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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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這位師弟說,他正要去救師弟們,結果被我在這攔住了。”林初一挑眉微笑,從容淡定道,“但如果他真的是要從藥谷內出去,那他這身……萬寶樓內的沈木香,又該怎麽解釋呢?”

築基弟子臉色驟變。

他自己在萬寶樓內待久了,自然聞不出身上的氣味,沒想到竟被林初一抓了個正著。

他咬牙反駁:“我身上是有沈木香,但這是我在自己房中點的,你怎麽能因為這一點就汙蔑我去過萬寶樓?”

林初一便朝他投去了微妙的笑容。

她本來就沒打算以這條理由作為證據。

只是沈木香說明這人的確去過萬寶樓——一個不會煉制五行血凝丹的普通藥修,在剛拿到珍稀凝血草後,去了交易行。

“我不僅知道你剛從萬寶樓回來,我還知道你把從我這搶走的凝血草賣給了萬寶樓,可能還在那閑逛了一陣,才回了宗門。”林初一仔仔細細地說道,最後一語點破:“想必師弟很少去萬寶樓吧,竟不知道那裏面四處都裝了回影石刻錄影像和聲音,以防寶物失竊麽?”

築基弟子如遭雷擊,呆在原地。

他一介窮藥修,哪有什麽機會去萬寶樓瞎逛,更別說知道那裏面竟然有回影石了!

“我、我——”築基弟子面如金紙。

有回影石,那他剛才說的話不就站不住腳了嗎?還有他賣出凝血草的場景,也一並被刻錄下來了……

見此場景,明眼人都看得出築基弟子的心虛慌亂。

何茯苓明白他們受了蒙騙,擰眉瞪了築基弟子好幾眼。

搞什麽,害她以為林初一真的做了什麽壞事,白搭腔一場。

何星闌也不禁微皺了眉,他向來不喜奸邪狡詐之輩,而這築基弟子不僅殘害同門、貪圖財物,還妄圖捏造事實欺瞞眾人,實在是無妄宗的恥辱。

谷主知曉何星闌的喜惡,心思幾轉,臉上呈現出嚴肅的神色:“心術不正,貪婪之輩!我藥谷容不得你這般心性卑劣之人。你自去刑堂領罰,往後不得再進入無妄宗半步!”

築基弟子怔楞在原地,頭腦一片空白。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最開始好心好意想幫何茯苓比試取勝,結果竟要被逐出師門!

而那何茯苓竟然不留半分情面,就這樣看著他受罰麽!

事情走向大出他的預料,猛地滑向不堪的一端。築基弟子神志不清頭腦一熱,原本打算事成之後再說出來的計劃竟沖口而出:“何師姐!何師姐救我!我都是為了你才這麽做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胡說什麽!”何茯苓氣急,這人臨死之前居然還想拉她下水,真是不要命了!

築基弟子不管不顧地想要沖上來,卻被何星闌一劍抵住,不得靠近他那寶貝妹妹半分。

他便大喊道:“不是你說想贏明日比試嗎!我為了幫你才設計綁架林初一,等比試結束再放走她,這樣你不就能取勝了嗎!”

他當真是狗急跳了墻,明知道把何茯苓牽扯進來非但不會有半分好處,還可能事後被追究報覆,但他連藥谷都沒法待下去了!他辛辛苦苦這麽多年,竟然,這麽輕易地就要被逐出師門嗎!

長久以來的不甘憤恨積壓爆發,任何高高在上安穩如初的人都免不得被濺射一身。

林初一沒料到築基弟子竟有這番膽量,敢在何茯苓和她的師父親哥面前大放厥詞,實在可怕。

不過轉頭一看,還是何茯苓的表情更可怕一些。

她簡直氣到渾身發抖,咬碎牙般怒斥:“混賬!誰讓你去綁林初一的!我是說過要贏得比試,但那是靠我自己的實力!你、你竟然自作主張使這下三濫的手段!”她氣到極致,靈力暴湧竟從手中甩出一道淩厲驚人的氣勁,直接朝築基弟子飛去。

那氣勁卻在半空中被何星闌一劍抵消了。

“哥!”何茯苓拔高聲音不滿道。

何星闌卻按住她,冷冷道:“不可傷害同門。”

谷主亦是眉頭緊鎖,築基弟子說的話分明是覺得何茯苓比不上林初一,這不是在打他這個師父的臉嗎?

“夠了!同門之間大打出手,成何體統!”他本就一臉威嚴,不茍言笑,此時喝出聲,築基弟子不由得抖了一下,臉色灰敗。

林初一聽到這話,意味不明地挑起嘴角。

然後就見谷主不悅的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瞬間拉大笑容,順勢對他老人家友好燦爛地笑了笑。

谷主不知對誰冷哼了一聲,沈聲道:“此事藥谷定會調查清楚,你們私下不可再以此事挑起爭端。”

築基弟子壓抑良久,才低聲應了句:“……是。”

林初一心知自己亦是谷主口中“挑起爭端”的潛伏分子,老老實實地應承下來:“谷主說的是。”

她這軟硬皆吃的無骨作態讓谷主噎了一瞬,他一甩袖,轉身離開了。

林初一狀似恭敬地目送他離去,心神一轉,閉了閉眼又睜開,便看到遠去的谷主身上的任務狀態欄顯示:【???,無妄宗藥谷谷主】她自己是練氣修為,看來那人的修為是在金丹之上。

林初一又轉而看向尚未離開的何家兄妹兩。

【金丹,無妄宗撫仙峰弟子】

【築基,無妄宗藥谷弟子】

何星闌的狀態欄後面有一把小巧的劍型,何茯苓後面的則是一個丹藥狀的圖標。

一個劍修,一個藥修。

劍修五感驚人,何星闌察覺到她的目光,擡眸看了過來,目光中沒有看旁人時的無視和冷徹。

他與林初一似乎許久未見了,自三年前婚約取消後。

平日他在撫仙峰修煉,偶爾也會來藥谷看望妹妹,不知為何卻一次都沒遇上林初一。

不過他也能從其他人那裏得知一些情況:

前任谷主逝世後林初一不思進取,藥谷的授課學堂不再去,弟子之間的切磋比試不參與,整日跑出宗門雲雲。

最開始聽到這些傳言時他是不信的,畢竟林初一當年在年輕一代藥修中出類拔萃,否則父親也不會讓他與林初一訂親。

只是如今見到她,何星闌才發現對方這些年修為非但半點長進沒有,反而倒退得令人心驚,竟連後入門的眾多弟子都比不上。

修行一事本就逆天而行,逆流之中,不進則退。

林初一跌至這般境地,可見平日怠於修煉,不思進取。

他對這個前未婚妻說不上有什麽特殊的感情,只是畢竟曾經相處過一段時間,比起旁的人,他對前者也算多了一分關註,見她墮落至此,不免覺得失望。

林初一只見何星闌盯著自己,眉頭微皺,卻半天不說話,等沒趣便要離開,卻聽對方終於開了金口:“你變了。”

林初一腳下一滑,詫異地回過頭,就對上了對方失望的眼眸。

她心中堵塞,面上卻挑眉點點頭,回敬道:“人都是會變的,但我沒想到,你卻半點沒變。”

何星闌:“……”

從前當未婚夫妻時,林初一敬他是人才,又顧及他是自己未婚夫,自己平日使慣了的語言藝術在對方面前收斂不少,如今沒了顧忌,倒叫對方不知如何招架應對。

她一時順口出言不遜,卻見何茯苓橫眉豎眼,心知這大小姐聽不得她在何星闌面前口無遮攔,怕是要站出來念叨了,趕緊截口道:“若是沒旁的事,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不留機會給對方表態,她幹脆利落地後撤幾步,轉身走了。

何茯苓滿腔怨懟無處發洩,惱著瞪空氣,又怪何星闌:“哥!都說了她現在如同混子,你還搭理她幹嘛。”

何星闌擰眉,收斂了眼中的情緒,轉身道:“走吧。”

谷主發話後,兩名被綁在山洞中的練氣弟子很快被放出來,築基弟子所行一事也被調查敗露。

不到半天,此事便傳遍了藥谷。

“你說那築基弟子是不是昏了頭,竟覺得何師姐比不過那林初一麽?真是可笑。”

“誰不知何師姐是谷主的親傳弟子,煉丹實力在咱們這一代藥修中不容小覷,他這不是打師姐的臉嗎?”

“誒,劉師兄可是入門已久,資歷頗深,他這麽做,莫不是知曉什麽內情?”

“我聽那兩個被困的練氣弟子說了,劉師兄不是從前任谷主在時就已入門了嗎?”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那林初一似乎是前任谷主的弟子,煉丹水平比何師姐還高。”

此言一出,藥修們反應不一。

有驚疑的:“咱們藥谷竟然還有前任谷主?”

有不屑懷疑的:“那林初一若果真如此厲害,怎會在谷中寂寂無名,我在學堂根本沒見過這人,她的實力難道高到連聽課都不屑了?”說完那人嗤笑了聲。

眾弟子說個不休,紛亂中,只有部分師兄師姐神色不明,沒有開口。

別人不知道,他們可是清楚的。

林初一身為前谷主的親傳弟子,當年可謂藥修天才,在同輩之中出盡風頭。

自小習讀藥典,骨齡七歲引氣入體,十歲步入築基,十四歲煉制出偽地階丹藥,一時驚世,羨煞旁人,還與掌門之子,如今年輕一代天才劍修何星闌訂過婚,可惜……前谷主仙逝後,林初一不知怎的修為大跌,連煉丹水平都倒退不少,隱居於這藥谷中,逐漸寂寂無名了。

新谷主即位後,對前谷主之事諱莫頗多,又交代他們謹言慎行,到如今,年輕的藥修弟子中竟是沒人知道前谷主在時林初一的輝煌過往了。

讓人不免覺得可嘆。

藥谷中流言甚上,林初一卻在房中唉聲嘆氣。

原因無他,那築基弟子雖將靈石歸還,但等她再去萬寶樓要回那凝血草時,才得知它已經被其他人買走了。

這凝血草本就是林初一專門交代後萬寶樓打聽尋得的,如今僅有的一株被售出,她竟找不到第二株了。

林初一躺在床上,左翻右滾。

這可如何是好。

想她曾經在《踏仙途》中,背包中靈草丹藥要什麽沒有,就算後來穿到了這異世,師父在時她也不必為煉丹材料苦惱,如今竟落魄到這種淒涼境地。



林初一的嘆息突然頓住。

《踏仙途》?

……

她怎麽給忘了!

現在她可是個有外掛的人啊!

天靈地寶,只要加入焦點列表,她要什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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