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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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個響指,五人高的鐵鑄大門應聲而開,不費吹灰之力。
門後一條長得不見盡頭的紅地毯筆直的鋪在地上,兩側站著成千上萬身穿灰衣的鬼人,一個接一個井然有序的往前躬身,異口同聲地高呼:「恭迎公主。」
我一時發怔,被這種盛大的場面給嚇唬住了。
臨兒卻興奮起來,小手有節拍的拍打著。
一個高挑的男子自紅地毯的盡頭走來,眨眼間已身在眼前,只見他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捶在自身的左肩,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彩光:「公主,韓庫等您好久了。」
我看著他鼻子上扣著的五個金環,認出了他就是當天在無涯山上「挾持」自己的領頭大哥,從乾坤袋中掏出那天他給的方巾,遞到他的眼前:「我來了,有什麽你直說。」
「這個……」他似是很為難,猶豫了一會開口道:「不若公主先移步至寢宮之中稍作休息,卑職隨後再與公主詳談吧。」
「不了,我還有要事,你先把鬼王叫出來吧,我可要洗耳恭聽自己有什麽身世秘密。」我搖頭,從乾坤袋中掏出一顆冰糖山楂,塞到臨兒的嘴裏,見他白玉般的額頭皺了起來,心中一陣愉悅。
這下韓庫的表情顯得更為難了:「公主殿下,鬼王目前並不在府上,怕是卑職不能夠馬上為您們按排見面。」
「那你就直接跟我說我有什麽身世秘密,免得我又要多來一趟。」我可是不樂意了——難得我堂堂修羅公主願意尊降貴到這裏來找些樂子,區區一界鬼王竟敢不現身迎接,還要我去配合,這不是明擺著奪我面子嗎?
「卑職不敢。」
「那你自己衡量吧,雖然我是很好奇,但是目前的身份我還蠻喜歡,我也不是非得要聽。」我作勢就要走,心中卻暗罵著韓庫。
韓庫猶豫再三,終於伸手遣退兩側整齊排列的灰衣鬼人,神色凝重的朝我道出一個驚世秘密。
我雙眼緊盯著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看向我的韓庫,一時間並不能接受他說的話:「我沒有聽錯的話,你說那個鬼王是本公主的親爹,而我一直以為的父後只是一個我母親弄出來騙人的幌子?」
「回公主殿下,卑職確實是這個意思。」
「狗屁,真是狗屁。」我轉身就走,想了想又回到韓庫的跟前問:「所以說我不單止是魔界的公主,我還是冥界的公主?」
「回公主殿下的話,是的。」
「如此,我還要稱呼那個不知道長什麽模樣的鬼王一聲父親?」
「回公主殿下的話,是的。請公主殿下放心,鬼王陛下的相貌是冥界公認的第一,並不醜陋。」
「狗屁,果真狗屁。」我不信的咪眼瞪著他,妖重貌,魔重艷,仙重靈,神重氣,不同地方的人有不同的審美標準,更何況是臣民評價上王,自然越奉承悅耳就越好了,如此得來的結果能夠公正到哪裏去呢?
我盯著他頭頂的發旋處:「你以為我現在頂著的皮美麗還是上回你看見的美麗?」
「回公主殿下的話,在卑職看來,公主一直都是那麽美麗。」
看吧看吧!就說作不得準。
「狗屁。狗屁。真狗屁。」
我看著學我說話學得不亦樂乎的臨兒,額間忽然冒出冷汗。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神手捂住臨兒的嘴巴,不顧他掙紮的四肢,靜默了一會。說來當一界公主跟當兩界公主其實也沒有什麽差別,頂多身份再尊貴些罷了。如此一想,我心中的抗拒感平緩下來,便道:「既然事實如此,我也不介意多個親人,你且幫我交封信給那個什麽鬼王吧,本公主短時期內都不會再來這裏了。」
「卑職遵命。」
留書交給韓庫後,再一次動用界石,離開了鬼王府,回到修羅城。
映入眼簾的是修羅宮殿的正殿,叔叔正坐在主位上與底下的大臣商議著政事,突然間我憑空出現,顯然讓他有些受驚。
「叔叔!」我主動沖上前去給叔叔來了一個結實的擁抱,朝著這位獨一無二的長輩肆意撒嬌:「有沒有很想念我?我知道你肯定是有的。就不用矯情了。」
大臣們見我出現,驚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我來,連忙拱手行禮,有大臣更笑言:「大王好福氣啊,得公主這麽一個侄女。」
叔叔笑而不語,捉住我的手仔細的打量著我,目光觸及臨兒時明顯一楞:「這就是那個孩子了?」
想來他早已聽聞我多了個娃的事情,當下點點頭。
「唷,讓舅姥爺看看。」叔叔探手作勢要抱臨兒,臨兒註視了他一會便別過頭去,雙手緊緊的圈住我的脖子,叔叔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稍微有些尷尬的收回手摸摸下巴:「這娃,有些性子呢。」
我有些得意:「這個自然,可是我兒子。」
叔叔聞言笑的彎起了迷蒙的小眼。
我突然想起了趕回修羅城的目的,連忙抓住叔叔的衣袖問。「叔叔近來身體可有異樣或不適?」
叔叔沈吟了一會,精明的雙眼盯著我:「沒有,怎麽這般問?」
正要將粘花說的話如實相告,目光觸及叔叔疑惑的眼神,想了想,不欲驚動他老人家,還是搖了頭表示無事。
「你也累了,趕快去休息。」叔叔慈愛的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有事下次再說,時間不是長著嗎?」
回到久違的寢室,我將手上的臨兒放在床上,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臨兒長得快漸漸有了身量,縱使有仙體,這般長時間抱著他還是會覺得疲乏。
難得一身輕松,我樂得與臨兒嬉鬧不休。
看著身側沈沈睡去的臨兒,我在床上輾轉反側依然無法入睡。思緒穿越了六界之間的隔膜,思量著此時此刻襲範可能在做的事情,回神察覺自己到自己在做什麽,連忙伸手往臉上重力拍擊,口裏喃喃的念著清心咒。身側的臨兒突然一個翻身,我嚇得馬上噤聲、動也不敢再動,生怕驚醒了他,確定他沒有蘇醒的跡象後,我翻身坐起身子,眼角無意中瞟過遠處桌上的銅鏡,鏡中人秀發淩亂,雙頰發紅像個熟透了的蘋果。
苗苗果然不愧是鳥族的第一美人。
而我,怎麽可以虎視苗苗心中的那個人?
我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犯賤。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咚咚的響起,剛入睡的臨兒搓著眼睛坐了起來,我無端覺得有點氣怒,打開門揪著擾人清夢的侍衛就要罵上幾句,那侍衛緊張的閉著雙眼,等待著我即將到來的拳頭,旁邊一個侍衛卻搶在我打人之前畢恭畢敬的說:「公主,襲範上仙目前正在大殿,說是要接您回天界。」
「什麽?」我驚叫,轉念一想:「叔叔在哪裏?」
「此刻正在寢宮。」
我回房摟起臨兒,繞過侍衛,往叔叔的寢宮方向走去。
從外面看去,寢宮內漆黑一片,有種很莫名的氛圍,我著急著根本沒有多加留神,直接走進去便關上了門。
忽然一陣銀光閃起,我察覺到危險的氣息,連忙凝神捏指法抗衡,卻還是慢了一步,墻上掛著用來裝飾的掛畫忽地變大,團團的將我圍繞在中間,那畫卷越變越大,漸漸將我籠罩在其中,銀光退去,我已與臨兒被困在畫卷中。
視線範圍可以觸及的東西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平日看起來很小的物件,此時此刻卻放大了數十倍,我頓時慌張起來,摟住臨兒的手不由得緊了些,直到臨兒感到不適在我懷裏扭動身體的時候,我才驚覺自己的手勁太大了,連忙松了松手。
「呵呵。」此時一把笑聲從內室傳出,詭異非常。
我牢牢的看著緩步從內室步出的叔叔,往日眼中的慈愛此刻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陰狠:「我的侄女,可喜歡叔叔為你準備的牢室?」
「叔叔?」沒有想到來人是他,我聲調徒然拔高,聲線中仍帶了些不敢置信的意味:「為什麽要困著我?」
「嘻嘻。」他咧起嘴角表情怪異的走進前來,我看著他在我面前無限放大的眼瞳,帶著幾分陰涼,映出了我摟住臨兒的影像:「你這麽聰明,我想要些什麽你難道還猜不出來麽?」
我低下頭,整理亂糟糟的思緒。臨兒在緊張的氣氛中揉著眼睛醒來,望著詭異的環境氛圍不吵也不惱,伸出小小的胳膊圈著我的脖子,將溫熱的臉頰貼在我的胸前,安靜而乖巧。這孩子,越來越討我歡心了。我親昵的親了親他的額頭:「叔叔,不是你的東西,你就是到手了也用不久。」
「幸好你沒像父親,而是像你母妃,事情一點就通。」他一臉孺子可教也得樣子,狀似深感欣慰。
「你什麽意思?」
他沒有回應我的提問,只是搖頭晃腦的,然後伸手往我眼前一揮,我似是被下了定神咒,五覺俱在,便是無法自主的移動自己半分。他笑得不懷好意,眨眼間我的眼前就像被蒙上一層紗巾一般,視線所及的東西朦朧而不真切。
單論靈力,我與生俱來的力量確實強大,再加上這些年在天宮上耳然目濡修習的仙法,修羅王未必就是我的對手。只是平心而論,他年歲經驗終歸比我高上一大截,敗在他的手上,我也不了羞人,怨只怨自己技不如人。
「襲範上仙,良久不見,別來無恙吧?」
「無恙。」
恍惚中,我似乎聽見了襲範的聲音,迷蒙的神識終於恢覆了半點神志。我只覺得自己全身被無形的東西給束縛住,臨兒也不曉得哪裏去了。我強打起精神,沖破了六感的限制,打開了天眼,頓時房中的一切盡入我眼。
襲範走入房中,在房中僅有的一張桌子旁邊坐了下來:「修羅王知曉吾的來意?」
「還真是不大清楚,還請上仙指教指教。」修羅王見他目中無人的自動落座,心裏甚是不暢快,他很快收斂好情緒,一臉慈祥的道:「莫不是莫閑那丫頭又闖了什麽禍,跑到六界哪裏去胡鬧了?」
我暗道修羅王的張狂——好歹襲範是個上仙,自身的仙力強大且不用說,他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引襲範入室,就不怕被揭發了麽。
襲範:「吾聽及吾妻思叔心切,執意要回修羅城,眼看祭禮日期將近,未免誤時,吾故前來相接。」
「原來又是莫閑闖禍了到處跑,真是麻煩上仙您特地前來接她回去祭禮了。」修羅王一臉和煦:「可不巧的是,低下的人沒有上告看見公主回城的消息,看來莫閑這丫頭並沒有回到修羅城來。」
「如此。」襲範點點頭,站起來狀似無意的在房中繞了一個圈圈,視線幾次都在我的身上掃過,但若無其事的坐下與叔叔暢談六界大事。
稀飯你這個混球,我就在這邊,難道你半點也察覺不到麽?我在心裏喊著,可心裏曉得此番遭遇無非是我自己自討的,能怪得了誰。
不曉得又過了多久,修羅王似乎擔待不住了,和煦的臉色略微一變,婉轉地請襲範離開,襲範壓低聲響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話,修羅王終於顯出了真面目,他的顏臉變得僵硬,身體已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不一會竟然現出了原身,將偌大的房間撐破了頂。
那烏黑一片的羽毛——小時候怎麽撒嬌鬧別扭讓父王現出原身他都不肯,此刻我才有點哭笑不得的發現,原來我那個短命的父王,真身是一只醜不啦嘰的黑烏鴉。
那烏鴉扇動翅膀帶起了陣陣的強風,襲範站在地下瞇起了眼,似有若無地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直直地站在那邊,動也不動。
我心裏扭曲著。
我自然不是擔憂著襲範會吃下敗仗,他那個狡猾的主兒哪曾輸過給什麽人?早兩百年我摘了花神快將成精的水仙花,氣得她對我大打出手,當時的襲範已經能夠將上神的攻擊低檔住,給我空隙逃跑,這麽一個區區的修羅城的代王,能耐他什麽何呢?只是他瞟向我的那兩眼,在在的告訴我,往後有得我受。
果然如同我所料,那烏鴉尚未施展一招半式,便被憑空而至的連連天雷給劈的渾身焦黑,被襲範用個鎖妖塔給捆起來了。
同時束縛我的感覺也沒了,我聳了聳肩膀,準備在他處理完事情以前溜走,沒想到他卻沒給我留這麽個機會,一手揪住我的後衣領:「準備上哪裏折騰?」
「哪有上哪裏折騰呢?」我狗腿的笑著:「我這不是去找臨兒然後回去,怎麽著,跟你成親去麽。」
襲範沒有動手,但顯然動用天罰也耗去他很大的力氣,他涼涼的看了我一眼,揪著我的衣領走到床榻那邊挑起床罩,將正在呼呼大睡的臨兒用另外一只手抱起。
我想著要趁著這個時候解釋清楚:「那個我其實不是要逃婚,只是你曉得我不是那種能夠安安靜靜呆著等成親的人,所以我才偷偷溜出來玩一下子嘛。你想想看,以後成親了我的身份多麽覆雜啊,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隨心的四處玩樂。」
「為何不叫上我?」他的神色明顯在告訴我:他不相信。
「你忙啊,你想想看,我試了那麽多件嫁衣,躺了那麽多張新床,我腰骨頭都痛了,你弄完那些安保措施以後,你也要試那麽多的新袍,躺那麽多次的床,自然比我還要累,我總要體諒體諒你的。」
他定定的看著我,臉上寫著三個大字:我不信。
我瞬間沒了力氣,只好怯怯的說:「好嘛,對不起,我錯了。」
打了個響指,五人高的鐵鑄大門應聲而開,不費吹灰之力。
門後一條長得不見盡頭的紅地毯筆直的鋪在地上,兩側站著成千上萬身穿灰衣的鬼人,一個接一個井然有序的往前躬身,異口同聲地高呼:「恭迎公主。」
我一時發怔,被這種盛大的場面給嚇唬住了。
臨兒卻興奮起來,小手有節拍的拍打著。
一個高挑的男子自紅地毯的盡頭走來,眨眼間已身在眼前,只見他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捶在自身的左肩,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彩光:「公主,韓庫等您好久了。」
我看著他鼻子上扣著的五個金環,認出了他就是當天在無涯山上「挾持」自己的領頭大哥,從乾坤袋中掏出那天他給的方巾,遞到他的眼前:「我來了,有什麽你直說。」
「這個……」他似是很為難,猶豫了一會開口道:「不若公主先移步至寢宮之中稍作休息,卑職隨後再與公主詳談吧。」
「不了,我還有要事,你先把鬼王叫出來吧,我可要洗耳恭聽自己有什麽身世秘密。」我搖頭,從乾坤袋中掏出一顆冰糖山楂,塞到臨兒的嘴裏,見他白玉般的額頭皺了起來,心中一陣愉悅。
這下韓庫的表情顯得更為難了:「公主殿下,鬼王目前並不在府上,怕是卑職不能夠馬上為您們按排見面。」
「那你就直接跟我說我有什麽身世秘密,免得我又要多來一趟。」我可是不樂意了——難得我堂堂修羅公主願意尊降貴到這裏來找些樂子,區區一界鬼王竟敢不現身迎接,還要我去配合,這不是明擺著奪我面子嗎?
「卑職不敢。」
「那你自己衡量吧,雖然我是很好奇,但是目前的身份我還蠻喜歡,我也不是非得要聽。」我作勢就要走,心中卻暗罵著韓庫。
韓庫猶豫再三,終於伸手遣退兩側整齊排列的灰衣鬼人,神色凝重的朝我道出一個驚世秘密。
我雙眼緊盯著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看向我的韓庫,一時間並不能接受他說的話:「我沒有聽錯的話,你說那個鬼王是本公主的親爹,而我一直以為的父後只是一個我母親弄出來騙人的幌子?」
「回公主殿下,卑職確實是這個意思。」
「狗屁,真是狗屁。」我轉身就走,想了想又回到韓庫的跟前問:「所以說我不單止是魔界的公主,我還是冥界的公主?」
「回公主殿下的話,是的。」
「如此,我還要稱呼那個不知道長什麽模樣的鬼王一聲父親?」
「回公主殿下的話,是的。請公主殿下放心,鬼王陛下的相貌是冥界公認的第一,並不醜陋。」
「狗屁,果真狗屁。」我不信的咪眼瞪著他,妖重貌,魔重艷,仙重靈,神重氣,不同地方的人有不同的審美標準,更何況是臣民評價上王,自然越奉承悅耳就越好了,如此得來的結果能夠公正到哪裏去呢?
我盯著他頭頂的發旋處:「你以為我現在頂著的皮美麗還是上回你看見的美麗?」
「回公主殿下的話,在卑職看來,公主一直都是那麽美麗。」
看吧看吧!就說作不得準。
「狗屁。狗屁。真狗屁。」
我看著學我說話學得不亦樂乎的臨兒,額間忽然冒出冷汗。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神手捂住臨兒的嘴巴,不顧他掙紮的四肢,靜默了一會。說來當一界公主跟當兩界公主其實也沒有什麽差別,頂多身份再尊貴些罷了。如此一想,我心中的抗拒感平緩下來,便道:「既然事實如此,我也不介意多個親人,你且幫我交封信給那個什麽鬼王吧,本公主短時期內都不會再來這裏了。」
「卑職遵命。」
留書交給韓庫後,再一次動用界石,離開了鬼王府,回到修羅城。
映入眼簾的是修羅宮殿的正殿,叔叔正坐在主位上與底下的大臣商議著政事,突然間我憑空出現,顯然讓他有些受驚。
「叔叔!」我主動沖上前去給叔叔來了一個結實的擁抱,朝著這位獨一無二的長輩肆意撒嬌:「有沒有很想念我?我知道你肯定是有的。就不用矯情了。」
大臣們見我出現,驚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我來,連忙拱手行禮,有大臣更笑言:「大王好福氣啊,得公主這麽一個侄女。」
叔叔笑而不語,捉住我的手仔細的打量著我,目光觸及臨兒時明顯一楞:「這就是那個孩子了?」
想來他早已聽聞我多了個娃的事情,當下點點頭。
「唷,讓舅姥爺看看。」叔叔探手作勢要抱臨兒,臨兒註視了他一會便別過頭去,雙手緊緊的圈住我的脖子,叔叔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稍微有些尷尬的收回手摸摸下巴:「這娃,有些性子呢。」
我有些得意:「這個自然,可是我兒子。」
叔叔聞言笑的彎起了迷蒙的小眼。
我突然想起了趕回修羅城的目的,連忙抓住叔叔的衣袖問。「叔叔近來身體可有異樣或不適?」
叔叔沈吟了一會,精明的雙眼盯著我:「沒有,怎麽這般問?」
正要將粘花說的話如實相告,目光觸及叔叔疑惑的眼神,想了想,不欲驚動他老人家,還是搖了頭表示無事。
「你也累了,趕快去休息。」叔叔慈愛的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有事下次再說,時間不是長著嗎?」
回到久違的寢室,我將手上的臨兒放在床上,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臨兒長得快漸漸有了身量,縱使有仙體,這般長時間抱著他還是會覺得疲乏。
難得一身輕松,我樂得與臨兒嬉鬧不休。
看著身側沈沈睡去的臨兒,我在床上輾轉反側依然無法入睡。思緒穿越了六界之間的隔膜,思量著此時此刻襲範可能在做的事情,回神察覺自己到自己在做什麽,連忙伸手往臉上重力拍擊,口裏喃喃的念著清心咒。身側的臨兒突然一個翻身,我嚇得馬上噤聲、動也不敢再動,生怕驚醒了他,確定他沒有蘇醒的跡象後,我翻身坐起身子,眼角無意中瞟過遠處桌上的銅鏡,鏡中人秀發淩亂,雙頰發紅像個熟透了的蘋果。
苗苗果然不愧是鳥族的第一美人。
而我,怎麽可以虎視苗苗心中的那個人?
我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犯賤。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咚咚的響起,剛入睡的臨兒搓著眼睛坐了起來,我無端覺得有點氣怒,打開門揪著擾人清夢的侍衛就要罵上幾句,那侍衛緊張的閉著雙眼,等待著我即將到來的拳頭,旁邊一個侍衛卻搶在我打人之前畢恭畢敬的說:「公主,襲範上仙目前正在大殿,說是要接您回天界。」
「什麽?」我驚叫,轉念一想:「叔叔在哪裏?」
「此刻正在寢宮。」
我回房摟起臨兒,繞過侍衛,往叔叔的寢宮方向走去。
從外面看去,寢宮內漆黑一片,有種很莫名的氛圍,我著急著根本沒有多加留神,直接走進去便關上了門。
忽然一陣銀光閃起,我察覺到危險的氣息,連忙凝神捏指法抗衡,卻還是慢了一步,墻上掛著用來裝飾的掛畫忽地變大,團團的將我圍繞在中間,那畫卷越變越大,漸漸將我籠罩在其中,銀光退去,我已與臨兒被困在畫卷中。
視線範圍可以觸及的東西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平日看起來很小的物件,此時此刻卻放大了數十倍,我頓時慌張起來,摟住臨兒的手不由得緊了些,直到臨兒感到不適在我懷裏扭動身體的時候,我才驚覺自己的手勁太大了,連忙松了松手。
「呵呵。」此時一把笑聲從內室傳出,詭異非常。
我牢牢的看著緩步從內室步出的叔叔,往日眼中的慈愛此刻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陰狠:「我的侄女,可喜歡叔叔為你準備的牢室?」
「叔叔?」沒有想到來人是他,我聲調徒然拔高,聲線中仍帶了些不敢置信的意味:「為什麽要困著我?」
「嘻嘻。」他咧起嘴角表情怪異的走進前來,我看著他在我面前無限放大的眼瞳,帶著幾分陰涼,映出了我摟住臨兒的影像:「你這麽聰明,我想要些什麽你難道還猜不出來麽?」
我低下頭,整理亂糟糟的思緒。臨兒在緊張的氣氛中揉著眼睛醒來,望著詭異的環境氛圍不吵也不惱,伸出小小的胳膊圈著我的脖子,將溫熱的臉頰貼在我的胸前,安靜而乖巧。這孩子,越來越討我歡心了。我親昵的親了親他的額頭:「叔叔,不是你的東西,你就是到手了也用不久。」
「幸好你沒像父親,而是像你母妃,事情一點就通。」他一臉孺子可教也得樣子,狀似深感欣慰。
「你什麽意思?」
他沒有回應我的提問,只是搖頭晃腦的,然後伸手往我眼前一揮,我似是被下了定神咒,五覺俱在,便是無法自主的移動自己半分。他笑得不懷好意,眨眼間我的眼前就像被蒙上一層紗巾一般,視線所及的東西朦朧而不真切。
單論靈力,我與生俱來的力量確實強大,再加上這些年在天宮上耳然目濡修習的仙法,修羅王未必就是我的對手。只是平心而論,他年歲經驗終歸比我高上一大截,敗在他的手上,我也不了羞人,怨只怨自己技不如人。
「襲範上仙,良久不見,別來無恙吧?」
「無恙。」
恍惚中,我似乎聽見了襲範的聲音,迷蒙的神識終於恢覆了半點神志。我只覺得自己全身被無形的東西給束縛住,臨兒也不曉得哪裏去了。我強打起精神,沖破了六感的限制,打開了天眼,頓時房中的一切盡入我眼。
襲範走入房中,在房中僅有的一張桌子旁邊坐了下來:「修羅王知曉吾的來意?」
「還真是不大清楚,還請上仙指教指教。」修羅王見他目中無人的自動落座,心裏甚是不暢快,他很快收斂好情緒,一臉慈祥的道:「莫不是莫閑那丫頭又闖了什麽禍,跑到六界哪裏去胡鬧了?」
我暗道修羅王的張狂——好歹襲範是個上仙,自身的仙力強大且不用說,他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引襲範入室,就不怕被揭發了麽。
襲範:「吾聽及吾妻思叔心切,執意要回修羅城,眼看祭禮日期將近,未免誤時,吾故前來相接。」
「原來又是莫閑闖禍了到處跑,真是麻煩上仙您特地前來接她回去祭禮了。」修羅王一臉和煦:「可不巧的是,低下的人沒有上告看見公主回城的消息,看來莫閑這丫頭並沒有回到修羅城來。」
「如此。」襲範點點頭,站起來狀似無意的在房中繞了一個圈圈,視線幾次都在我的身上掃過,但若無其事的坐下與叔叔暢談六界大事。
稀飯你這個混球,我就在這邊,難道你半點也察覺不到麽?我在心裏喊著,可心裏曉得此番遭遇無非是我自己自討的,能怪得了誰。
不曉得又過了多久,修羅王似乎擔待不住了,和煦的臉色略微一變,婉轉地請襲範離開,襲範壓低聲響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話,修羅王終於顯出了真面目,他的顏臉變得僵硬,身體已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不一會竟然現出了原身,將偌大的房間撐破了頂。
那烏黑一片的羽毛——小時候怎麽撒嬌鬧別扭讓父王現出原身他都不肯,此刻我才有點哭笑不得的發現,原來我那個短命的父王,真身是一只醜不啦嘰的黑烏鴉。
那烏鴉扇動翅膀帶起了陣陣的強風,襲範站在地下瞇起了眼,似有若無地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直直地站在那邊,動也不動。
我心裏扭曲著。
我自然不是擔憂著襲範會吃下敗仗,他那個狡猾的主兒哪曾輸過給什麽人?早兩百年我摘了花神快將成精的水仙花,氣得她對我大打出手,當時的襲範已經能夠將上神的攻擊低檔住,給我空隙逃跑,這麽一個區區的修羅城的代王,能耐他什麽何呢?只是他瞟向我的那兩眼,在在的告訴我,往後有得我受。
果然如同我所料,那烏鴉尚未施展一招半式,便被憑空而至的連連天雷給劈的渾身焦黑,被襲範用個鎖妖塔給捆起來了。
同時束縛我的感覺也沒了,我聳了聳肩膀,準備在他處理完事情以前溜走,沒想到他卻沒給我留這麽個機會,一手揪住我的後衣領:「準備上哪裏折騰?」
「哪有上哪裏折騰呢?」我狗腿的笑著:「我這不是去找臨兒然後回去,怎麽著,跟你成親去麽。」
襲範沒有動手,但顯然動用天罰也耗去他很大的力氣,他涼涼的看了我一眼,揪著我的衣領走到床榻那邊挑起床罩,將正在呼呼大睡的臨兒用另外一只手抱起。
我想著要趁著這個時候解釋清楚:「那個我其實不是要逃婚,只是你曉得我不是那種能夠安安靜靜呆著等成親的人,所以我才偷偷溜出來玩一下子嘛。你想想看,以後成親了我的身份多麽覆雜啊,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隨心的四處玩樂。」
「為何不叫上我?」他的神色明顯在告訴我:他不相信。
「你忙啊,你想想看,我試了那麽多件嫁衣,躺了那麽多張新床,我腰骨頭都痛了,你弄完那些安保措施以後,你也要試那麽多的新袍,躺那麽多次的床,自然比我還要累,我總要體諒體諒你的。」
他定定的看著我,臉上寫著三個大字:我不信。
我瞬間沒了力氣,只好怯怯的說:「好嘛,對不起,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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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發怔,被這種盛大的場面給嚇唬住了。
臨兒卻興奮起來,小手有節拍的拍打著。
一個高挑的男子自紅地毯的盡頭走來,眨眼間已身在眼前,只見他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捶在自身的左肩,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彩光:「公主,韓庫等您好久了。」
我看著他鼻子上扣著的五個金環,認出了他就是當天在無涯山上「挾持」自己的領頭大哥,從乾坤袋中掏出那天他給的方巾,遞到他的眼前:「我來了,有什麽你直說。」
「這個……」他似是很為難,猶豫了一會開口道:「不若公主先移步至寢宮之中稍作休息,卑職隨後再與公主詳談吧。」
「不了,我還有要事,你先把鬼王叫出來吧,我可要洗耳恭聽自己有什麽身世秘密。」我搖頭,從乾坤袋中掏出一顆冰糖山楂,塞到臨兒的嘴裏,見他白玉般的額頭皺了起來,心中一陣愉悅。
這下韓庫的表情顯得更為難了:「公主殿下,鬼王目前並不在府上,怕是卑職不能夠馬上為您們按排見面。」
「那你就直接跟我說我有什麽身世秘密,免得我又要多來一趟。」我可是不樂意了——難得我堂堂修羅公主願意尊降貴到這裏來找些樂子,區區一界鬼王竟敢不現身迎接,還要我去配合,這不是明擺著奪我面子嗎?
「卑職不敢。」
「那你自己衡量吧,雖然我是很好奇,但是目前的身份我還蠻喜歡,我也不是非得要聽。」我作勢就要走,心中卻暗罵著韓庫。
韓庫猶豫再三,終於伸手遣退兩側整齊排列的灰衣鬼人,神色凝重的朝我道出一個驚世秘密。
我雙眼緊盯著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看向我的韓庫,一時間並不能接受他說的話:「我沒有聽錯的話,你說那個鬼王是本公主的親爹,而我一直以為的父後只是一個我母親弄出來騙人的幌子?」
「回公主殿下,卑職確實是這個意思。」
「狗屁,真是狗屁。」我轉身就走,想了想又回到韓庫的跟前問:「所以說我不單止是魔界的公主,我還是冥界的公主?」
「回公主殿下的話,是的。」
「如此,我還要稱呼那個不知道長什麽模樣的鬼王一聲父親?」
「回公主殿下的話,是的。請公主殿下放心,鬼王陛下的相貌是冥界公認的第一,並不醜陋。」
「狗屁,果真狗屁。」我不信的咪眼瞪著他,妖重貌,魔重艷,仙重靈,神重氣,不同地方的人有不同的審美標準,更何況是臣民評價上王,自然越奉承悅耳就越好了,如此得來的結果能夠公正到哪裏去呢?
我盯著他頭頂的發旋處:「你以為我現在頂著的皮美麗還是上回你看見的美麗?」
「回公主殿下的話,在卑職看來,公主一直都是那麽美麗。」
看吧看吧!就說作不得準。
「狗屁。狗屁。真狗屁。」
我看著學我說話學得不亦樂乎的臨兒,額間忽然冒出冷汗。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神手捂住臨兒的嘴巴,不顧他掙紮的四肢,靜默了一會。說來當一界公主跟當兩界公主其實也沒有什麽差別,頂多身份再尊貴些罷了。如此一想,我心中的抗拒感平緩下來,便道:「既然事實如此,我也不介意多個親人,你且幫我交封信給那個什麽鬼王吧,本公主短時期內都不會再來這裏了。」
「卑職遵命。」
留書交給韓庫後,再一次動用界石,離開了鬼王府,回到修羅城。
映入眼簾的是修羅宮殿的正殿,叔叔正坐在主位上與底下的大臣商議著政事,突然間我憑空出現,顯然讓他有些受驚。
「叔叔!」我主動沖上前去給叔叔來了一個結實的擁抱,朝著這位獨一無二的長輩肆意撒嬌:「有沒有很想念我?我知道你肯定是有的。就不用矯情了。」
大臣們見我出現,驚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我來,連忙拱手行禮,有大臣更笑言:「大王好福氣啊,得公主這麽一個侄女。」
叔叔笑而不語,捉住我的手仔細的打量著我,目光觸及臨兒時明顯一楞:「這就是那個孩子了?」
想來他早已聽聞我多了個娃的事情,當下點點頭。
「唷,讓舅姥爺看看。」叔叔探手作勢要抱臨兒,臨兒註視了他一會便別過頭去,雙手緊緊的圈住我的脖子,叔叔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稍微有些尷尬的收回手摸摸下巴:「這娃,有些性子呢。」
我有些得意:「這個自然,可是我兒子。」
叔叔聞言笑的彎起了迷蒙的小眼。
我突然想起了趕回修羅城的目的,連忙抓住叔叔的衣袖問。「叔叔近來身體可有異樣或不適?」
叔叔沈吟了一會,精明的雙眼盯著我:「沒有,怎麽這般問?」
正要將粘花說的話如實相告,目光觸及叔叔疑惑的眼神,想了想,不欲驚動他老人家,還是搖了頭表示無事。
「你也累了,趕快去休息。」叔叔慈愛的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有事下次再說,時間不是長著嗎?」
回到久違的寢室,我將手上的臨兒放在床上,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臨兒長得快漸漸有了身量,縱使有仙體,這般長時間抱著他還是會覺得疲乏。
難得一身輕松,我樂得與臨兒嬉鬧不休。
看著身側沈沈睡去的臨兒,我在床上輾轉反側依然無法入睡。思緒穿越了六界之間的隔膜,思量著此時此刻襲範可能在做的事情,回神察覺自己到自己在做什麽,連忙伸手往臉上重力拍擊,口裏喃喃的念著清心咒。身側的臨兒突然一個翻身,我嚇得馬上噤聲、動也不敢再動,生怕驚醒了他,確定他沒有蘇醒的跡象後,我翻身坐起身子,眼角無意中瞟過遠處桌上的銅鏡,鏡中人秀發淩亂,雙頰發紅像個熟透了的蘋果。
苗苗果然不愧是鳥族的第一美人。
而我,怎麽可以虎視苗苗心中的那個人?
我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犯賤。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咚咚的響起,剛入睡的臨兒搓著眼睛坐了起來,我無端覺得有點氣怒,打開門揪著擾人清夢的侍衛就要罵上幾句,那侍衛緊張的閉著雙眼,等待著我即將到來的拳頭,旁邊一個侍衛卻搶在我打人之前畢恭畢敬的說:「公主,襲範上仙目前正在大殿,說是要接您回天界。」
「什麽?」我驚叫,轉念一想:「叔叔在哪裏?」
「此刻正在寢宮。」
我回房摟起臨兒,繞過侍衛,往叔叔的寢宮方向走去。
從外面看去,寢宮內漆黑一片,有種很莫名的氛圍,我著急著根本沒有多加留神,直接走進去便關上了門。
忽然一陣銀光閃起,我察覺到危險的氣息,連忙凝神捏指法抗衡,卻還是慢了一步,墻上掛著用來裝飾的掛畫忽地變大,團團的將我圍繞在中間,那畫卷越變越大,漸漸將我籠罩在其中,銀光退去,我已與臨兒被困在畫卷中。
視線範圍可以觸及的東西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平日看起來很小的物件,此時此刻卻放大了數十倍,我頓時慌張起來,摟住臨兒的手不由得緊了些,直到臨兒感到不適在我懷裏扭動身體的時候,我才驚覺自己的手勁太大了,連忙松了松手。
「呵呵。」此時一把笑聲從內室傳出,詭異非常。
我牢牢的看著緩步從內室步出的叔叔,往日眼中的慈愛此刻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陰狠:「我的侄女,可喜歡叔叔為你準備的牢室?」
「叔叔?」沒有想到來人是他,我聲調徒然拔高,聲線中仍帶了些不敢置信的意味:「為什麽要困著我?」
「嘻嘻。」他咧起嘴角表情怪異的走進前來,我看著他在我面前無限放大的眼瞳,帶著幾分陰涼,映出了我摟住臨兒的影像:「你這麽聰明,我想要些什麽你難道還猜不出來麽?」
我低下頭,整理亂糟糟的思緒。臨兒在緊張的氣氛中揉著眼睛醒來,望著詭異的環境氛圍不吵也不惱,伸出小小的胳膊圈著我的脖子,將溫熱的臉頰貼在我的胸前,安靜而乖巧。這孩子,越來越討我歡心了。我親昵的親了親他的額頭:「叔叔,不是你的東西,你就是到手了也用不久。」
「幸好你沒像父親,而是像你母妃,事情一點就通。」他一臉孺子可教也得樣子,狀似深感欣慰。
「你什麽意思?」
他沒有回應我的提問,只是搖頭晃腦的,然後伸手往我眼前一揮,我似是被下了定神咒,五覺俱在,便是無法自主的移動自己半分。他笑得不懷好意,眨眼間我的眼前就像被蒙上一層紗巾一般,視線所及的東西朦朧而不真切。
單論靈力,我與生俱來的力量確實強大,再加上這些年在天宮上耳然目濡修習的仙法,修羅王未必就是我的對手。只是平心而論,他年歲經驗終歸比我高上一大截,敗在他的手上,我也不了羞人,怨只怨自己技不如人。
「襲範上仙,良久不見,別來無恙吧?」
「無恙。」
恍惚中,我似乎聽見了襲範的聲音,迷蒙的神識終於恢覆了半點神志。我只覺得自己全身被無形的東西給束縛住,臨兒也不曉得哪裏去了。我強打起精神,沖破了六感的限制,打開了天眼,頓時房中的一切盡入我眼。
襲範走入房中,在房中僅有的一張桌子旁邊坐了下來:「修羅王知曉吾的來意?」
「還真是不大清楚,還請上仙指教指教。」修羅王見他目中無人的自動落座,心裏甚是不暢快,他很快收斂好情緒,一臉慈祥的道:「莫不是莫閑那丫頭又闖了什麽禍,跑到六界哪裏去胡鬧了?」
我暗道修羅王的張狂——好歹襲範是個上仙,自身的仙力強大且不用說,他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引襲範入室,就不怕被揭發了麽。
襲範:「吾聽及吾妻思叔心切,執意要回修羅城,眼看祭禮日期將近,未免誤時,吾故前來相接。」
「原來又是莫閑闖禍了到處跑,真是麻煩上仙您特地前來接她回去祭禮了。」修羅王一臉和煦:「可不巧的是,低下的人沒有上告看見公主回城的消息,看來莫閑這丫頭並沒有回到修羅城來。」
「如此。」襲範點點頭,站起來狀似無意的在房中繞了一個圈圈,視線幾次都在我的身上掃過,但若無其事的坐下與叔叔暢談六界大事。
稀飯你這個混球,我就在這邊,難道你半點也察覺不到麽?我在心裏喊著,可心裏曉得此番遭遇無非是我自己自討的,能怪得了誰。
不曉得又過了多久,修羅王似乎擔待不住了,和煦的臉色略微一變,婉轉地請襲範離開,襲範壓低聲響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話,修羅王終於顯出了真面目,他的顏臉變得僵硬,身體已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不一會竟然現出了原身,將偌大的房間撐破了頂。
那烏黑一片的羽毛——小時候怎麽撒嬌鬧別扭讓父王現出原身他都不肯,此刻我才有點哭笑不得的發現,原來我那個短命的父王,真身是一只醜不啦嘰的黑烏鴉。
那烏鴉扇動翅膀帶起了陣陣的強風,襲範站在地下瞇起了眼,似有若無地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直直地站在那邊,動也不動。
我心裏扭曲著。
我自然不是擔憂著襲範會吃下敗仗,他那個狡猾的主兒哪曾輸過給什麽人?早兩百年我摘了花神快將成精的水仙花,氣得她對我大打出手,當時的襲範已經能夠將上神的攻擊低檔住,給我空隙逃跑,這麽一個區區的修羅城的代王,能耐他什麽何呢?只是他瞟向我的那兩眼,在在的告訴我,往後有得我受。
果然如同我所料,那烏鴉尚未施展一招半式,便被憑空而至的連連天雷給劈的渾身焦黑,被襲範用個鎖妖塔給捆起來了。
同時束縛我的感覺也沒了,我聳了聳肩膀,準備在他處理完事情以前溜走,沒想到他卻沒給我留這麽個機會,一手揪住我的後衣領:「準備上哪裏折騰?」
「哪有上哪裏折騰呢?」我狗腿的笑著:「我這不是去找臨兒然後回去,怎麽著,跟你成親去麽。」
襲範沒有動手,但顯然動用天罰也耗去他很大的力氣,他涼涼的看了我一眼,揪著我的衣領走到床榻那邊挑起床罩,將正在呼呼大睡的臨兒用另外一只手抱起。
我想著要趁著這個時候解釋清楚:「那個我其實不是要逃婚,只是你曉得我不是那種能夠安安靜靜呆著等成親的人,所以我才偷偷溜出來玩一下子嘛。你想想看,以後成親了我的身份多麽覆雜啊,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隨心的四處玩樂。」
「為何不叫上我?」他的神色明顯在告訴我:他不相信。
「你忙啊,你想想看,我試了那麽多件嫁衣,躺了那麽多張新床,我腰骨頭都痛了,你弄完那些安保措施以後,你也要試那麽多的新袍,躺那麽多次的床,自然比我還要累,我總要體諒體諒你的。」
他定定的看著我,臉上寫著三個大字:我不信。
我瞬間沒了力氣,只好怯怯的說:「好嘛,對不起,我錯了。」
打了個響指,五人高的鐵鑄大門應聲而開,不費吹灰之力。
門後一條長得不見盡頭的紅地毯筆直的鋪在地上,兩側站著成千上萬身穿灰衣的鬼人,一個接一個井然有序的往前躬身,異口同聲地高呼:「恭迎公主。」
我一時發怔,被這種盛大的場面給嚇唬住了。
臨兒卻興奮起來,小手有節拍的拍打著。
一個高挑的男子自紅地毯的盡頭走來,眨眼間已身在眼前,只見他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捶在自身的左肩,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彩光:「公主,韓庫等您好久了。」
我看著他鼻子上扣著的五個金環,認出了他就是當天在無涯山上「挾持」自己的領頭大哥,從乾坤袋中掏出那天他給的方巾,遞到他的眼前:「我來了,有什麽你直說。」
「這個……」他似是很為難,猶豫了一會開口道:「不若公主先移步至寢宮之中稍作休息,卑職隨後再與公主詳談吧。」
「不了,我還有要事,你先把鬼王叫出來吧,我可要洗耳恭聽自己有什麽身世秘密。」我搖頭,從乾坤袋中掏出一顆冰糖山楂,塞到臨兒的嘴裏,見他白玉般的額頭皺了起來,心中一陣愉悅。
這下韓庫的表情顯得更為難了:「公主殿下,鬼王目前並不在府上,怕是卑職不能夠馬上為您們按排見面。」
「那你就直接跟我說我有什麽身世秘密,免得我又要多來一趟。」我可是不樂意了——難得我堂堂修羅公主願意尊降貴到這裏來找些樂子,區區一界鬼王竟敢不現身迎接,還要我去配合,這不是明擺著奪我面子嗎?
「卑職不敢。」
「那你自己衡量吧,雖然我是很好奇,但是目前的身份我還蠻喜歡,我也不是非得要聽。」我作勢就要走,心中卻暗罵著韓庫。
韓庫猶豫再三,終於伸手遣退兩側整齊排列的灰衣鬼人,神色凝重的朝我道出一個驚世秘密。
我雙眼緊盯著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看向我的韓庫,一時間並不能接受他說的話:「我沒有聽錯的話,你說那個鬼王是本公主的親爹,而我一直以為的父後只是一個我母親弄出來騙人的幌子?」
「回公主殿下,卑職確實是這個意思。」
「狗屁,真是狗屁。」我轉身就走,想了想又回到韓庫的跟前問:「所以說我不單止是魔界的公主,我還是冥界的公主?」
「回公主殿下的話,是的。」
「如此,我還要稱呼那個不知道長什麽模樣的鬼王一聲父親?」
「回公主殿下的話,是的。請公主殿下放心,鬼王陛下的相貌是冥界公認的第一,並不醜陋。」
「狗屁,果真狗屁。」我不信的咪眼瞪著他,妖重貌,魔重艷,仙重靈,神重氣,不同地方的人有不同的審美標準,更何況是臣民評價上王,自然越奉承悅耳就越好了,如此得來的結果能夠公正到哪裏去呢?
我盯著他頭頂的發旋處:「你以為我現在頂著的皮美麗還是上回你看見的美麗?」
「回公主殿下的話,在卑職看來,公主一直都是那麽美麗。」
看吧看吧!就說作不得準。
「狗屁。狗屁。真狗屁。」
我看著學我說話學得不亦樂乎的臨兒,額間忽然冒出冷汗。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神手捂住臨兒的嘴巴,不顧他掙紮的四肢,靜默了一會。說來當一界公主跟當兩界公主其實也沒有什麽差別,頂多身份再尊貴些罷了。如此一想,我心中的抗拒感平緩下來,便道:「既然事實如此,我也不介意多個親人,你且幫我交封信給那個什麽鬼王吧,本公主短時期內都不會再來這裏了。」
「卑職遵命。」
留書交給韓庫後,再一次動用界石,離開了鬼王府,回到修羅城。
映入眼簾的是修羅宮殿的正殿,叔叔正坐在主位上與底下的大臣商議著政事,突然間我憑空出現,顯然讓他有些受驚。
「叔叔!」我主動沖上前去給叔叔來了一個結實的擁抱,朝著這位獨一無二的長輩肆意撒嬌:「有沒有很想念我?我知道你肯定是有的。就不用矯情了。」
大臣們見我出現,驚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我來,連忙拱手行禮,有大臣更笑言:「大王好福氣啊,得公主這麽一個侄女。」
叔叔笑而不語,捉住我的手仔細的打量著我,目光觸及臨兒時明顯一楞:「這就是那個孩子了?」
想來他早已聽聞我多了個娃的事情,當下點點頭。
「唷,讓舅姥爺看看。」叔叔探手作勢要抱臨兒,臨兒註視了他一會便別過頭去,雙手緊緊的圈住我的脖子,叔叔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稍微有些尷尬的收回手摸摸下巴:「這娃,有些性子呢。」
我有些得意:「這個自然,可是我兒子。」
叔叔聞言笑的彎起了迷蒙的小眼。
我突然想起了趕回修羅城的目的,連忙抓住叔叔的衣袖問。「叔叔近來身體可有異樣或不適?」
叔叔沈吟了一會,精明的雙眼盯著我:「沒有,怎麽這般問?」
正要將粘花說的話如實相告,目光觸及叔叔疑惑的眼神,想了想,不欲驚動他老人家,還是搖了頭表示無事。
「你也累了,趕快去休息。」叔叔慈愛的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有事下次再說,時間不是長著嗎?」
回到久違的寢室,我將手上的臨兒放在床上,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臨兒長得快漸漸有了身量,縱使有仙體,這般長時間抱著他還是會覺得疲乏。
難得一身輕松,我樂得與臨兒嬉鬧不休。
看著身側沈沈睡去的臨兒,我在床上輾轉反側依然無法入睡。思緒穿越了六界之間的隔膜,思量著此時此刻襲範可能在做的事情,回神察覺自己到自己在做什麽,連忙伸手往臉上重力拍擊,口裏喃喃的念著清心咒。身側的臨兒突然一個翻身,我嚇得馬上噤聲、動也不敢再動,生怕驚醒了他,確定他沒有蘇醒的跡象後,我翻身坐起身子,眼角無意中瞟過遠處桌上的銅鏡,鏡中人秀發淩亂,雙頰發紅像個熟透了的蘋果。
苗苗果然不愧是鳥族的第一美人。
而我,怎麽可以虎視苗苗心中的那個人?
我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犯賤。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咚咚的響起,剛入睡的臨兒搓著眼睛坐了起來,我無端覺得有點氣怒,打開門揪著擾人清夢的侍衛就要罵上幾句,那侍衛緊張的閉著雙眼,等待著我即將到來的拳頭,旁邊一個侍衛卻搶在我打人之前畢恭畢敬的說:「公主,襲範上仙目前正在大殿,說是要接您回天界。」
「什麽?」我驚叫,轉念一想:「叔叔在哪裏?」
「此刻正在寢宮。」
我回房摟起臨兒,繞過侍衛,往叔叔的寢宮方向走去。
從外面看去,寢宮內漆黑一片,有種很莫名的氛圍,我著急著根本沒有多加留神,直接走進去便關上了門。
忽然一陣銀光閃起,我察覺到危險的氣息,連忙凝神捏指法抗衡,卻還是慢了一步,墻上掛著用來裝飾的掛畫忽地變大,團團的將我圍繞在中間,那畫卷越變越大,漸漸將我籠罩在其中,銀光退去,我已與臨兒被困在畫卷中。
視線範圍可以觸及的東西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平日看起來很小的物件,此時此刻卻放大了數十倍,我頓時慌張起來,摟住臨兒的手不由得緊了些,直到臨兒感到不適在我懷裏扭動身體的時候,我才驚覺自己的手勁太大了,連忙松了松手。
「呵呵。」此時一把笑聲從內室傳出,詭異非常。
我牢牢的看著緩步從內室步出的叔叔,往日眼中的慈愛此刻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陰狠:「我的侄女,可喜歡叔叔為你準備的牢室?」
「叔叔?」沒有想到來人是他,我聲調徒然拔高,聲線中仍帶了些不敢置信的意味:「為什麽要困著我?」
「嘻嘻。」他咧起嘴角表情怪異的走進前來,我看著他在我面前無限放大的眼瞳,帶著幾分陰涼,映出了我摟住臨兒的影像:「你這麽聰明,我想要些什麽你難道還猜不出來麽?」
我低下頭,整理亂糟糟的思緒。臨兒在緊張的氣氛中揉著眼睛醒來,望著詭異的環境氛圍不吵也不惱,伸出小小的胳膊圈著我的脖子,將溫熱的臉頰貼在我的胸前,安靜而乖巧。這孩子,越來越討我歡心了。我親昵的親了親他的額頭:「叔叔,不是你的東西,你就是到手了也用不久。」
「幸好你沒像父親,而是像你母妃,事情一點就通。」他一臉孺子可教也得樣子,狀似深感欣慰。
「你什麽意思?」
他沒有回應我的提問,只是搖頭晃腦的,然後伸手往我眼前一揮,我似是被下了定神咒,五覺俱在,便是無法自主的移動自己半分。他笑得不懷好意,眨眼間我的眼前就像被蒙上一層紗巾一般,視線所及的東西朦朧而不真切。
單論靈力,我與生俱來的力量確實強大,再加上這些年在天宮上耳然目濡修習的仙法,修羅王未必就是我的對手。只是平心而論,他年歲經驗終歸比我高上一大截,敗在他的手上,我也不了羞人,怨只怨自己技不如人。
「襲範上仙,良久不見,別來無恙吧?」
「無恙。」
恍惚中,我似乎聽見了襲範的聲音,迷蒙的神識終於恢覆了半點神志。我只覺得自己全身被無形的東西給束縛住,臨兒也不曉得哪裏去了。我強打起精神,沖破了六感的限制,打開了天眼,頓時房中的一切盡入我眼。
襲範走入房中,在房中僅有的一張桌子旁邊坐了下來:「修羅王知曉吾的來意?」
「還真是不大清楚,還請上仙指教指教。」修羅王見他目中無人的自動落座,心裏甚是不暢快,他很快收斂好情緒,一臉慈祥的道:「莫不是莫閑那丫頭又闖了什麽禍,跑到六界哪裏去胡鬧了?」
我暗道修羅王的張狂——好歹襲範是個上仙,自身的仙力強大且不用說,他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引襲範入室,就不怕被揭發了麽。
襲範:「吾聽及吾妻思叔心切,執意要回修羅城,眼看祭禮日期將近,未免誤時,吾故前來相接。」
「原來又是莫閑闖禍了到處跑,真是麻煩上仙您特地前來接她回去祭禮了。」修羅王一臉和煦:「可不巧的是,低下的人沒有上告看見公主回城的消息,看來莫閑這丫頭並沒有回到修羅城來。」
「如此。」襲範點點頭,站起來狀似無意的在房中繞了一個圈圈,視線幾次都在我的身上掃過,但若無其事的坐下與叔叔暢談六界大事。
稀飯你這個混球,我就在這邊,難道你半點也察覺不到麽?我在心裏喊著,可心裏曉得此番遭遇無非是我自己自討的,能怪得了誰。
不曉得又過了多久,修羅王似乎擔待不住了,和煦的臉色略微一變,婉轉地請襲範離開,襲範壓低聲響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話,修羅王終於顯出了真面目,他的顏臉變得僵硬,身體已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不一會竟然現出了原身,將偌大的房間撐破了頂。
那烏黑一片的羽毛——小時候怎麽撒嬌鬧別扭讓父王現出原身他都不肯,此刻我才有點哭笑不得的發現,原來我那個短命的父王,真身是一只醜不啦嘰的黑烏鴉。
那烏鴉扇動翅膀帶起了陣陣的強風,襲範站在地下瞇起了眼,似有若無地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直直地站在那邊,動也不動。
我心裏扭曲著。
我自然不是擔憂著襲範會吃下敗仗,他那個狡猾的主兒哪曾輸過給什麽人?早兩百年我摘了花神快將成精的水仙花,氣得她對我大打出手,當時的襲範已經能夠將上神的攻擊低檔住,給我空隙逃跑,這麽一個區區的修羅城的代王,能耐他什麽何呢?只是他瞟向我的那兩眼,在在的告訴我,往後有得我受。
果然如同我所料,那烏鴉尚未施展一招半式,便被憑空而至的連連天雷給劈的渾身焦黑,被襲範用個鎖妖塔給捆起來了。
同時束縛我的感覺也沒了,我聳了聳肩膀,準備在他處理完事情以前溜走,沒想到他卻沒給我留這麽個機會,一手揪住我的後衣領:「準備上哪裏折騰?」
「哪有上哪裏折騰呢?」我狗腿的笑著:「我這不是去找臨兒然後回去,怎麽著,跟你成親去麽。」
襲範沒有動手,但顯然動用天罰也耗去他很大的力氣,他涼涼的看了我一眼,揪著我的衣領走到床榻那邊挑起床罩,將正在呼呼大睡的臨兒用另外一只手抱起。
我想著要趁著這個時候解釋清楚:「那個我其實不是要逃婚,只是你曉得我不是那種能夠安安靜靜呆著等成親的人,所以我才偷偷溜出來玩一下子嘛。你想想看,以後成親了我的身份多麽覆雜啊,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隨心的四處玩樂。」
「為何不叫上我?」他的神色明顯在告訴我:他不相信。
「你忙啊,你想想看,我試了那麽多件嫁衣,躺了那麽多張新床,我腰骨頭都痛了,你弄完那些安保措施以後,你也要試那麽多的新袍,躺那麽多次的床,自然比我還要累,我總要體諒體諒你的。」
他定定的看著我,臉上寫著三個大字:我不信。
我瞬間沒了力氣,只好怯怯的說:「好嘛,對不起,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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