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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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的同事身邊:“嗨你好,我是伊萬。”

上船後他們還沒有好好打過招呼。

奎克朝他柔和地笑了笑,這位有些上了年紀的老大哥除了工作外做什麽都有種慢吞吞的感覺,連笑容也是:“你好,我是奎克。”

然後指了指另一邊黑發黑瞳的陰沈家夥:“他是崔健沖。”

對方向他們點了點頭,並未發言。

一群下屬湊在一起除了八卦上司還能幹什麽?

伊萬首先挑起這個話題:“你們覺得何知樹船長怎麽樣?”

奎克想了想道:“在我從事過的船上,他目前還算不上最好的船長,但至今為止,他都做的很好。”

崔健沖表示讚同。

對於兩位身經百戰的老船員來說,這是很高的評價。

伊萬讚同地點頭道:“是的,我也覺得他很好!”

下一秒,被稱作很好的何知樹船長一把拍開船艙的門:“餵,搞定了嗎雜工?”

伊萬手忙腳亂地擺弄機器:“……讓我實驗一下。”

第一次嘗試,不出意外的失敗了。

何知樹也沒有怪罪他,說:“繼續弄,弄好了你才能開飯,”

伊萬一開始還不覺得這個懲罰有什麽問題,可等到晚餐時間,他家船長親自從廚房端出一大鍋令人食指大動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時,他捏緊了調試柄,眼看另外兩名船員開始在飯桌上風卷殘雲,而自己卻只有在旁邊幹看著吞口水的份。

他頓時感受到了來自船長深深的惡意。

☆、33

在不明行星上停留了三天,第一天伊萬已經在船長的諄諄善誘之下成功組裝出了電磁輻射屏蔽儀,飽含熱淚地獲取了一頓冷透了的殘羹剩飯。

但對於任何一個在數年間幾乎任何事情包括吃飯都用網絡來解決的人,伊萬同志表示在辛辛苦苦幹完活兒之後,能吃上這樣的飯菜人生真是有一種都圓滿了的感覺。

——你的人生還真好滿足。

成功發出求救信號之後他們就要坐以待斃等著別人來救援了嗎?

不!

何知樹向來跟坐以待斃這個詞搭不上邊,整艘飛船上除了伊萬這個前任死宅之外也都沒有人攜帶這種特性。

在經過初步勘測,以證實這顆星球並沒有任何可供開采的能源點之後,何知樹凝視著朗朗晴空,雲淡風輕地開口道:“做個電磁輻射轉換器吧。”

這種轉換器可以將大氣中的輻射轉換成微弱的能量,但是以他們目前的裝置和環境來看,想要轉換成功能使飛船重新起航的能量,估計也要花上幾個月,並且會損耗大量的金屬設備。

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但如果等不到救援飛船,他們至少可以靠自己離開這顆星球。

何知樹下達指令之後忠誠有效率的船員們便紛紛開始著手組裝設備。他則走到操作臺的光屏面前,確認從昨天開始就進入穩定休眠期的綠蔭號智能系統。

按照這套系統休眠之前留下的資料,這次休眠是為了穩定它人格的生成,等休眠結束,呈現在他們面前的將會是全新的一套智能系統。

不僅是人格方面,連系統功能也會得到自主升級。

並且有很大幾率開啟星域掃描功能,可以搜尋到附近帶生命跡象的行星。

也許能找到小草。

何知樹目光深遠地輕輕撫摸著整整齊齊擺在操作臺上的玩偶和零食,然後順手剝了一顆棉花糖塞進嘴裏。

——船長你又調皮了。

操作臺附近伊萬心情很覆雜,那些糖果一開始就不在起航前登記的物資列表上,莫名出現之後何知樹還一臉嚴肅地不準他們動。害他以為這是什麽來歷顯赫偽裝成普通糖果的高科技違禁產品。

可結果,沒個三天船長自己都快把它們吃光了。

伊萬同學深感船長無常地嘆了口氣,端著碗筷回廚房去洗碗。卻不到三分鐘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臉色灰敗,一臉心神不寧。

……

那讓我們來看看何知草他們目前的處境如何呢?

在尋找到何知草所乘坐的逃生艙之後,阿薩斯優先抽出腰間的一把銀灰色的短匕,從被強化玻璃覆蓋的操控面板直j□j去,面板瞬間支離破碎,上面一盞不斷閃爍的藍色信號燈也漸漸熄滅。

這顆星球暫時還不需要救援隊進駐。

阿薩斯雲淡風輕地收回匕首,在逃生艙殘留下的數據中定位到事故發生的坐標,便扔下這臺已經沒有半點用處的機器往回走。

一路上顛簸非常,何知草皺著眉頭從背包的縫隙躥出個小腦袋:“我能不能不坐在這個包裏?”

阿薩斯沒吭聲。

何知草滿滿委屈地又懇求了一遍:“裏面的東西咯的我屁股疼……”

阿薩斯還是沒吭聲,但卻把何知草從包裏提了出來,脫下他身上的防護衣,草草裹在小家夥身上,單手提著他繼續往前走。

失去外衣的阿薩斯身上只剩下一件輕薄的黑色馬甲,j□j在外的雙臂呈現出有力的線條。他們穿過那座巨大的機器人,何知草好奇地往回探頭,嗓音稚嫩地問道:“叔叔,這機器人是你的嗎?”

阿薩斯無起伏地淡淡應了聲。

何知草有些小興奮:“我們要坐機器人去找我爸爸嗎?”

阿薩斯說:“不是。”

何知草確定了,這個怪叔叔真是特別不愛說話。

提著何小草,阿薩斯有意無意地走得很慢,他們穿過一片破舊的廠房,登上一座高聳建築的頂端,前方是一片遼闊無邊的海域。

此時日頭剛好落下,印的水面一片金光四射,燒紅的滾滾雲層覆蓋著金黃色的燦爛夕陽,在海平線的那端組出一幅壯麗的油畫。

何知草不自覺地“哇”出聲音:“好漂亮。”在見到這副景象後,他的心頭仿佛有某種強烈的沖動,促使他好想跳到那片海域中去,肆意游動,任由溫暖的海水浸透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可他自己都不明白這股沖動來自何方。

阿薩斯伸手把楞神的何小草拍醒,說:“看到了吧,這就是亞克星的夕陽。”

何小草楞楞地擡起頭,怪叔叔又一次把他的頭按下去:“現在可以走了,把你送回你爸那兒。”

……

飛船出事第四天,何知樹明顯感覺伊萬的精神越來越緊繃。

這不是個好現象。

在這種密閉式的環境裏,通常眾人當中只要有一個人出現負面的情緒,其他人很快就會被感染上。

伊萬第一個出現這種問題何知樹並不意外,同時他也明白其餘兩位船員並不會很快被其影響。

但放著他不管也是不可能的。

找了個好時機,何知樹單獨把伊萬叫進船員居住艙,在對方熟悉信任的環境裏有利於他放松心情。於是我們的船長大人成功化身知心哥哥,一臉溫和親切地關心起伊萬同志最近的心理狀況。

伊萬同志的表情有些瀕臨崩潰,明明是個一米九以上的大漢,此時卻像個被嚇哭的幼稚園小孩一樣抱著頭道:“最近船艙裏……出現了怪事。”

何知樹盯著他泫然欲泣的大臉蛋——對不起這個形容是有點雷。

“什麽怪事?”

伊萬:“……昨天我在廚房洗碗,還沒把碗筷擺進清潔機器,就轉了個身而已,回頭卻發現本來臟兮兮的碗筷忽然就幹凈了。”

何知樹拿看神經病的眼神盯著他:“然後?”

伊萬:“……然後今天的早飯,午飯,晚飯的碗筷也都是在眨眼的功夫就變幹凈了。簡直跟新的一樣!”

何知樹:“……”

伊萬:“……”

室內出現了詭異的沈默。

還沒在狀況下的船長有些猶豫地開口:“你的意思是,船上出現了田螺姑娘?”

伊萬驚恐地道:“什麽姑娘?難道這是個女鬼!”

何知樹:“……”

他忘了,這麽古老的天朝傳說故事這年代估計沒幾個人記得,更不要說這種宅居多年還有外星血統的青少年。

無論伊萬如何信誓旦旦的跟他強調,船上確實是鬧鬼了,而且還是廚房鬧鬼。何知樹都嗤之以鼻,當他多心。

開什麽玩笑,要是廚房真的鬧鬼,他這些天蹲在廚房不是早就被人索命千百回了?

再說,都到了星際年代了,還唯心主義個毛線。

——雖然他重生本身這件事就夠唯心的。

但任何虛頭巴腦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是可以用科學現象來解釋的!比如船上的這個‘碗筷離奇潔凈事件’何知樹就找出很多個理由來進行解釋。

“可能是龍奉在設計飛船的時候,特別在廚房搞了隱蔽式自動清潔儀器。”

想當年星艦學院盛傳什麽校園七大不可思議事件,在全校同學都幾乎為之狂熱的氛圍下,明明是重生過來的何知樹同學就敢頂著一副誰信誰傻逼的冷艷高貴樣,在整個校區引遍仇恨。

所以鬧鬼啊中邪啊之類的事情,他是誰愛信誰信,反正他就是不信的。

再說了,按照龍奉的尿性,做出那種東西試圖嚇唬他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任憑何知樹怎麽解釋,伊萬還是一副拒廚房於千裏之外的意思。

何知樹無奈了:“那今晚我來洗碗,飯菜你們搞。”

伊萬欣喜若狂地點頭。

於是今天晚上,洗手作羹湯的人不再是何知樹,而變成了崔健沖這個看起來頗有些五大三粗的硬漢。

然後不出意外地,燒出了一桌子罐頭食物。

咎由自取的伊萬同志淚流滿面。

何知樹對食物要求沒那麽嬌氣,就是吃得有點心不在焉,因為無論怎麽看,這種處理食材的方式和味道都十分的似曾相識。

以前有個一臉別人欠他八百萬的家夥也能做出這種奇葩的味道。

何知樹:“我以前有個朋友也這麽做飯。”

崔健沖擡起頭,動了動嘴皮:“那他一定經常進行野外作業。”

這是在環境惡劣的野外緊急烹調食材的典型方法。

既可以保證食物的營養,同時也能讓它被做熟。

唯一且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味道方面會慘不忍睹。

何知樹這時才想起崔健沖貌似是這些天吃飯最少的人,那飯量絕對不應該是那種體格的人所擁有的,要知道伊萬頭一頓可是一口氣解決了三大碗呢。

他問道:“那經常吃這種食物的人,是不是味覺也會起變化?比如好吃的東西會覺得很難吃,難吃的東西會覺得真TM人間極品?”

聽到此話伊萬大叫要真是這樣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碰這種東西!

崔健沖搖頭:“不,味覺方面不會有多大影響,但需要長期進食這種食物的人,在平時就會有意識地盡量減少攝入正常的食物。”因為舌頭適應了美味佳肴之後,再投入到長期艱苦的生活中,難免會很麻煩。

伊萬喃喃道:“因為好吃所以不能吃,這TM也太苦逼了吧。”

何知樹低頭默默吞飯。

從進他家門的第一天阿薩斯就開始嫌棄他家的飯菜。那該死的分裂怪果然一早就打算了要滾出他家。

用餐完畢,大家紛紛去忙各自的工作,何知樹像伊萬要求的那樣去洗碗,他端著金屬碗筷光明正大地進入廚房,端正地把東西擺在桌面。

然後就像伊萬所說的一樣,他只是眨了眨眼睛,碗筷就嗖地光潔如新。

何知樹:“……真鬧鬼了不成!”

這顆星球已經被確定沒有生命跡象,就算他想找個借口說是某種擁有以肉眼無法捕捉速度的外星人在作怪也不行。

卻沒想還沒等何知樹風中淩亂多久,廚房的角落裏忽然傳來“噗噗”兩聲。

他詫異地走過去一看,大量今天吃剩下的食物殘渣被完整無缺地堆放在那裏,連根菜葉子都沒少。

何知樹挑起眉笑了:“還是個挑食鬼。”

☆、34

何知樹把大家召集了起來。伊萬左臉寫著不,右臉寫著安:“船長,是要商議關於……那個的事情嗎?”

看來他這兩天確實被那東西折磨得夠嗆,但是自己重金(並沒有)請來的的船員居然連碗都洗不好這個事實還是令何知樹嘖嘖搖頭。

他把這件事開誠布公的跟大家說了,其中為了顧及某位船員的面子,隱去了伊萬被嚇得魂不附體的那一段。

奎克笑了笑說,如果是他的話,事後會把廚房清掃一遍,檢查是否有特殊生物附著在船體潛入。

崔健沖不吭聲,只是默默按住了腰間的配槍。

於是何知樹可以光明正大地用鄙視的眼神看向伊萬同學,看吧,人人都有應對方法,就你一個跑到我面前來嚶嚶嚶,還不快自我檢討一下。

伊萬同學窘迫地低下了頭。

何知樹:“你們覺得是什麽,別跟我說是鬧鬼,否則我要考慮一下是否給你們下達解雇書,理由是背離社會主義精神文明,迷信封建的資本主義文化。”

奎克摸了摸頭發亂糟糟的後腦,他們都是被何知樹從床上急召起來的,一時沒顧得上打理儀容:“睡前我檢查過飛船的防禦系統,沒任何問題。我們出入都需要虹膜掃描,進入設備庫等特殊地更是需要驗證DNA,即使有什麽東西附著在船體也不可能不觸發任何防禦機制地進入飛船內部。”

何知樹點了點頭:“而且這顆星球上並沒有生命體。”

崔健沖面無表情地給他的彈槍上膛,輕啟薄唇蹦出一個詞來:“純能量體。”

幾個明白人對視一眼,眼中隱隱透著些許興奮的閃光。

對此一無所知的伊萬:“……等等,純能量體不算生命體嗎?!”

讀了這麽多年書各種知識點都能滾瓜爛熟的何知樹張口就道:“早年星際聯盟把它從生命體裏剔除了,理由是某些純能量體過於接近純能量,無法自身繁殖或者生長發育。”

通俗的來說就是你既不能生小能量體,也不能長成大能量體,憑什麽要蹲在教科書的生命體欄目裏混淆視聽?

其實把純能量體單獨擺一個類別還有一個原因。

純能量體,顧名思義就是以能量組成的一種特殊形態的生物,種類簡直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樣多。

無論它們是什麽種類,能跑能跳還是能生娃,反正在某部分星際要員的眼中,這些東西簡直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能源儲備庫。

一顆雞蛋大小的高等純能量體,價格非常昂貴,能提供一座B級科技城市長達數十天的能源供應。

如果這玩意兒被歸納成生命……見鬼的宇宙間一定又要多出一大票麻煩死了的某某保護組織。

何知樹眸中隱隱閃爍著名為‘錢串子’的光芒,轉身在飛船資料庫中調出龍奉導師的有關哈勃K89星系的資料集。

搜索類別——純能量體。

且不管船上這只純能量體是打哪裏冒出來的有什麽企圖。

幾位船員對視一眼,得出一個結論:管它是天上掉的還是地上長的,他們能不能離開這顆破星球就靠它了……擄袖子抓起!

由於飛船主要還在休眠,所以檢索起龐大的資料庫速度就顯得格外緩慢。

何知樹打開智能終端寫下他今天船長日記的第一筆:“今天,我們疑似在飛船內部發現了純能量體,這很有可能得以緩解我們目前的困境……”

……

先前在廚房事件上丟足了面子的伊萬自告奮勇:“我有主意!我是蟬聯三年打小飛行人比賽的地球區冠軍!”

打小飛行人這個游戲擱在二十一世紀就叫打地鼠。

不同的是小飛行人出現的更快,更神乎其技,更你眨巴了個眼睛它就能在比賽地圖上跨越一個星系。

何知樹絲毫不信任他:“你確定?”但還是在對方殷切的目光下親自動手準備了一鍋用作誘餌的燉菜。

伊萬同志手持鈦金屬錘子,氣勢如虹地兩腿叉開,雙膝微曲,全神貫註地守候在飯桌旁邊。

二十分鐘過去了,桌面上的飯菜沒有半點被動過的感覺,卷毛大漢已經開始頭昏眼花,雙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樣抖啊抖啊抖。

這確實有點為難一個長期趴伏在電腦前的阿宅。

在場有人毫不意外地嗤了一聲。

伊萬憤然回頭,充滿敵意地把目光投射在發出聲響的崔健沖身上。

崔健沖坦蕩地回看過來:“你連誘餌都沒弄對,怎麽可能抓得到它。”

伊萬:“不用船長做的菜,難道要用你燒的破罐頭?”

何知樹擡頭:“如果對方的要求僅僅只是飯菜的話,那麽在我做飯時它就應該出手了,不必等到飯後你去洗碗。”

伊萬面目驚恐:“難道它的目標是我!”

何知樹:“……你想多了。”

他伸手碰了碰碗邊,感受到上面殘留的餘溫道:“它應該只能食用完全冰涼的食物。”

這令他回想起某個皮膚冰涼的二五八萬號拽星生物,腦袋裏浮現出一團奇怪的純能量體舒舒服服地貼合在那只生物身上緩緩蠕動不肯起來的畫面。

何知樹:“……噗。”

伊萬:“……?”

奎克:“……?”

崔健沖:“……”

船長最近總是愛走神。

才二十分鐘就已經耗盡體力的三屆冠軍伊萬同學從內心深處湧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崔健沖冷笑一聲,說:“我來吧。”

比起伊萬的簡單粗暴,崔健沖的捕捉方法顯得更加含蓄內斂……嗯,軍事化。

他在廚房的四周分別安裝了火焰噴射器,把廚房內可以躲藏的容器統統清空,並且卸下了原本的配槍,改拿了一把冰槍在手上。

——子彈無法損傷純能量體。

一切準備就緒,崔健沖以會妨礙整體陷阱為名把他們都請離了廚房。

船長大人跟他的兩名下屬船員窩在窄小的通道裏面面相覷。

向來多話的伊萬率先開口:“……船上居然有那麽多陷阱用設備?”身為物資點算員的他居然不知道?!

何知樹:“哦,那是他自己帶上來的。”崔健沖以前似乎做過雇傭兵之類的工作,身為一個合格體貼的船長他不會過多幹涉船員的私人生活和興趣愛好。

從何知樹臉上讀出這段話的伊萬當即暴跳:“是誰嚴厲遏止我不能把游戲盤帶上船的?”

何知樹:“是我,而且更正一下,你想帶上船的一共是三百八十五組游戲盤。船上沒那麽多空間讓你擺這些無聊的東西,批準你攜帶超級瑪麗和連連看已經是最大讓步。”

伊萬:“……(╯‵□′)╯︵┻━┻”

何知樹:“另外,頂撞船長,扣你三個月的雜工補貼。”

伊萬:“……等等!QAQ”

在廚房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巨大悲鳴之後,房門被破開,有些灰頭土臉的崔健沖帶著一身的硝煙和挫敗感走了出來,他的背後是已經看不出原來形態的廚房……如果不是龍奉在造船時偷工減料,那他必須要重新定制一下有關船員私自帶上船物品的相關船規了。

這些東西擺在船艙裏,萬一擦個搶走個火什麽的,影響多不好。

何知樹:“修補飛船的錢從你的工資裏扣。”

崔健沖攏了攏頭發,不置可否。

兩名船員都歇了菜,不過崔健沖也不是沒有一點收獲,他們成功在廚房的殘骸中發現了一點點粉紅色的疑似果凍狀半透明膠狀體。

有點疑似某種不和諧的情趣用品。

他的飛船上絕沒有這種東西。

如果有,何知樹要開始考慮找那位帶上船來的船員談談人生。

何知樹蹲□用手沾了一點,拿去實驗艙,放入檢測儀器中開始掃描。

不一會兒,從儀器的一段吐出一張印有特殊字符的卡紙。

何知樹拿起來掃了一眼:“是很高等的純能量結晶,地面上殘留的那些應該可以補充百分之十的能量空缺。”

但還遠遠不夠。

伊萬也過來看了眼那張卡紙,頓時眼冒金星:“船長,你怎麽好像什麽都懂?”

何知樹雲淡風輕道:“我讀過的書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伊萬=口=狀:“真的嗎!我有阿奎林人血統,在成年之前每頓飯都是以桶來計量的!”

何知樹:“……拆船長的臺,你的月底全勤沒有了。”

伊萬:“……”怎麽我們船上是有全勤的嗎!

這張卡片告訴他們抓純能量體勢在必行。

何知樹告訴他們誰闖的禍誰收拾,於是饒是在戰場上能以一敵百的鋼鐵戰士也只能灰溜溜去掃廚房。

他則從物資儲備庫裏搬出個大鍋,架在窗外,開始就地起鍋做飯。

伊萬穿上防護服興致勃勃地湊過來:“船長你打算怎麽捉它?”

何知樹:“我打算燒一條街的菜把它撐死。”

伊萬:“……”

何知樹:“你要是相信我就真的要懷疑你的智商了。”

何知樹把作為誘餌的飯菜放在外面晾涼,自己則去實驗室打開材料合成機器,從裏面取出一個剛壓制好的透明玻璃瓶,材質為專門針對那種純能量體制作的強化玻璃和蓋。

崔健沖打掃完了廚房,出船來正好看到何知樹正在給瓶子上機關。

就是那種,二十一世紀小學生語文課本上魯迅先生的著名小說裏,一位名叫閏土的農村少年拿來雪地捕鳥的機關。

不同的是支起瓶口的短棒被何知草的巧克力棒零食所代替。

何知樹倒了一點誘餌進瓶子,然後把它放在地上,轉身走幾步。

電光火石的功夫,玻璃瓶蓋下方的巧克力棒瞬間消失,瓶口啪地一聲落下,把困擾了他們數日的小東西關閉其內。

那只柔弱的粉紅色生物在瓶身內竭盡全力的掙紮,沖頂,也頂多只能把瓶身撞倒,咕嚕嚕在地上滾了兩圈。

崔健沖:“……”

伊萬:“……”

何知樹跑過去把瓶子撿起來,用一種‘愚蠢的人類’的眼神望向他家的兩個蠢蛋船員。

有些事情,就像你在旅途中口渴了,明明可以直接過去敲門詢問主人能不能給口水喝,你就非要搞得像執行國家任務一樣溜門撬鎖翻墻走壁進去偷。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

何必呢?

這是只粉紅色的純能量體生物,半透明,頭頂飄蕩著兩只柔軟的觸角,不停地在瓶子裏晃蕩扭動。

何知樹盯著這仿佛從童話故事裏走出來的夢幻玩意兒,總覺得要是何小草在,肯定會第一個撲上來對它愛不釋手。

伊萬相當之雷地捧著臉,少女心有些泛濫:“真可愛!”

再可愛也要拿去做燃料。

何知樹敲了敲瓶子,發現這只東西正發出一種極其輕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但是無法理解。

他回頭道:“把翻譯機拿過來。”

把翻譯機接上瓶身,一段嘈雜聲後,從翻譯機裏蹦出的第一句話就是:

——“可愛你奶奶個爪!”

☆、35

此時此刻,就算外面亮堂的陽光刺眼,從時間上來算也已經是深夜了。

幾個雄赳赳的大男人圍在實驗艙的檢測儀周圍,眼巴巴地盼著這只純能量體的檢測報告能盡快出來。

這關系到他們能不能馬上離開這個見鬼的F級死星。

身為船長的何知樹在旁圍觀,越看越覺得自己是養了一群品種各異的大型犬。

奎克是金毛,崔健沖是狼犬,至於伊萬……他猶豫了一下,覺得用哈士奇來比喻也過於折損咱可愛的二哈了。

檢測儀直接跟飛船的資料庫相連,很快就吐出了完整的有關那種粉色生物的詳細報告。

品種名:不詳。

品種形態:從內往外的半透明粉色,膠狀軟體,頭頂生長了兩根用於接收外界信息的觸角。可液化滲入任何結構的器皿。

純能量等級:A以上。

分布地區:哈勃K89星系。

特點:肉質鮮美。

註意點:不詳。

何知樹嚴肅認真地盯著‘肉質鮮美’這四個字,腦中滿是槽意。心說這不是純能量體嗎,就算比龍肉美味也是一團能量,真能隨隨便便吞進肚子?

他擡頭道:“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一、燉了它吃肉。二、把它扔進能量槽前往最近的星際空間站。”

眾人紛紛表示雖然選項一很有吸引力,但他們的智商還沒呈負數,所以選二。

結果達成一致。

何知樹提著瓶子就往能量儲備艙,裏面的小生命驚恐地掙紮起來:“%¥#%¥&……”

這只生物貌似可以聽得懂地球語,似乎有什麽意願想要表達。

秉承著我黨一貫流傳的善待戰俘的思想方針,何知樹拿來翻譯機,就聽到機器裏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粗口:“燉你奶奶個爪兒!扔你奶奶個爪兒!敢把小爺扔你那什麽破能量槽你信不信小爺給你把這艘破船溶個大窟窿出來!”

所以說翻譯機為什麽被譽為二十八世紀最傑出的發明之一呢?

就是因為它能把蚊子一樣細的嗡嗡聲給翻譯出一口純正的唐山口音來。

何知樹敲了敲瓶身:“你體內應該沒有酸性成分。”

純能量體:“咱們來打個賭?”

說完,它粉紅色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往透明轉變,再漸漸變成一種淡淡的綠色。

何知樹:“你跟一種叫變色龍的生物是近親?”

純能量體:“……”

何知樹:“開玩笑的。”他抽了一點現在瓶中的樣本拿去化驗,驚奇地發現原本沒有酸性成分的能量體裏已經包含了一些酸性物質。

他再望向純能量體的眼神就顯得格外意味深長了:“你能隨意轉換自身物質特性?”

純能量體驕傲地挺了挺胸——雖然它沒胸。

何知樹:“但是你沒有把自己轉化成石頭撞碎瓶子,也沒有把自己轉化成強酸來腐蝕瓶身逃跑……我猜猜,你每次轉化都只能保留一種特質?”

純能量體僵住了。

何知樹一看它的反應就知道自己蒙對了:“粉紅色應該是急速,綠色就是帶有腐蝕性。就像打游戲時的職業模式一樣,你不能快速來回切換它們,一旦切成強酸就會失去速度優勢即使腐蝕了瓶子照樣跑不掉……所以你現在只是在糊弄我對吧?”

純能量體:“……”

一副完全被說中了的懊惱表情——其實它有表情這種東西嗎!

何知樹內心卻掀起波瀾,他知道如果只是普通的純能量體,把它當成燃料幫助他們離開這顆星球確實是最好的方法。

但如果它有這樣奇妙的特質……一次性消耗掉就太浪費了。

牛嚼牡丹,焚琴煮鶴。

他搖了搖瓶子,開始與這只陌生的能量體交涉:“這顆星球上除了你還有別的純能量體嗎?”

純能量體顫巍巍地晃了晃身子,整個人塌下來:“沒了。”

何知樹:“你不要騙我,我有很多辦法讓你嘗到苦頭。”

純能量體驚恐地抖了抖:“真的沒了,我們這一族以前經歷過一場大的災難,就剩我一個了,而我待在這顆星球也已經幾十年了……你們是我這幾十年裏見到的第一批旅行者。”

幾十年時間;

上萬個日日夜夜。

這只孤獨的小家夥就這麽獨自一人蹲在這片荒涼無際的星球上。

何知樹想起他以前曾被人問起最怕的事情是什麽,他的回答是某天一覺醒來,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個。

仿佛是回憶起這幾十年來的孤寂,純能量體縮成一團窩在了瓶子的角落,一動不動。何知樹忽然覺得內心有某部分被微妙地觸動了一下。

但是離開這裏對於他們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刻不容緩,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何知草,他狠下心抱著瓶子繼續往能量槽走。

就在這時,整艘飛船爆發出一陣急促地警報聲。

——嗶嗶嗶嗶。

——“警報,有攜帶威脅性武器的飛行物正在靠近船體。”

何知樹眉頭一皺,先不管純能量體,所有船員立刻返回駕駛艙。打開瞭望鏡,天空中,一艘經過特殊改良的簡易戰艦正遠遠往他們這邊駛來。

奎克顯然有過這種經歷:“用不用聯絡對方?”

瞭望鏡裏清楚地顯示出戰艦舷窗裏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何知樹面上一開始還能維持淡然,在那影像越來越清晰之後,他的雙拳微微握緊,嘴角不自覺輕輕勾起:“不用。——崔健沖!”

退役雇傭兵:“在!”

何知樹:“一會兒開過來的飛船上會下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我的寶貝兒子。等確定他沒有危險之後,無論用什麽方法,你給我把另外那個人給抓起來,完成任務賞你半年全勤。完成不了揍一拳給三天補助。”

聽到有補助伊萬同志立刻舉手請願:“我來!”

何知樹掃他一眼:“得了吧,先把你手上的帕金森癥狀恢覆過來再說。”

崔健沖目光如炬:“是!”

然後,何知樹扔下飛船上一切事務離開船艙。擡頭挺胸,面色平靜,筆直地站在空曠的土地上迎接他們的到來。

……

簡易戰艦上坐著的正是阿薩斯跟何知草。

他們三天前出發,由逃生艙內發現的數據找到何知樹飛船失事的位置,再從殘留下的痕跡裏一個個尋找他們可能會降落的星球。

最終找到了這裏。

何小草這些天越來越焦躁,晚上睡覺還會做惡夢,驚醒後哭著想找爸爸,卻想起來爸爸不在身邊。

抱著被子在硬邦邦的床上翻來覆去一陣子,最終也只能別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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