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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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以將自己的能力作為武器,殺光島上的所有人,贏得這場游戲!”

最後一句話加大了音量,廣播裏的聲音顯出了不符電子合成聲的過激熱情。

陸冷星咀嚼著“異能力”這個詞,眸子輕瞇了起來。

“可不要問Z是什麽樣的異能喔,能點火?能瞬移?能飛?在你使用出自己的能力前,沒有人能知道你的異能是什麽,包括你,也包括Z。這是游戲裏最有趣的地方之一,請務必好好使用自己的異能。”

“說了這麽多,Z知道大家還很迷茫,沒關系沒關系!為了大家更好地自相殘殺,體力值補滿可是很重要的!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吃點東西吧。在月出島上,東南西北四處都分散著多達200間的小木屋。小木屋裏有食物、水、游戲手冊等需求品,畢竟游戲設定是不限時的,Z提供的物資甚至夠大家在月出島上生活十年以上喔!”

“但是,我猜同學們每——一——個——人,都不可能不好好參與游戲的。Z在這裏提供一個小小的情報,大家在失憶之前,都是同一所學校的同學喔!你們之中,有人可能是超級好的朋友,也有可能是甜甜蜜蜜的戀人,還有可能是互相看不順眼的家夥——因為是同學,大家才能更好地舉起屠刀,殺死對方吧!”

白噪音咂啦咂啦作響,廣播在雜音後傳來最後的囑托:

“請大家好好享受這場游戲,三十一名同學,最後的勝利,Z超級想知道——會、屬、於、誰、呢?”

廣播說的小木屋離他們所在的位置很近,走了三四分鐘就到了。

整個木屋被刷成藍色,天已經黑了,遠遠看著很滲人。

沈銘昭走在最前頭,推開木屋的門。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木屋中央的桌子,上面擺放著三個大箱子。

一個箱子裏如廣播所言,是食物和水,七人份,一天的量。

一個箱子裏有兩本冊子,一本上面寫著“月出島獵殺游戲規則手冊”,另一本是一份島上地圖。

還有一個箱子,是空的。

陸冷星仔細檢查了幾遍,確定這個箱子就是空的,什麽都沒有。

李蕙心拿起一個蘋果:“我肚子好餓……”

她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扯起衣袖擦了擦蘋果皮,就想往嘴邊送。

“餵,你不擔心有毒?”

蘋果在嘴邊堪堪停住,李蕙心擰著眉毛看向賀朝凱:“啊?”

“應該沒有事。”沈銘昭也拿起一個水果,放在手中觀察了會:“沒必要在食物上下毒,如果想對我們下手,他們有很多辦法。”

“他們?”陸冷星道。

“這個游戲的舉辦人。”

“剛剛那廣播說讓我們自相殘殺,殺到只剩一個人——”賀朝凱挑了挑眉:“這到底怎麽一回事?”

“只剩最後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游戲贏家,可以離開這裏。”李蕙心瑟縮了一下:“好恐怖。”

“真的有人會聽那個狗屁廣播的話,玩這勞什子獵殺游戲?神經病啊,誰整的這個游戲,電視節目?媽的,被老子知道了,老子揍死他。”

“會不會是那種,很有錢的大富豪,拿我們享樂?就是那種,電影裏不是有拍過嗎,有錢人組織的,想要找找樂子。”

“看殺人找樂子,這他媽犯法的吧?”賀朝凱瞪了一眼李蕙心,覺得她的設想很白癡。

“如果是某個人組織的,需要大量的財力和人力。”沈銘昭道:“並不是沒有可能,但很難實現。這座奇怪的島嶼,就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

“那就是什麽恐怖組織?把我們統統抓來這個島,還讓我們失去記憶,可惡,我現在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

“為什麽想讓我們自相殘殺?”賀朝凱道:“你們——會聽那個廣播的話嗎?”

他的眼神有些許警惕和恐嚇的意味,李蕙心囔道:“誰、誰會殺人!我和你都不認識,怎麽會做那種事!”

“那可不一定,”賀朝凱冷笑了聲:“你剛剛還打了老子一巴掌呢。”

“那是因為你想趁我昏迷偷襲我!死變態!”

“或許……並不需要殺人。”

陸冷星出聲了。

三人朝她望來,她攤開了手裏的游戲手冊:“上面寫的東西和廣播裏說的差不多。”

——月出島獵殺游戲

游戲目標:殺光除自己以外的所有游戲參與者,成為贏家。贏家可安全離開月出島。

基本規則:

①每一位玩家擁有一種不同的【異能力】,請使用自己的異能,來更好地進行游戲。

②黑色金屬項圈上掛有數字牌,是玩家在游戲中對應的數字代號。

③游戲不設時間限制。

④毒殺、絞殺、射殺……獵殺方法沒有任何限制。

⑤其他

以下幾種為會觸發項圈爆炸的事件,請玩家謹慎:

①接近小島沙岸邊緣距離<=100米,項圈就會爆炸

②在同一間小木屋連續呆的時長超過13小時,項圈就會爆炸

③其他

幾人面面相覷。

“游戲不限時,小木屋有食物和水。”她道:“同一間木屋不能一直待著,但剛才廣播說了,這座島有二百多間木屋,周旋其中並非難事。只要待在島上,發出救援信號,耐心等待救援。我們不殺人,不參與這個游戲,也能活下去。”

“可是每個人都不參與——有可能嗎?”李蕙心問道。

陸冷星:“不知道。”

“啊?”

陸冷星:“很抱歉,雖然廣播說過我們是同一個學校的同學,但我失去了記憶,對你們沒有任何印象。”

“我也……沒有。”沈銘昭說。

“所以,你們對我來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陌生人會做出什麽事,我沒有充分用以推測的情報。你們會不會為了早點離開這個地方而殺人,我無法判斷。”

“也是哦……”李蕙心道。

“媽的,這什麽破事。”賀朝凱罵罵咧咧,“好端端的,老子怎麽遇到這種事!?”

他一屁股在一旁的床沿坐下,床板發出嘎吱一聲。

屋子裏有上下鋪雙層床共八張,床上有枕被,還算幹凈整潔。

“見了鬼了,”他抓撓著自己的卷毛,快將其揪下來:“還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

“先吃點東西吧,吃飽了才能思考。”沈銘昭把食物分給幾人,賀朝凱哼著聲接過。

“這裏還能燒熱水誒。”李蕙心拿起桌上的水壺。

“呀啊!好燙!”

水壺溫度驚人,她被灼灼一燙,手反射性松了開來。

陸冷星大喊道:“快讓開!”

水壺沒有蓋,滾燙的開水朝床邊的賀朝凱潑濺而去。

“操!”

賀朝凱根本來不及躲,下意識擡手擋著。

這樣滾燙的熱水濺到身上——陸冷星撇開了臉。

“哢啦。”

是冰塊凝結的聲音。

潑出的水珠在空氣中停駐,隨著細密的“哢啦哢啦”響音,正在凝結成冰。

賀朝凱僵硬著臉:“啊……啊?”

他看了眼自己擡起的手,又看了眼呆住神情的陸冷星三人。

他朝那些冰伸出手去。

“嘩啦。”

碎裂的冰塊墜在地上,化成一灘冰水。

“你——”

李蕙心滿面震驚。

“我、我……我……”

“這是你的——異能?”沈銘昭開口道。

“我不知道!”賀朝凱難以從剛剛的景象中回過神:“老子啥都沒幹!這水自己就——自己就——”

“你能讓水轉換成冰塊。”陸冷星盯著他,目光銳亮:“還能讓冰變成水。你的異能力是冰與水之間的轉換?”

“我哪裏知道!”賀朝凱朝她怒目而視:“什麽狗屁異能,怎麽可能真有這個玩意兒!?”

“難道我們四個人剛剛一起出現幻覺了?”

“……”

李蕙心蹲在地上,碰了碰那灘水:“好冰!”

“你還能再使出一次嗎?”沈銘昭道。

“我他媽剛剛怎麽弄出來的都不知道!”

“你在被熱水燙到前使出了這個能力。”陸冷星道:“李蕙心,你再潑一次試試?”

賀朝凱怒目而視:“你敢?”

“不過,還好沒被燙到。”李蕙心道:“你居然有這樣的超能力,還挺厲害的啊!”

“厲害個屁!如果這就是老子的異能,那對游戲有個屁幫——”

他張了嘴,自覺失言。

四人面面相覷。

“嘀”一聲,金屬項圈再次響了起來。

“島內廣播,島內廣播,現在是月出島晚上23:00。現在是月出島晚上23:00。”

這個廣播雖然和自稱Z的廣播聲音一模一樣,但十分機械化,沒有剛剛在沙岸聽到的那樣充滿詭異的熱情。

“……本廣播會在一天中每隔6小時響起,請大家在島上註意聆聽。”

沙沙聲傳來,幾秒之後,廣播停了。

沈銘昭環望了一圈眾人,大家神情各異,但臉色都不算好。

今天發生的事對他們每一人而言,都離奇過了頭。

“不管怎麽樣,這麽晚了……吃完東西,就先休息吧。”他說道。

李蕙心盯著賀朝凱:“難道我要和這個流氓一間屋子?孤男寡女的,他對我做什麽怎麽辦?”

賀朝凱一副吃了蒼蠅的模樣:“我對你旁邊那個女人下手都不會對你下手的。”

陸冷星瞥了一眼他。

沈銘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李蕙心笑了下:“放心吧,今晚有我看著他。他沒機會做不軌的事情的。”

入夜。

陸冷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沒什麽睡意。

對面床傳來賀朝凱的呼嚕聲,遇到這樣詭異的事,他還能瞬間入眠,睡得很沈。

小木屋陷落於一片沈靜的黑暗。李蕙心壓低了的聲音傳來:“你睡了嗎,陸冷星?”

“沒有。”

“你在想什麽呢?”

“箱子。”

“啊?”

“我在想,為什麽有個箱子是空的。”

“啊?”

“……”

賀朝凱睡夢中翻了個身,響音很大。

“真粗魯。”李蕙心吐了吐舌。

“你不睡嗎?”

李蕙心道:“我睡不著。好害怕。我在想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怎麽了?”

“你說的那番話,我覺得挺有道理的。不參與這個游戲,也能活下去,也沒問題,一直待在這個小島,等待救援就好。這麽多人被抓到這個奇怪的小島上,一定會有家屬報警的,肯定,馬上就會有警方來救我們……”

“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我失去了記憶,卻還是覺得……自己必須贏得這場游戲。”

她的聲音帶著茫然:“我感覺我……必須要離開這座島。”

陸冷星盯著眼前的黑暗:“……我也是。”

終於有了朦朧的睡意,她在似睡非睡間,覺察到木屋內有人影在移動。

她打起警惕,人影卻挪到了她的床前。

陸冷星望著黑影:“沈銘昭,你在做什麽?”

黑影訝然,手裏的東西不註意滑倒了地上:“你還沒睡嗎?”

沈銘昭手裏抱著幾床被子,神情有些許尷尬:“我擔心夜裏冷,賀朝凱還好,怕你們女孩子受不住。上層床的被子都多了,我就……”

陸冷星接過被子:“你考慮得真多。”

她是表情不算豐富的人,語氣也是,沈銘昭不確定她這句話是否為誇讚,只能笑了笑:“你別著涼就好,早點休息。”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

“第三個箱子,”陸冷星道:“你覺得它為什麽是空的?”

沈銘昭不知道她一直在惦記箱子的事:“……可能只是忘了放東西,第三個箱子是多出來的。”

他看到她的表情,笑容裏帶上淺淺的揶揄:“普通人一般都會這樣考慮。”

陸冷星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釋,便道:“你說得對。我睡了,晚安。”

她蓋上沈銘昭給的被子,她大概失憶前就是怕冷的體質。兩床被子的溫暖給了她安全感。

“嗯,晚安。”沈銘昭說。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溫溫淡淡,沒來由的,也令人安心。

第二天。

陸冷星醒來時就知道自己起晚了,屋子內一個人都沒有,她在迷蒙的睡夢間聽到廣播播報了時間,現在應該過了五點。

她下床,看到不遠處虛掩著的門。

他們都出去了嗎?

桌子上的食物還是昨天的份,沒有人動過,陸冷星思考了幾種這三個人這麽早會去的地方,一面走向小木屋的門。

她推開門,屋外的日光鉆入眼中。

然後她楞住了。

木屋外的地上,是三具屍體。

賀朝凱瞪著一雙眼,滿臉的驚惶神色,他的腹部有好幾個彈孔,血還在流。李蕙心趴在血泊之中,身上數不清中了幾槍。

在那棵被盛開著的黃色花朵簇擁的大樹下,靠著沈銘昭的屍體。他的脖子輕歪著,臉上是濃稠的慘白色。他的手捂在汩汩流血的腹部,身旁有散落的子彈殼。

陸冷星的腳仿佛被釘入地上。她的後背開始冒冷汗,大腦在告訴她這不對勁,很不對勁,快跑快離開這。但是身體並不聽話。

她僵硬著轉身,看到了那個男人。

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風衣下有著和他們一樣的白襯衫、紺色長褲。脖子上套有金屬項圈,下掛的數字牌是“1”。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

黑風衣男舉起槍,朝她的身體掃射而來。

子彈無情地穿過她的身體,她像是人肉靶子,被鑿穿無數孔洞。

她倒在地上,血液漫湧而出,將白襯衫染作鮮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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