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色羽翼帶著明顯的守護之意，柔軟的觸感從身體向心房蔓延。

司宸被溫暖與柔軟包圍，心神不由有幾分微醺。

只瞬間的失神，場上變故突生。

‘哢嚓’一聲脆響，堅持了許久的防護罩徹底碎裂。

窮追不舍的碎石驟然加速，眨眼間逼近了兩人。

陸煜本可以憑借速度避開碎石的追擊，卻在加速下落的途中觸碰到了地面。

好不容易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可時機明顯不對，讓人開心不起來。

眼看頭頂的碎石步步緊逼，已經來不及躲避。倉促間升起的防護罩，瞬間被等待已久不明生物啃食。防護罩來不及和碎石分個高低，便已經原地消失。

他們別無選擇，只能用攻擊迎上碎石。

陸煜隱隱感覺到了異樣，猶豫了一瞬卻還是發動了攻擊。

司宸早在突變的瞬間驚醒，幾乎和陸煜同時出手。碎石眨眼間化為了齏粉，灰塵彌漫整個峽谷。

兩人的視野被遮掩了大半，修者的神念也受到了影響。

“小心點。”雖然已經成功著陸，但陸煜並沒有放開司宸，環繞在他腰間的手反而緊了緊。

彌漫在峽谷中的灰塵沒有隨時間散去，反倒是越發濃郁，似乎要將兩人吞噬。

陸煜直接動用了神念，窺探‘灰色迷霧’下的真實。

他探查了許久都沒有發現異樣，就在準備收回神念的時候，一道幾乎和迷霧融為一體的身影朝兩人襲來。

陸煜下意識帶著司宸避開了身影的攻擊，卻沒想到早就有‘人’等著他後退。

在修真界養成的戰鬥意識，讓他險之又險的避開了要害。灰色影子的利刃從羽翼上劃過，血液為純白色的羽毛染上了鮮紅。

“你受傷了？！”司宸看不到陸煜的傷口，卻敏銳的嗅到了血腥氣。

“只是點皮外傷，沒有什麽大礙。”陸煜不在意身上的傷。

這點皮肉傷很容易解決，對他說更是如此。

不用特意調動體內的能量，身上時刻縈繞著的光屬性能量不斷從傷口處拂過。數個呼吸的時間，傷口就已經消失無蹤。

只有空中化為金光的羽毛，和翅膀上殘留的紅色痕跡，能看出他曾受過傷。

“我來對付他！”司宸表面沒有表現出異常，周身的雷屬性能量卻是明顯狂躁了許多。

他不等陸煜回覆，直接對近處的灰色身影發動了攻擊。

陸煜手上的術法幾乎和司宸同時落下，神念卻是牢牢鎖定了另一道身影。“敵人的狀態很奇怪，物理攻擊沒有效果。”

這些灰色的身影沒有實體，神念感知中和灰塵沒什麽區別。只有發動攻擊的時候，才能察覺到身影的位置。它們能夠施展異能者的各種能力，而且施展出來的威力不比異能者小，甚至更勝一籌。

灰影不僅僅是攻擊力強橫，防禦力更是驚人。

由於本身就不是實體，物理攻擊對它們沒有任何效果，術法造成的傷害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減。

“異能者最強悍的就是術法攻擊。”司宸利用術法將眼前的灰色虛影擊潰，還沒來得及高興，擊潰的身影又重新凝結。

不等他再次動手，心中便升起了危機感。

陸煜推開了懷中的司宸，助他避過了突然出現的攻擊。

手中的秘法之書翻動，金色的光芒瞬間從中激射而出，打在了剛剛出現的灰影身上，阻止了它的下一步動作。

“這些灰色身影根本打不死，將它們擊潰一次，我們就會多一個更強的敵人。”陸煜的視線落在剛才‘死’過一次的灰色身影上，其氣息沒有半分削減。

在它不遠處有道新的身影，氣息比原來就存在的兩個明顯高出一些。

“再試一次。”司宸限制了下新出現的敵人，攻擊目標依舊是原來那道身影。

雷電交錯間隱隱有電流聲傳來，一番操作下身影再次化為灰燼，眨眼間又重新站了起來。

它重新起來的同時，場上再次多了個幫手，幫手的實力又強上了些許。

“不能擊殺，只能防禦？”陸煜不由皺起了眉頭。

如果繼續擊殺，敵人只會越來越多。

這些灰色身影都是ＳＳ級，兩人防禦起來並不難。可防禦的時間太長，難免會出現疏漏。

不論選擇攻擊還是防禦，他們都會逐漸陷入劣勢。

“我們暫時防禦。”司宸退到陸煜身邊，緊了緊手掌隨後又松開。

現在他的狀態有些不正常，看到剛剛傷到陸煜的灰影，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攻擊的**。

那份莫名出現又莫名消失的恐懼感，轉化成了其他情緒，依舊在影響著心性。

司宸之前放縱了心中的憤怒，此時又將其強行壓了下去。繼續放任自己的情緒會讓局勢更加糟糕，他不允許自己給陸煜添麻煩。

兩人開始不斷抵抗幾個灰影的攻擊，偶爾造成傷害也是在它們的承受範圍內，沒有再出現傷亡。

場上的局勢只安穩了幾分鐘，灰塵中又出現了新的身影。它們一出現就是五個，讓兩人有些措手不及。

長時間防禦造成的後果，比之攻擊也不遑多讓。

“既不能攻擊也不能防禦？”司宸往祖地的方向看了一眼，暗紫色的眼眸越發幽深。

那些前輩是想看他們在絕境中的反應，還是故意讓他們陷入絕境？

陸煜也猜到了這點，伸手翻動秘法之書。

司宸和陸煜對視一眼，幹脆放縱心中的**，每道攻擊都落在同一個灰影上。

陸煜選擇了防禦，術法始終縈繞在司宸身側，將人牢牢的護在安全圈內。

灰影的數量越來越多，兩人的處境肉眼可見的艱難了起來。

陸煜防禦的同時，一雙眼睛不斷的打量四周的山石。

某個時刻，司宸先一步移動，他沒有及時跟上腳步。

周圍的灰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抓住了機會。

司宸非常信任陸煜，對身後的危險並沒有防備。眼看他就要被攻擊淹沒，極有可能喪生在灰影手中。

“該死！”上方傳來一股強大的威壓，明顯是想阻止迷霧中的灰影。

可灰影們沒有生命，一切按照某種規則行事，並不會受到威壓影響。

一道道攻擊毫不猶豫的落下，眼看就要將司宸淹沒。

圍觀者的心情都十分凝重，當事人司宸卻是格外的冷靜。

直至這一刻，司宸仍相信陸煜不會置他於不顧。面對足以將他化為齏粉的危機，心中沒有任何負面情緒，只想著全力抵抗。

體內的雷系能量被全力調動，所有的能量化為一擊。

在他出手的下一刻，周圍的灰影同時失去了支撐，峽谷內的灰塵如同雨幕，飄落在地面上。

司宸在灰色的幕簾中與陸煜對視，沈吟之間似乎聽到了一聲脆響，體內的桎梏被打破。

周圍的雷系能量活躍起來，丹田就像是個巨大的漩渦，不斷吸引著能量匯入。

“你在等什麽？還不快突破？”陸煜走到司宸身前，拭去了他身上的灰塵。

見司宸片刻都沒有反應，陸煜不由放緩了聲線。“放心，不會再有危險。”

“好。”司宸不再猶豫，直接在原地開始了突破。他的唇角不自覺，驅散了平時裏的嚴謹和冷漠。

陸煜的視線落在他面龐上，心跳逐漸平覆了下來。

兩人對視的瞬間，陸煜清晰覺察到了自己的緊張。

他不想從司宸的臉上看到失望，更不願看到厭惡一類的負面情緒。

明明是深思熟慮後才做出的決定，也非常了解司宸的為人，知道就算有誤解也能很快消泯。

可在計劃施行的那一刻，卻升起了退縮的想法。計劃成功的瞬間沒有喜悅，甚至還有幾分後悔。

‘突破的機會不止眼前一個，沒必要去冒險。’

腦海中升起的這個想法，讓陸煜始料未及。

想法本身沒什麽問題，然而對於經歷過末法時代的陸煜來說，每個機會都要抓住。

這樣的他居然想要放棄近在眼前的機會，只為了沒必要的顧慮。

風險？所謂的風險就只是可能出現的短時間誤解，和一瞬間的不喜和憎惡。

‘司宸對他已經這麽重要了啊。’

陸煜後知後覺的得出了結論，心中並沒有升起抗拒，只是有些感慨。

契約者和契約獸之間的關系還真是玄妙。

最初只是個暫時的平等契約，卻因契約逐漸加深了關系，真正成為了彼此最重要的同伴。

他這算不算是入鄉隨俗？

陸煜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了下來，直接坐在了司宸身旁，將淺金色的光芒灑在他身上，協助他突破。

“小子，剛才是你破了陣法？”滿頭銀發的男子出現在兩人身前，看向陸煜的視線帶著些審視。

陸煜手指豎在唇間，阻止了來人接下來的詢問，視線始終落在司宸身上。

男子倒是沒有勉強，幹脆的坐在旁邊等著司宸突破，一雙眼睛不住的打量著陸煜，似有幾分疑惑，又有幾分驚奇。

走在他身後的紅發男子沒有言語，只是亦步亦趨的跟著契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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