾與林小友起過爭執,然眼下兩方各執一詞,需得使搜魂之術才能得知真相,確認小女安危,還請師叔莫要插手此事。”

莫渡川:“各執一詞?”他看向場中鵪鶉似縮著腦袋的四個撫仙峰弟子。

這便是要他們再講述一遍的意思了。

方才還口若懸河叭叭叭特能說的男弟子頓時僵了身子,如芒在背,他瑟縮地躲開劍尊輕似浮毛的視線,遲疑地看向掌門。

這舉動讓景山真人輕哼了一聲,才擡手允許道:“你說。”

那弟子面容扭曲了一瞬。

他還以為掌門會著急去處理林初一的事,把他們放邊兒去呢。

迫不得已,他只能硬著頭皮又重覆了一遍,只是這回的聲勢卻弱極。

“……何道友似乎還提及……劍、劍尊。”說到這,男弟子舌頭倏地打了結,閃閃躲躲地覷著莫渡川的臉色。

但妄道劍尊那常年寒似冰雪的面容哪裏透得出半絲情緒,男弟子心中忐忑,卻在眾人眼皮子底下不得糊弄言辭,心一橫,接著道:“我等只大概聽到她說劍尊選林道友入峰並非本意……旁的便不知了。”

林初一面上絲毫不為所動,手中捏著那防身法器。

“……我們便想著她或許會先回宗門,這才回來等候……沒想到她竟到現在還沒歸宗。”

撫仙峰弟子磕磕巴巴,終於覆述完畢,便戰戰兢兢地退到一旁。

景山真人看向莫渡川,說道:“我欲使搜魂之術,不過為了確認林小友與此事的關系,如若她屬實無辜,我自不會為難她。”末了又補充說,“以我之修為,搜魂之術必不會傷及她這築基弟子,師叔放心罷。”

林初一磨了磨後槽牙。

放心泥煤(╬▔皿▔)凸。

就算他能保證不傷及自己的神魂,但平白無故的,誰願意隨意將自己的生平細事攤開任人窺伺。

真不愧是掌門,這番話說出來都透著高高在上的理所當然。

只是介於劍尊在場,林初一不便逾矩搶話,便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莫渡川卻側頭看了過來,緩聲問道:“林初一,你可願被搜魂?”

她渾身倏地繃緊,望進劍尊波瀾不驚的眼眸中,硬邦邦道:“不願。”

莫渡川略一頷首,似乎表明已知曉。

景山真人和那金長老卻神色不豫,緊盯著他們。

難不成這女弟子說不願就不願嗎?如若她真的清清白白,和茯苓失蹤一事無關,讓他們搜魂又有何懼?偏她三番兩次拒絕,甚至拖到劍尊來此,莫不是心虛。

“若想知今日之事,何不搜那弟子之魂?”莫渡川冷澹道。

此言一出,叫眾人臉色微變。

四個撫仙峰弟子大驚失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而景山真人與金長老卻眸光微動,似是沒想到妄道劍尊竟然護這女弟子至此。

這原也是個法子,只是他們將懷疑都放在林初一身上,不願多費時間去搜內門弟子的魂。何況搜旁人之魂,只能知曉旁人所經之事。至於林初一在與他們分離之後還做了什麽,仍是無從得知。

不過眼下妄道劍尊的態度不容置喙,他們若想搜林初一的魂,還得先拿出點一視同仁的公正來。

如此思忖,景山真人縱然心生不喜,也只能皺眉轉而看向幾個哆哆嗦嗦的內門弟子,微微煩躁道:“上來。”

幾人臉色慘白,立時僵在原地,像是聽不懂人話了般。

這反應卻是有些奇怪了。

林初一自然知道這幾人是在犯什麽怵。他們真真假假編造了一通,將自己塑造成無辜可憐的白蓮花,眼下卻是要露了餡,怎麽能不怕。

戰勢瞬間便轉了方向。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的,見幾人這般惶恐至極的表現,還能看不出點端倪?

景山真人心頭火氣頓起。

女兒至今沒有消息,他被區區幾個弟子糊弄蒙騙,又被林初一和莫渡川三番兩次落了面子,不順心的事齊齊堆積,叫這向來身居高位的掌門沈了臉,煞氣恐怖。

四個弟子抱成一團,驚恐得魂飛魄散,只覺命不久矣。

正在這威壓攝人的場面中,景山真人的傳音玉簡卻倏地亮了,打破這令人喘不過氣的死沈氛圍。

是祠堂看守命魂燈弟子的傳音。

臺上三人心中俱是一驚,不詳的預感瞬間漫上心頭。

景山真人勉強維持著鎮定,接通了傳音玉簡。

卻聽那看守弟子激動的聲音傳出:“掌門!何道友的命魂燈恢覆了!”

“方才我親眼見著的,已經變得同之前一般亮了!”

咄咄怪事。

直到這時其餘眾人才知,原來何茯苓的命魂燈居然出了差錯!

四個弟子更覺心驚膽戰,怪不得掌門等人一副要將他們拆骨剝皮的架勢。

好在如今聽這看守弟子的話,那何大小姐應是無事了。

只是他們放心得太早了些。

景山真人聽完傳音,神色陰晴不定。

命魂燈何其重要,怎會突然變黯,又莫名恢覆?其間發生了什麽,需得盡快尋回何茯苓才知。

他顧不上搜魂之事,又試著傳音給女兒。

然而這次竟是接通了。

“爹?”何茯苓疑惑的聲音傳出,似乎奇怪父親怎會在這時候傳音給她,“有什麽事嗎?”

何星闌不禁上前,語氣略微急切:“你如今在何處?”

何茯苓聽兄長竟然也在,微訝又不解道:“我在房中啊,怎麽了嗎?”

匪夷所思。

景山真人皺著眉,按了按額角,沈聲說道:“你來靈霄殿一趟。”

何茯苓想必糊塗不解,但聽他這嚴肅的語氣,仍是應了下來。

玉簡傳音到此結束,

靈霄殿中彌漫著詭異的寂靜。

半刻鐘的時間後,靈霄殿外響起腳步聲。

接著便是幾個執事堂弟子驚愕的聲音:“……何、何道友!”

何茯苓蹙眉看著這幾人怪異的反應,不爽道:“你們這是什麽表情。”

是和平日分毫不差的性子。

她瞪了那幾人一眼,隨即便推開了靈霄殿的門,微微楞住。

這是什麽奇怪的場面?

她在眾人探究似的目光下遲疑地走進殿中,朝父親和兄長走去。

在路過林初一和莫渡川時,臉色頗為覆雜。

“爹,什麽事?”何茯苓走上主位,只覺得眾人看著自己的眼神讓她心裏毛毛的。

何星闌將妹妹扯至身前,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才鎖眉問道:“你下午去了哪?發生了什麽?”

何茯苓一聽這話,下意識想起自己與林初一發生的爭執,又見兄長這副似要苛責的態度,以為林初一將她動手之事鬧到靈霄殿來,心情瞬間沈了。

她仍對兄長那天訓斥自己的事耿耿於懷,此時便渾身帶刺,不豫地回道:“幹嘛啊,我又沒有真的打傷她,你還想叱責我什麽?”

場中又是一瞬死寂。

四個內門弟子不知今晚要落多少冷汗,此時已然神色麻木。

媽的,他們遮遮掩掩那麽久,這大小姐突然來這麽一出,這下全都兜不住了。

莫渡川聞言,眼眸微動,朝林初一看去。

何星闌怔了片刻,微擰眉頭:“什麽打傷?你和誰動手了?”

何茯苓早在感受到氛圍死寂的那一刻察覺了不對,此時見兄長疑惑發問,心道不妙。

原來他們還不知道!

她竟自己將這事說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尊敬的何小姐,林道友向您發送了一個慈祥的目光。

關愛zz兒童,人人有責^_^.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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