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教就不教, 我才不親。”諸青鈺懶得理這蹬鼻子上臉的家夥。

明明零看著是個正直的人，結果三句不到，不是想他, 就是要親他。也不知道哪本書這麽賤兮兮，把正直的零教成這樣子。

諸青鈺從衣櫃裏挑出今晚要穿的睡衣，準備洗澡睡覺。

作為君王也是要守歲的，但諸青鈺懷孕五個月, 不能熬夜。平日裏有緊急國事也就罷了, 但沒有急事卻純粹地熬夜，諸青鈺可不奉陪。

就連零也說不需要他守歲，零會另外安排一名保龍暗衛裝成諸青鈺的模樣去守歲。至少表面上得有個君王樣子。

零沒想到諸青鈺居然不按理出牌, 拒絕了他的話, 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

諸青鈺說完也覺得剛才的話稍有些拒人千裏，便想說幾句軟話過個場。

諸青鈺轉身看向零，卻見零手裏拿著一個小本本, 翻找著什麽。

這小本本沒有封面, 裏面的字非常小，但密密麻麻的, 上面寫了非常多字。

諸青鈺毫不客氣伸出手, “什麽東西, 上交。”

零沒想到諸青鈺忽然轉頭，來不及藏起, 只能把小本本遞出去。

諸青鈺一看，頓時氣得不行。

被地坤拒絕親密請求, 天乾如何回答，第十三：

天乾的需求被地坤拒絕，排除前面存在的身體原因後, 要思考地坤的性格因素。

地坤是非常害羞的，有些事情他們不好開口，只是欲拒還迎的拒絕。被地坤拒絕的時候，不要著急認為自己沒有機會。某些地坤性子急，態度表現得過了，但這並不是他們的真實想法。地坤必然非常想要天乾的親親抱抱。

作為天乾，在不坐牢的前提下，可以強硬一點。

強親他！

諸青鈺：“……”

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

諸青鈺繼續往下翻。

如何與地坤拉近關系？

哄他開心。

不會哄人怎麽辦？

強吻他。

地坤被別的天乾搶走怎麽辦？

在天乾面前強吻他。

犯錯了怎麽辦？

強吻他，然後馬上跪下來認錯。

……

諸青鈺往前翻了幾頁，發現答案總結就是些買給他，讚美他，強摟他，強吻他的廢話。

他忽然明白，零之前的幾次強吻是怎麽回事了。

諸青鈺：“……”

這本書簡直教壞天乾。

可回想起零之前的幾次強吻，諸青鈺覺得在地坤有意思的情況下……

這書還是有那麽點兒作用的。

擡頭看零，諸青鈺發現零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配合小本本上的字，零這模樣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學小本本上說的那般強摟強吻諸青鈺。

“我去洗澡了。”諸青鈺怕了零，把小本本往零懷裏一塞，滿腦子都想逃跑。

零聽出諸青鈺話語裏的軟意，蹭到諸青鈺身邊，問：“你不想學了嗎？”

這話到諸青鈺耳裏就變成了：你不想和我親親嗎？

諸青鈺：“……”哎呀，這家夥煩死了。

諸青鈺給了零一個白眼。

諸青鈺想抱著衣服去浴池洗澡，可瞧見萎靡不振的零……諸青鈺最終沒忍住，踮起腳尖，親了零的臉頰一口，匆匆小跑離開。

零的蔫耷只是按照小本本的話裝給諸青鈺看，本以為沒效果，沒想到臉頰被柔軟輕輕碰觸，蜻蜓點水的一下，快得難以相信。

零雙眼都亮了，擡頭看向諸青鈺，卻只看到諸青鈺落荒而逃的背影。

小本本說得沒錯，地坤真的會害羞得逃開。

好可惜，他剛才該趁機再親一口。

少親了一口，仿佛虧了十萬兩黃金。零嘆息。

諸青鈺站在浴池邊上，心跳加速，臉頰通紅。可雙眼亮晶晶的，嘴角是上揚的笑容，喜悅的表情騙不了任何人。

把衣服放到架子上，目光和鏡子裏的自己對上，諸青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柔軟成這般模樣。

仿佛沒有了鎧甲，回到最單純的歲數裏，全心全意，不顧一切地愛一個人。

可這樣的自己，內心卻是堅定地，有力量的。不再空虛，不再仿徨，心臟和靈魂都靠在港灣上，任由世間海浪一陣陣襲來，他的心不屈，靈魂不倒，無畏風雨。

諸青鈺洗完澡出來，發現零在軟塌上看書。

這回終於是正經的書籍，《十國圖志》。講的是十國的地域標志，城池分布，河山地貌。

諸青鈺還是第一次看這樣的零，也是第一次看零專註地看書。

零顯然洗了澡，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披散著頭發。指尖修長，翻動書籍。眼睛輕眨，那纖長微翹的睫毛如羽扇般扇動。鼻梁翹挺，嘴唇薄淡。靠坐在軟塌上，沒有一處不美好。

這樣的零洗脫了戾氣和冰涼，有幾分聞音辰的仙氣，又有幾分諸青鈺說不出的親近。

這份親近是專屬於他的，只屬於他諸青鈺的。

在諸青鈺的註視中，零合上了書，將書隨意放到一旁，冷淡的雙眼在和諸青鈺對上時，瞬間加熱，有了溫度。

“怎麽又不擦幹就出來。”零語氣裏有淡淡的無奈，卻又有幾分喜悅，並向諸青鈺靠近。

他慶幸諸青鈺不擦幹頭發就出來，這樣他才有機會表現，靠近諸青鈺，觸碰諸青鈺的發絲。

“室內這麽熱。”諸青鈺不以為意道。

這世界沒有電吹風，他就算擦再多次，也沒辦法在浴池那樣濕氣大的地方擦幹頭發。

零用沐巾稍稍擦了兩遍發絲後，將沐巾搭在諸青鈺的肩上。

內功運行，手指穿過發絲，水分在內功裏一點點被烘幹。

諸青鈺瞧見免不了感嘆。這內功還真厲害，不僅能無形蒸發酒，還能用來烘頭發。

零仿若有讀心術一般，問：“想學嗎？”

諸青鈺：“……”想學就要親一口嗎？

諸青鈺尷尬摸了摸鼻子，“我剛才親過了。”

他明明都付費過了，零該教他了。

“那不算。”零的手指順著發絲上移，落在脖頸處，再順著脖頸繼續往上，與頭皮摩挲。

諸青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指尖摩挲的感覺說不上喜歡還是不喜歡，可全身戰栗，心中升起某股不可言明的感覺。如千百只螞蟻，一點點蠶食他的心臟。

諸青鈺盡可能不讓零影響自己的理智，輕咬唇瓣，片刻才道：“你的命都是我的，讓你教個功法還這麽麻煩。”

話剛說完，諸青鈺就覺得自己語氣重了一些。

他轉頭看向零，擔心零會生氣。卻對上一雙柔得仿佛能滴出水的雙眼。墨眸晶亮，像藏著萬千星辰。

“陛下。”聲音低沈，磁性且誘惑。

零身穿白衣，在燭光映襯裏多了幾分煙火氣息。他道：“若親臣一下便是麻煩。那臣的麻煩可遠遠不止這點。”

諸青鈺察覺零在靠近他，抱住他。

他應該讓零停下，可身體卻不受控制般任由零接近，直至零完完全全將他從身後抱緊，嘴唇貼在耳旁，呼吸吐在他耳裏，低聲訴說內心的渴求。

“臣還想陛下抱著臣。”

“臣還想要陛下的關心。”

“臣想陛下能更喜歡臣一些。”

“臣要日日夜夜與陛下一起。”

“臣要陛下的一輩子。”

“臣想要陛下的身體。”

“……和心。”

聲音落在耳裏，停在心臟。

聲音酥麻了心臟，軟化了整個身體。

耳朵被忽如其來地咬了一口，將諸青鈺從酥麻中抽離。

諸青鈺吃疼地驚呼出聲，瞪了零一眼，可眼裏是內虛的，對上零的雙眼，自己先怯了場。

疼痛讓他多了某種不可言明的感覺。

零的雙眼比方才更加平靜，幽深的黑眸直視著他，如一汪幽潭，藏著吃人的猛獸，要將諸青鈺一同拉入水底，沈淪在只有零的世界裏。

危險，又帶著該死的誘惑。

諸青鈺心跳加速，卻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一個動作會驚動那只藏在水底下的猛獸，被猛獸緊緊抱住，剝皮拆骨，身心不存。

零最先敗下陣來，眼皮微微耷落，陰影掩蓋住眼底裏的危險。

“夜深了，陛下早點歇息。”零的聲音恢覆冷靜，仿佛剛才的一切沒有存在過。

“嗯。”諸青鈺頓時放松下來，卻又有一點的失望。

零將諸青鈺的頭發完全烘幹，伺候諸青鈺躺到床上。

離開前，吻輕輕落在諸青鈺的臉頰，零嘴角微勾，“陛下，臣再等陛下六個月。”

說完，零翩然離去，留下滿臉茫然的諸青鈺躺在床上思考零的話語。

片刻後，諸青鈺才明白過來。

五個月後他生產。

六個月，不正是他出月子的時候嗎？

等他六個月……

靠！

零這家夥竟然悄悄占了他便宜。

諸青鈺氣得臉頰漲紅，一把將被子拉起，蓋住腦袋。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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