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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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清如今的困惑,另外兩個當事人自然也是了解得很清楚的,只是在這個時候,他們兩個誰也沒抽出空來向江遠清解釋一二而已。不過說沒解釋也不太對,江遠清到底還是得了些提示,自己把這事情的前因後果猜了出來。“朕當初是眼睜睜的看著二弟服了鶴頂紅的,知道他不可能還在這世上,那麽一直打著他的名頭做些鬼蜮之事的人,也就是對他手中的勢力了解的最清楚的人了,只是一開始,朕也沒想到是你罷了。”<

魏濤不在意的撩了撩自己的頭發,別有一番風流氣度,與他那略顯得有些過於陽剛的名字很是不搭,兩者之間唯一的相似之處大概就是濤字的那三點水了,也只有水才能像他這般,既有出手如雷霆般的強硬,又兼具無孔不入的柔和。他半點也沒有自己被困住,即將失去性命的恐慌,而是老神在在的,坐在略有些氣悶的密室中,看起來卻像是在花園中與一二好友品茗論道般閑適自然,不過他的話語裏說的事情,可就沒那麽美好了。

“太子殿下沒想到的只怕還不只這一點吧?”魏濤溫柔的一笑,建華帝登基也有許多年了,他卻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的,對建華帝的稱呼還是太子,就像是他一直執著的活在過去一半。雖然魏濤的年紀也不小了,可他笑起來卻別有一種青澀的誘惑,就算是以江遠清的立場來看,他也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不過這也是當然的,若不是他自身的魅力以及能力,就他二皇兄當日被皇兄清洗過後留下的那點勢力,哪裏能有如今這般的規模。

兩人打著機鋒交談了一會兒,總算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建華帝冷笑道:“老二都死了這麽久了,也就你還念著他的好了。你當初也不過就是他身邊的一個不起眼的男寵罷了,真叫老二得了勢,過了這麽些年,記不記得你這麽個人還是一回事呢!”魏濤臉上的笑意仍舊不變:“可是他當年死了不是麽?其實他只是在你們的心中死了而已,他其實一直陪在我身邊,你們不也看見了他嗎?只可惜我的蠱術練得還不到家,不然我就可以讓他死而覆生,來看看我即將取得的成功了。”他用雙手托起他幾乎從不肯離身的白色蠱蟲,甜蜜的親了那蠱蟲一口,嘴唇都有些發紫,餵了自己一粒藥丸,臉色才恢覆了正常。

魏濤用那雙水亮的雙眸打量著江遠清以及建華帝,抿唇一笑道:“不過現在也差不多不是嘛?算算時間也要差不多了呢?”見江遠清兩人都皺起了眉頭,他站起了身來,暢快的笑道:“就算你們手中有那位看著對蠱術有不少了解的沈太醫又如何?就算蠱蟲對他沒法子,以我的手段在他身上寄生幾枚蟲卵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他美麗的臉上,五官猙獰而扭曲起來——為著這覆仇的快意:“就讓你們死個明白好了!我早就知道趙禦醫的那些話不會有作用,整個皇宮之中只有他一個人會對付我的蠱術,你從小就惜命,怎麽可能為著他的可疑就殺了他。你既然不會殺了他,那麽自然是要用他了。這宮中值得你護著的就那幾個而已,可不是落入到我的計劃中來了嗎?”

這個時候,建華帝還能保持面上的鎮定,沒有人猜得出來他心裏在此刻到底是想了些什麽。而江遠清則是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瘋狂的男子,咬著牙根說不出話來,這個瘋子,居然利用他的阿尋,簡直不可饒恕!因為戀人被理由而被激起的義憤平息下來後,江遠清冷靜了下來,他忍不住開始擔憂,阿尋他如果在被禁足的時候就被寄生了蟲卵,而這蟲卵之後再傳播開來,他可是接觸過自己皇兄的,現在還守著兩位侄兒,還有母後……若是這些人都不幸,就算後宮中那個莊才人腹中的孩子是個男孩,這個國家也是最起碼要亂上二十年的了,要是中間處理得不好,只怕這江山便要改姓了,戎族的那位汗王可不是吃素的!

江遠清心下焦急,壓低著聲音喚道:“皇兄!”他這是在提醒建華帝了,他們還是早些去讓沈茂尋看看吧,說不定還可以治呢!建華帝卻擺了擺手,還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笑著對魏濤道:“你這個蠱蟲應該是無藥可解的吧?它作用的原理又是如何?沈茂尋到底也是個醫術不錯的太醫,你在他身上放置的蟲卵只怕也不會太多,你要如何才能確認它會感染你想要感染的人?”

在自己擅長的方面,魏濤倒也沒有藏私,他知道自己的仇人只怕不久之後就要死了,但他自己只怕也不會幸免,倒不如把自己最自豪的事情全說出來,好叫這幾人死得心服口服:“我自然能夠保證這一點!這蠱蟲是跟據血脈而傳染的,你們都是二皇子殿下的血脈兄弟,就算謝太後能夠活下來,但她手中的謝氏沒落已久,懷孕著的莊氏的家族其實也不小,自然也會有一番龍爭虎鬥,不管結果如何,我已經通知了戎族,那位汗王是不會坐視不理的,最後這個國家終歸是會要為二皇子陪葬的!”他笑得肆意,可建華帝卻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變了臉色,依然還是那副讓人看著就想打扁他的人生贏家的表情。

魏濤眉頭微擰,倒也不在意這點細節了,這些人都是自己的手下敗將了,他願意強撐著就強撐吧,反正最後的勝者是自己就對了!建華帝終於嘆了口氣,魏濤心中一喜,這人面對死亡之時到底還是要服軟的,這位帝王會怎麽做?會求自己嗎?到時候他就讓他這樣那樣,只怕他也不會反抗,磨掉他最後的那些自尊,再看著他在蠱蟲的吞噬下痛苦不堪的死去,這樣他的覆仇才會圓滿!

可建華帝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這件事看起來甚至是與他們三個人都沒什麽太大關系的:“魏濤你在老二的身邊也有不斷的日子了,應該也知道,他手中的那點力量其實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先皇的著意培養吧?也就是說,先皇是有心想要讓他坐上這個位置的,可是最後,命人給老二灌下毒酒的人,也是先皇,你難道不好奇為什麽先皇會這麽做嗎?”他露出一抹滿是惡意的微笑來:“這件事其實連我母後還有遠清都不知道,先皇本來還能再支撐些時日的,只是這緣由日日夜夜的盤桓在他的心中,讓他難以忍受,是以才早早病亡的。”

建華帝也沒有多賣關子,他淡淡的道:“父皇其實也沒想到,他最喜歡的兒子,其實……根本不是他的兒子,那只不過是當初他的妃子與人通奸生下的賤種罷了。你說這是不是很諷刺,他暗中捧著一個別人的孩子這麽多年,一直不竭餘力的打壓他的正室為他生下的嫡長子,可結果就是這般,先皇他當初接受了這個結果,朕想,你也是能夠接受的吧?”魏濤臉上的紅暈一寸寸的消失了幹凈,他看起來更像是座玉石雕成的塑像了,他搖著頭,眼眸中已經帶上了兩分瘋狂:“這是不可能的!你竊取了二皇子的位置,還向他潑臟水!你這個惡心的下流的卑劣的瘋子!婊子生養的賤種!”

當罵人的話涉及到母親的時候,自認是個孝子的建華帝兄弟兩自然也是忍不下去的。那條巨大的白色蠱蟲雖然厲害,還有些常人難以理解的神異,可它畢竟是受控於它的主人的。沒有了蠱蟲的威脅,魏濤也因為計劃受挫,打擊太過變得有些癡傻了,之後的事情就好辦了。

從密道中走了出來,將那罪惡的可怕的一切都拋在了過去,江遠清還有些沒回過神來,這一切明明都在他皇兄的掌握之中,那麽他皇兄把他帶在身邊,又叫他聽了這麽多隱秘這到底是為什麽?他可不是沈茂尋,沒那麽好對付的,他揉著額頭,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淳妃。這位淳妃的行事作風他也是有所耳聞的,甚至他還知道她體內還有魏濤種下的蠱蟲,她是與魏濤一邊的,他還以為她不是已經被建華帝收拾了,就是已經被軟禁了起來了,怎麽如今還在這裏?而且看起來還與平日有些不同……

“恭賀陛下,終於收拾了心腹大患,該當浮一大白以做慶祝才是。”淳妃親自捧著一個托盤,上面還有酒壺等物,看著倒是真的來為建華帝請功的樣子。江遠清心中滿是狐疑,這個人還是傳說中那個自我中心,極度不會看人臉色的淳妃嗎?建華帝對著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件事還有些需要朕去收尾的,現在可還不能喝慶功酒啊,愛妃這些日子只怕也累了吧,先下去歇著吧,朕晚上再來看你。”淳妃含羞帶怯的看了建華帝一眼,倒是識趣的退下了。

江遠清心中一片敞亮,今天這事之所以這麽順利,只怕這位淳妃在其中也是出力不少吧?可是他們兩到底是什麽時候攪合到一起的呢?淳妃到底是向著哪一邊的,到底哪一面才是她的真面目?還有皇長子,那孩子是真的死了啊,要說這中間沒有淳妃的推力,江遠清是死也不信的啊。至於淳妃身體裏蠱蟲的作用,沈茂尋自己是很清楚的,由他解說,江遠清和建華帝也知道了,可是建華帝卻沒有說讓沈茂尋為淳妃把她體內的蠱蟲取出,這裏面的含義可就豐富了……

江遠清頭痛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幸好這一切都與他沒什麽幹系了,皇兄的後宮跟這些錯綜覆雜的關系,自有皇兄自己去頭疼,而他自己只要顧好阿尋一個就好了o(* ̄▽ ̄*)o。那天他在情急之下向阿尋告了白,到如今阿尋還沒給出一個答案呢,唉,真是愁人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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