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正站在窗邊, 寬肩窄腰, 絲綢睡袍披在身上, 遮不住的極好身材。一手托著小提琴, 一手拉著弓弦，動作流暢優雅, 可發出的盡是一些鋸木頭的噪音。

艾莎的太陽穴狠狠地跳了跳，大步走上前去, 一把奪過小提琴：“夏洛克你能改掉心情一不好就折磨別人的習慣嗎？”

夏洛克從她的細嫩的脖頸移開, 幾顆紅紅的印子隱隱約約藏在襯衫領子下，太明顯了，沒由來地升起一股煩悶的氣。

眼尾掃向查爾斯，目光帶著明顯的挑剔，薄削的唇動了動, 終究將難聽的話咽了下去。

沒有他高。

也不過如此嘛。

人往後一倒, 癱在柯布西耶沙發上, 瘦勁的腰肢被T恤一勒，透出曲線優美的弧度, 整個人看上去無精打采的, 像一只心情不好的黑色大貓，委屈的厲害。

“夏洛克.福爾摩斯。”

“查爾斯.澤維爾。”

艾莎充當著介紹的橋梁, 看夏洛克這幅樣子，也沒期待能他擺出什麽好態度。熟悉地繞到廚房去，燒水泡咖啡，想起什麽, 突然問了夏洛克一句：“你吃早餐了吧？”

空腹喝咖啡傷胃，而他最擅長糟蹋自己的身體，艾莎覺得為了不讓他英年早逝，繼續用那顆聰明絕頂的腦袋發光發熱，她可真是多了很多耐心。

夏洛克灰綠色的眼眸一動，瞥了瞥對面的男人，依舊心平氣和、不動如山，開口說道：“難不成你會做嗎？”完全忽視了不久之前，還被哈德森太太逼迫著吃下兩片吐司和一顆臉蛋。

艾莎的嘴臉假意地扯了扯，露出一個虛偽的笑：“難道你沒吃過我做的三明治嗎？”

她雖然語氣不好，但動作卻很快，打開冰箱大門，繞過放在塑料袋裏的血淋淋的手指，快速地挑出幾樣密封好的食材。

“夏洛克，你就不能不這麽惡趣味嗎？把人體標本和新鮮食材放在同一個冰箱！你就不能再買一個嗎？”

澤維爾心情有些微妙，看來他的女朋友和面前這個長臉怪的關系好的超出他的想象，他有些醋意，可從艾莎坦蕩的態度也知道兩人沒什麽，至少艾莎從沒有想法。

“你又不住這裏，約翰都沒說什麽。”夏洛克無所謂地說。

聽他這話，艾莎立馬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約翰是已經說的不耐煩，而你還是死不悔改，他是不想說了好吧！

“約翰，是華生醫生吧？他寫的博客情節跌宕起伏，非常吸引人。”查爾斯笑了笑，說：“說起來，他好像不在這裏。”

夏洛克懶得回答，而艾莎可不會不給男朋友面子，解釋道：“約翰還是要每天到診所上班的。”

又沈默下來，艾莎擡頭看看客廳裏毫無交流的兩個男士，突然感到一陣怪異的尷尬。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將泡好的三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放到托盤上，端到客廳。

“我應該很快就會回美國……”艾莎有些不確定，拿眼神詢問查爾斯，見他點點頭，說：“艾琳.艾德勒的那份資料顯示‘天堂’組織和哥譚那邊有牽扯，有些麻煩。”

哥譚，美國犯罪率常年居高不下的城市，雖然在蝙蝠俠這位暗夜義警的打擊，犯罪率已經有了明顯的下降，但耐不住高智商反社會人格的小醜拉幫結派，越來越難對付。

和這座城市有關聯，想要徹底鏟除這個組織真是難上加難了。

夏洛克聽到這話，猛的看了一眼艾莎，灰綠色的眼眸像是翻湧的大海，情緒不明，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低垂的眼簾將一切都掩蓋了起來。

艾莎沒註意到這一切，手放在查爾斯的溫暖厚實的手心中，偏過頭，朝他笑的甜蜜明媚。

看夏洛克將她做的簡易三明治吃完之後，艾莎就提出了告辭。去房間提行李，發現是床上依舊是她鋪的被單，沒有被換掉，被子皺成了一條條褶子，夏洛克昨晚睡在上面，突然心頭湧上一陣奇怪。夏洛克應該是不拘小節，才不介意她用過吧。

“艾莎？”看她遲遲沒有出來，查爾斯喚了一聲。艾莎回過神，應道：“馬上。”推著行李箱出來交到他的手上，下意識地握著門把手快速掩上。

夏洛克眼神一閃，站起來說：“我送你下去。”

你，而不是“你們”。

查爾斯覺得自己禮貌的笑容越來越難保持下去了，這位偵探先生足夠讓人印象深刻。

夏洛克往大街上隨手一招，一輛黑色老爺車就停在了他們面前，司機下來幫忙把行李搬到後備箱，查爾斯率先坐了上去，給他們留下了說話的空間。

“一路保重。”

“福爾摩斯先生，總算聽到你一句好話了。”艾莎踮起腳尖，用力地抱了抱他。夏洛克手摟上她的肩膀，清新的味道從頭頂傳來，呼吸跟著放緩了幾分，像是受到了鼓動，在她光潔的側臉親了親：“一路小心。”然後快速地放開了她。

艾莎沒有察覺不對勁，反而有些開心地看著他偶爾的情緒外洩：“福爾摩斯先生，看來我應該是你最喜歡的朋友了，小心約翰吃醋。”

夏洛克嘴角抽搐，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上車吧。”

“我們要馬上走嗎？”廣告牌的影子飛快地從車窗閃過，艾莎收回視線，勾了勾查爾斯的手指。

“也不用。”查爾斯勾著手指把她往這邊拉，艾莎順著他的動作往他那邊挪了挪，好笑地看著她：“我們的距離還不夠近嗎？粘人先生。”

“你和福爾摩斯？”查爾斯的眼裏透露出些許探究，那段旅行似乎發生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對於這種狀況他並不太滿意。

艾莎怔了怔，眼神陷入回憶，從心底泛起一陣疼，道：“他幫我解決了一些小麻煩。”裏德爾還是她心中的一塊禁忌，自己不想提起，也不希望別人提前，就想他在不聞不問中徹底被遺忘。

她主動親了親查爾斯的嘴角，不想解釋前因後果，轉移話題道：“我怎麽嘗到了酸酸的味道？”

“有多酸？”查爾斯加深了這個吻，眼神幽暗。

兩人的嘴唇還貼著，輕聲的笑從艾莎嘴角溢出：“現在已經是甜的了。”

“愛吃醋的先生，我不喜歡他，只喜歡你。”

查爾斯一下子就開心了，蔚藍色的眼睛如愛琴海在陽光下閃動著波光：“我也喜歡你，寶貝。”

“你可真漂亮。”艾莎笑彎著眼睛，只覺得自己的男朋友怎麽看怎麽滿意。

“你也真漂亮。”

兩個人說著毫無意義的傻話，出租車司機在前面聽著，白眼不停地往上翻，所以他最討厭載情侶了，一對對黏糊糊又傻不拉嘰，還一直往外散發著戀愛的酸腐臭氣，讓人心情也變得不好。

他們一到達目的地，司機就飛快地將出租車開走，掀起地上的落葉，颯颯作響。

“我們這麽不討人喜嗎？”艾莎皺了一下眉，奇怪地問道。

“應該是我們太讓人羨慕了。”

查爾斯提起一邊的行李，推開大門，艾莎跟在他身後，視線突然頓住。客廳裏，穿著颯爽皮夾克的男人面前擺了一副國際象棋，聽見聲音，擡起頭來：“你們回來了。”

艾莎覺得要完！

“你沒有出去？”查爾斯已經拉著她走過去，艾莎深深吸了一口氣，百般不情願。

“要下一盤嗎？”艾瑞克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兩人說著將棋盤上的棋子全都擺放好，開始對弈。查爾斯也是好心，他多少也猜到了兩人就算沒有在一起，也暧昧過。但他和艾瑞克是朋友是家人，還是希望兩人能不尷尬地相處。比如改變一下現在的情況，艾莎的眼神沒有目的的亂飄，就是沒有落在艾瑞克身上。

艾莎盯著棋盤看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聊，比起看棋她更喜歡下棋。摸出手機，剛好看到夏洛克更新了網站內容：《241種香水的辨別與不同場合的應用》

他什麽時候研究了這個？

這個問題在艾莎腦海裏一閃而過，就任由它溜過去，正好她現在正無聊，整篇論文看下來，邏輯嚴謹，結構完整，香水特有的性感芬芳被他整的像化學一樣冰冷、單調。

然後在網頁下留言：福爾摩斯先生，你不當偵探，也可以去當調香師。

她本來想去看一下推特的，評論欄上很快出現了回覆，依舊是充滿了他風格的回答，充滿了直覺的敏銳：你很無聊。

句號而不是問號，他要不要猜的這麽準。

然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查爾斯眼尾掃到艾莎手指動的飛快，完全沈浸在手機的世界。

“有什麽好玩的嗎？”

“夏洛克推薦了我一瓶香水，感覺挺不錯的。”

“！”

這閨蜜屬性，他還真的充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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