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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選皇夫 像個要嫁女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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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陛下要挑個皇夫, 且還要趕在來年春日,行大婚儀。

終於要挑選皇夫了!

朝野上下,權貴世家, 但凡有適齡兒郎的,都行動了起來。

尋個手巧的畫師造像, 或是, 尋些由頭往女皇面前帶, 亦或, 借著話題把自家侄子往天上誇。

其實,倒也不是才開始的行動。自打女皇親政以來,這幾年, 斷斷續續的,各種催婚的折子,變著法地往禦案上呈, 多多少少的, 各種適婚的人選,也是都在面前晃。

都被女皇打著哈哈, 借著繁忙,搪塞了過去。

這一次, 女皇竟主動提出了要擇個夫婿。且是在那年終的最後一次大朝議上,一年的話都敘完之後,當著滿朝重臣,女皇陛下突然嘆息了一口氣, 說到, 朕想找個皇夫,請眾愛卿舉薦,也請太常寺開始著手婚儀, 爭取在明年春天就把婚事辦了。

這金口玉言一出,大家積蓄多年的勁兒,便迅速,徹底,迸發了出來。

爭取,在女皇陛下的二十歲生辰之前,讓她完婚。

先是成堆的畫像,蜂擁而至,把朱華殿畫堂上的書案,堆成了小山。

女皇未開始挑,就已經花了眼。

盯著那成堆的卷軸畫像,也無甚興趣打開來看,咬唇,閃眸,幾個沈吟,便讓人去請燕王進宮來。

這兩年,那人都不怎麽主動進宮來。除非她派了勤政殿寺人,正兒八經地,用天子傳召。

當然,這天子傳召,燕王還是要來的。只是,來了還要看她的用意,若是正兒八經的政事問詢,他還是會認真理會,但若是為了些亂七八糟的歪膩心思,他亦會毫不留情,不接招。

是故,女皇也沒敢怎麽亂請。她心頭有些怕,怕看他那種眉梢眼角的淡漠,亦怕那種拂袖轉身,漸行漸遠的疏離。

這一次,倒是個堂皇理由。

“我大辰的青年才俊也太多了,朕看得眼花,皇叔眼光如炬,請替朕挑一挑吧。”

待燕王來到朱華殿,女皇便將案上畫軸,捧了一捧,往他懷裏塞去。

燕王便起不了身了,坐在那案側地席錦墊上,逐一打開來看,轉眼就是小半個時辰,一溜煙兒過去。

那些畫軸,皆是些名畫師造像,再備以郡望堂號,生辰八字,生平經歷,學識本事,性情癖好,極盡自白之能事,有些用心的,還夾放一篇好文章,或是一手好書法。

比那科考答卷,還要盡心盡力,還要精彩絕倫。

燕王看得很認真,很仔細。

不時出聲,一兩句精道評判,便將那些花裏胡哨,華而不實的人選,扔進了裝廢棄的書筐。

像個要嫁閨女的爹爹。

女皇散踞於對面,捧一卷韓非在手,托腮將他看著,禁不住笑得盈盈如春水。

“那些替女兒挑夫婿的爹爹,怕也不及皇叔這般挑剔……”

終是出言戲謔。不知是譏誚,還是譏誚。

她心頭,有些嬌嬌的憋屈。心道,他還是疼她的,可是,卻是要當她像女兒一樣疼呢。

“皇夫之人選,關系陛下終身,不可兒戲……”那爹一樣的叔,又開始爹一樣的嘮叨,“形容相貌,心智品行,德才學識,文武本事,身體情況,性情癖好,怕都是要考量……”

那人啪啦啪啦一通標準,突然話題一轉,終於想起來,要問一句她的意思:“陛下可有中意的,亦或有何要求?”

“其實,朕倒也……沒什麽特別的要求……”皇甫瓔依舊那副捧書托腮的懶散模樣,笑得眉眼彎彎,眸光閃亮,“若是能挑得一個像九叔這樣的,那就行……”

女郎的蕩蕩心思,昭昭如月明,無所顧忌與避諱。

讓他去挑,打著燈籠,把這辰國上下,上天入地,掘地三丈,挑個遍,他也找不出一個,能夠比擬他,讓她滿意的。

她已經見過了這世間最好,舉世無雙,其他的,如何再入得了眼?

卻見著那男子,聞言也無甚波瀾,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如秋風掃落葉,將她的暧昧情挑給擋了回去,繼而垂了眼眸,繼續去翻看,那一卷卷的皇夫人選。

女皇甚是無趣,不覺低了頭,去翻她手中韓非。

如今,撩也撩不起興。不知怎的,這兩年,那人,像是心頭突然起了一塊寒冰,渾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她曾以為,他心頭,對她,還是有些特別的情愫癢意,可如今,似乎摸不到那種讓她悸動的默契了。

也不知,他心頭起了怎樣的丘壑?

女兒家的心思,再是遲緩如她,也有敏感如絲。此刻,她亦有些咂出味來,自從他很認真地提出要她擇皇夫,並很認真地幫著她挑選時,她就明白了,那所謂三年之約,無非就是個緩兵計!障眼法!就是個自相矛盾,糊弄小孩兒的詭計!

他就是想,幾下將她嫁出去!等她有了相親相愛的皇夫,還能如何對他為所欲為?

可是,這又是為的哪般?

是他心中另有所系嗎?卻也沒見他系在何處。魚娘沒有回來過,府上的寵姬,也盡數趕了出去。這兩年,他過得寡淡而節制,去得最多的地方,是那辟谷道場東山長生觀,見得最多的人,是那白胡子老道無崖子。

是嫌她面目可憎了嗎?她這雙十年華,比那些貴家或坊間的小姑娘,是大了些,可是,她亦出落得像花兒一樣,從那些男子看她的眼神,她也知道,自己的光華。且這兩年,性子也更溫柔親和了,簡直就是個當之無愧的淑女。

有些憤憤的不滿,有些想要,把他的心,掏出來看看。

心頭湧動,不覺把手中書頁,翻得嘩啦作響。

且那書冊,乍看韓非的皮,實則避火的囊。裏面那龍精虎旺,翻雨覆雲的男子,還是她九叔的相貌。當初逼著那宮中畫師,畫這圖冊時,把那畫師都給嚇得手抖。可畫出來後,卻又愛不舍手,直嘆是天人之姿。

可不,天人之姿,行那人間之事,格外的迷幻與魅惑。

女皇便看得,有些……氣血上湧。越是惱,越是癢,越是求不得,越是想要。

冬日雪天,靜靜殿室中,地龍壁火,散著暖意,熏爐裊裊,飄著甜香,兩人對坐無言,只有手中書冊與畫卷的翻動,有人狠狠,有人溫柔。

“那熏爐裏,點的什麽香?”燕王突然擡頭,問她。

“鵝梨……”女皇低頭,答的隨意。自從在他寢房裏,聞過一回後,她便愛上此香,不惜跟那內宮管事執拗著,改了宮中點香的規矩。

“還有呢?……”燕王卻不以為然,有仔細嗅了兩口。

“還有些……別的……”皇甫瓔依舊未擡頭,穩著面色,盯著那一頁雪夜暖室中的顛龍倒鳳,含糊地答他。

心道,竟然也瞞不過他。鵝梨香中,加了些宮中常用的,依蘭香和蛇床子,催那血脈中情愫。

“去息了!”燕王凝目,端端使喚她。諾大殿室中,屏退了左右,就他與她二人。

“……”皇甫瓔擡眸一瞥,手中翻過那一頁雪夜暖室,看下一幅春園花架。且穩坐席上,一時未動。

“阿鸞!”男子就沈了臉,更嚴苛的一聲呼喚。

女皇終是擱下書冊,沒好氣地起身,於案上端一杯茶水,折身往屋角,揭開那熏爐獸頭,猛地往裏一澆。

本就是滾燙欲化輕煙的香粉,遇上這熱茶水的一個急潑,頓時化作煙霧,撲騰起來,彌散了整個屋角。

“咳……咳……”

皇甫瓔猛吸了幾口煙粉,嗆得直咳嗽。

擡袖遮著口鼻,一路咳回來,往那地席上坐了,尚覺那香粉入喉浸肺太多,有些撕心裂肺的癢與咳。

那人擱下手中畫卷,倒了一杯茶過來,遞與她喝下去,方覺好了些。

可那癢咳之際,不慎將手邊地席上那韓非封皮的書冊給碰翻開來,裏頭的浪蕩光景就露了餡。

未等她拾起來藏,那人一腳已踩著,拾起來,然後,一頁一頁,從頭往下翻……

看著自己成了避火圖的主角!

那冰涼中藏驚詫的神色,忍笑,又忍怒,別提有多精彩。

女皇有些尷尬,又覺,有種破罐子破摔的……爽。

遂繃著面皮,仰面,擡眸,只管盯著他看。

那陣香粉如喉,還順著茶水入腹,進了血脈,越發的面色潮紅,眼神迷迷。

又看著眼前男子,一臉克制地,去看那畫中人,殊不知自己亦如畫。畫中人,人如畫,女皇腦子裏,就混淆了畫中旖旎與眼前顏色,不覺翕唇,嚶嚶地喚了一聲:

“皇叔……”

那人擱下書冊,擡眼來看她,依稀嘆息,已是不知該要如何訓她。

皇甫瓔卻是軟了骨頭,卻又坐不住了,一邊朝他倒過來,一邊狠狠地支吾:“那香,我不知道有這般厲害……”

恨自己太笨。

點個催.情香,誘人未成,卻把自己放倒了。

那香,化作輕煙熏了,絲絲縷縷,輕輕慢慢的,不怎麽厲害。哪知這幹吸香粉,竟這般生猛!

只覺得,丹田裏的氣血亂竄,竄得她只想鉆進他懷抱裏,深深吸住那雄渾的男子氣息,還要攬住那寬肩細腰的緊繃身軀,往自己骨頭縫裏嵌,仰面之際,看著眼皮邊那滾動吞氣的喉結,也不禁遞唇去碰觸。

像一根一點就著的幹柴。

玖拾光整理

又是滿身,想要被人給拆掉的骨肉癢意與急切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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