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跟現實總是很遠。

這句話是楚牧迄今為止認為最有哲理的話。

比如昨晚，他明明都要吃掉林小貝了，誰能想到會被吱吱破壞了好事呢？

所以說，人不能太想當然。

有時候本來十拿九穩的事情，也不能放松警惕，必須十拿十穩的時候再得意，不然就會樂極生悲。

楚牧的這些思想覺悟，都源於昨晚的失敗，因為不甘心啊。

所以，他決定斷了吱吱的美食，以示懲戒。

吃過早餐，徐婉打算回老宅子去看看。

順便去祭拜一下楚牧的養父。

楚牧將事情推到了下午，因為上午他還要見見他將扶持的尤家傀儡。

地方就訂在酒店旁邊的一家咖啡廳。

楚牧到的時候，周志南已經到了，還有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

周志南看到楚牧，急忙站起身躬了躬身。

青年見此，眼神閃過一抹精光，知道楚牧才是今天的正主，比周志南跟厲害的存在。

他神色緊繃，因為周志南是什麽人他知道，連周志南都尊敬的人，他招惹不起。

而且，他一定下定決定做狗，那自然得懂規矩，急忙站起來，規規矩矩的站著。

“坐！”楚牧坐下後，示意周志南也坐。

青年沒敢坐，因為楚牧沒讓。

楚牧掃了他一眼，顴骨略高，眉毛稀疏，鼻子與嘴唇的距離過於遠了些，眼睛小，但是精光閃爍。

後腦微微凸起，此乃為反骨。

這是一條很聰明，而且會咬人的狗。

當然，前提是降服他，不然會嗜主。

“楚先生，這是尤良，有些能力，只不過不是尤家嫡系，所以備受排斥——”周志南仔細的將尤良的情況說了一遍，沒有一絲隱瞞。

“楚牧敲敲桌子，示意尤良坐。”

“謝謝楚先生，謝謝楚先生——”尤良笑的很是諂媚，坐的時候只有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敢坐實，一直彎著腰。

楚牧看著他，沒有再說話，強如楚牧，隨著修為提升，自身便有一種武者獨有的威壓，很是可怕。

尤良臉色有些慘白，面對楚牧，他有種面對屍山血海的錯覺，那種感覺就像是巨石壓頂，令他額頭冷汗直冒。

周志南也感覺到了，渾身繃緊，一動也不敢動。

豆大的汗珠順著尤良的額頭話落，流進眼睛裏，蟄的刺痛，但他卻連動都不敢動，仿佛自己只要微微動一下，就會被巨石壓成血肉似的。

楚牧輕輕的敲擊著面前的咖啡杯，這是剛端上來的，還沒有喝一口。

手指敲在咖啡杯上，吸引了尤良和周志南的目光，他們不敢動，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看向咖啡杯。

很快，他們的眼睛鼓起，嘴巴微微張開，顯得很驚恐。

咖啡是熱的，還冒著絲絲熱氣，但是隨著楚牧的手指敲擊，杯中的咖啡表面，竟是迅速的蔓延出一層白霜，冒著白色的寒氣。

“天太熱，你出了很多汗，喝點冰的或許會好一點。”楚牧輕輕一撥，咖啡杯滑過桌面，沒有想象中的摩擦聲，穩穩的停在尤良面前。

尤良額頭的汗越流越急，但是卻不敢去觸碰那杯咖啡，明明是一杯熱咖啡，被楚牧的手指敲過，蔓延出一層寒霜，這簡直如同做夢，令他恐懼。

見尤良在發楞，周志南的額頭也滲出一層細汗。

不聽話的狗，要之何用？

楚牧或許不會怪他，但是這條狗是他選擇的，不聽話，他也有識人不明之責。

周志南正準備向楚牧道歉的時候，卻見尤良伸出手，端起了咖啡，手有些顫抖。

準確來說，尤良是打了個寒顫，因為咖啡杯太冰了，他好像抓到一塊寒冰。

他猛的昂頭，將咖啡灌進嘴裏，很冰，牙齒一陣刺痛，但他還是喝完了，因為他剛才察覺到了一股比這咖啡還冰冷的寒意，來自楚牧身上。

想要做一條好狗，前提是必須聽話，主人讓你咬誰，你必須立刻呲牙。

尤家的掌舵者，雖然是個傀儡，是一條狗，但卻也是一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狗，不用懷疑，肯定有很多人爭先恐後的想做這條狗。

“謝謝楚先生——”尤良輕輕的將咖啡杯放下，諂媚的說道。

楚牧正欲說話，不遠處響起一道刺耳的叫罵聲：“你特麽是不是耳朵聾了，我要的是拿鐵，你給我上的藍山是什麽意思？”

這是一個中年婦女，珠光寶氣，單是肥碩的脖子上那串珍珠項鏈感覺都有幾斤重，滿臉橫肉，張開血盆大口，訓斥一旁不斷道歉的服務員。

“女士，對不起，可能是我弄錯了，我這就給你換一杯。”服務員明顯很委屈，但是臉上還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小聲道歉。

“換？說的輕巧，你以為我的時間跟你一樣不值錢嗎？滾開，把你們經理給我叫來。”中年婦女明顯是看不起服務員，覺得她不配跟自己說話。

“女士，實在對不起，您消消氣，我再給您換一杯，這杯咖啡我買單，算是給您賠禮道歉的，你看這樣行嗎？”

“我讓你滾，聽到沒有？”

中年婦女對面還有一個白白凈凈的男人，長得很英俊，也很年輕，他低眉順眼的笑著道：“親愛的，一杯咖啡而已，別生氣了。”

“你給老娘閉嘴。”中年婦女看上去更生氣了，抓起桌上裝飾用的假花狠狠的摔在男子身上，“你特麽說什麽呢？胳膊肘往哪拐呢？老娘供你吃，供你喝，你身上的那件東西花的不是老娘的錢，現在竟幫著外人，你是不是看上這個小狐貍精了？”

男子漲紅了臉，低著頭不說話，看來是長期被壓迫，或許為了錢甘願裝孫子。

“靠，慫包，潑婦——”周志南嘀咕，果然誰敢把花摔他身上，保管剁了她全家。

尤良沒有吭聲，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楚牧都沒吭聲，他根本沒資格。他小心翼翼的看著楚牧的表情。

楚牧沈默，其實，現在的服務員也是有脾氣的，不是每個都好招惹，現在可是娛樂社會，長相漂亮點的女孩誰願意做服務員，辛苦又不賺錢。

稍微化化妝，開個美顏，玩玩直播，講兩個段子，賣賣臉，賣賣肉，隨便賺的都比服務員多。

但凡是無絕對，世上從不缺潔身自好的女孩，她們甘願掙錢少，也不會去賣笑。當然，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沒資格，因為窮，惹不起那些有前人，所以不管心裏多委屈，都只能忍氣吞聲。

楚牧想到了自己大學期間打工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那時候除了道歉，沒有別的辦法。

不是他不想反抗，也不是他沒脾氣，而是他沒資格反抗而已，因為窮不跟富鬥的道理很多人都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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