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心臟 修道正統在天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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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缽劇烈顫動, 出現裂紋。

不多時,它便完全碎裂。

火魔縱身而出,衣擺燃燒, 點燃草地。

景泓一揮手,摁滅了。

火魔:“……”

她臉上浮出紅色紋路,似火線似圖騰, 冷冷地盯著面前幾人。

景泓理理衣袖,道:“你是自己進暄延山, 還是我押你過去。”

春澗洞幾人在後頭哇哇哦哦的,口中不停小聲說不愧是大乘期道君、道君就是霸氣之類, 拱火一流。

火魔瞪著景泓,什麽話也沒說, 只轉身撲向春澗洞幾人。幾人這才覺出危險,倉皇後退, 年級稍大的擋在年紀稍小的前面,少女躲在青年身後, 叫囂道:“魔頭!我不怕你!”

唐櫻:……你倒是站到前面來說這話。

火魔嘴巴一張,火焰噴射而出,青年嘴上嗷嗷叫著, 手上結印施法速度倒快,他眼前一道透明結界豎起, 與火焰對抗。兩相對抗,聲音滋滋。火魔臉色微變,眸中流露出難以置信, 叫道:“你竟是——”

“沒想到?”青年得意洋洋,“我看起來不像洞虛期?”

火魔聞言只冷哼一聲,加大力量:“死在我手下的洞虛期可不少。”

鋪天蓋地的火。

連站的距離較遠的唐櫻, 都感受到了那蒸騰燙意。

“道君,”唐櫻喊了一聲,“你倒是別光看不動啊!”

景泓沒有動,只說:“魔族修為境界體系與我們不同……或者說他們沒有體系,尤其天魔,不論是樣貌、心性、攻擊手段都詭譎非常。”

唐櫻老實道:“我……沒感覺出來。”

她一直覺得魔族沒有很難對付,給她最大陰影的也就是蜘蛛魔的樣子和藤魔那次給惠虛的傷勢了。其他的幾次,都非常順利,就是先前鎮壓善魔,也是輕輕松松,而眼前這火魔,洞虛期就能抵擋住她的火焰,大乘出手,還不是手到擒來。

景泓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運氣好,沒遇到最厲害的那幾個。”

火魔燒破青年屏障,少女大叫:“救命啊師父怎麽還沒到!!”

青年一把把她撈起來:“別嚷嚷快點跑!”

他蹬著地面騰空而起,“火燒屁股”此時不是一個形容,而成了一件事實。

所幸,景泓終於出手。

他舉手投足都輕描淡寫,舉重若輕,與之相對,火魔應付就吃力許多,但兩人還是有來有回地過了許多招。

火與靈氣糾纏,飛濺開來,林子漸漸燒起來。

春澗洞的人哎喲兩聲,開始自覺救火。

於是場面變成了火魔和景泓來回過招打得有聲有色,春澗洞的人前後左右忙著掐滅火苗,唐櫻站在中間,覺得自己就差一把瓜子了。

她猶豫兩秒,掏出幽玄玉,決定記錄一下大乘期道君大戰天魔的精彩時刻。

然而還沒拍兩秒,一道火焰便如箭射來,從唐櫻手背擦過!

她疼得松了手,幽玄玉掉在地上,火魔似乎終於註意到她,閃身到了唐櫻身後,一只手鉗住唐櫻的脖子,掃了眼幽玄玉:“這是什麽?”

“玉。”唐櫻說。

火魔問:“你之前說藤兄死了,是什麽意思?”

唐櫻覺得自己好難,今天是跟呼吸過不去了嗎,她因為缺氧而頭暈眼花,艱難道:“字面意思。”

火魔仍然篤定非常:“天魔永生不死。”

唐櫻耳中聽到景泓傳音說:“跟她說點什麽轉移她的註意力。”

她從嗓子和鼻腔擠出輕蔑的哼笑,對火魔說:“不光藤魔死了,善魔也死了,幻魔妄魔夢魔蜘蛛魔都死了!畫皮也死了!還有貪食,還有……”

“放屁!”火魔狠狠一掐,吼道,“我看今日要死的是你!”

“不,”唐櫻虛弱但嘲諷,“是你。”

“可笑,太可笑了,”火魔笑得可怖,愈發用力,“死到臨頭還要嘴硬——”

正在這時,景泓閃現到她身後,一只手貫穿其後背,靈氣貫穿她的脊柱,將它震得粉碎!他淡淡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火魔痛極,面色扭曲,從喉嚨裏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她松開唐櫻,跌在地上,從口中湧出巖漿般的血,卻還在嗤嗤地笑。

景泓瞥了唐櫻一眼:“你還行吧?”

唐櫻啞著嗓子說:“行。”

景泓說:“去瀑布。”

脊柱碎裂令火魔一時間喪失了行動能力,但她在飛速自愈,時間緊迫,若無法在此時將火魔鎮壓,那麽接下來又是一場惡戰。

唐櫻咳嗽兩聲,說:“走。”

景泓帶著她和火魔離開,殊不知春澗洞幾人呆在原地,互相對視,喃喃:“太猛了。唐櫻,不愧是傳聞中的唐櫻……”

少女握拳道:“唐櫻姐姐,吾輩楷模,我要向她學習,罵天魔就要罵得痛快,我方才還是怯了些。”

……

火灼燒著景泓手臂,唐櫻問他不疼嗎,景泓說:“尚可以忍。”

火魔笑。

唐櫻忽然說:“你是不是還不相信,你會死。”

火魔的眼神告訴唐櫻,她不信。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是沒有弱點的,”唐櫻凝視著她,說,“沒有真正永恒不死的。”

火魔揚唇笑道:“風不死,雲不死,山不死,海不死,日月不死,我們不死。”

唐櫻:“……”

她好奇起來:“在你們天魔心目中,竟然自比日月山海麽?”

火魔幹脆道:“我們才是修道正途!”

瀑布近在眼前了。

唐櫻實在沒忍住,一邊笑一邊咳。

火魔惱怒不已,在景泓手中掙紮,掙不過,只能惡狠狠瞪她:“你笑什麽?你覺得你們是正統嗎?你們不過是朝生暮死的螻蟻!只寄希望於百難千折之後的所謂飛升!誰知道‘上界’是什麽樣?誰知道飛升就是好?說不準只是換個地方死罷了!在此天下,只有我們魔族,走的道路是正確的!我們就活在這花紅柳綠的世界,永遠活著,享盡風光……”

景泓打斷道:“享盡風光?我看是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吧。”

“遲早有一天人人都會修魔,遲早有一天,人人都會為成魔而不顧一切!”火魔還待長篇大論,景泓丟垃圾一樣將她扔進瀑布中。

瀑布水流嘩啦啦的,隔著老遠,唐櫻就能感覺到那沖擊力,火魔被瀑布兜頭澆灌,身上火焰倏地一滅,冒出黑煙來。

唐櫻:“噗。”

火魔氣得直叫:“我定要將你們燒了!”

景泓朝唐櫻一擡下巴:“去吧。”

他將火魔丟在瀑布下潭水中的石頭上,那塊大石頭被瀑布日夜沖刷,中間已經凹下去一塊,火魔想爬起來而不能,她脊椎還沒完全愈合,巨大的水流力量更讓她無法抵抗,只能半淹在石坑裏,可憐兮兮地浮沈怒罵著。

景泓將唐櫻放在石沿。

唐櫻剛才被掐得脖頸還作痛,不可否認,她對火魔有些許懼意,只能深呼吸一口,咬咬牙上。

她靠近火魔。

伸出手,靈氣湧到手上,接著是一層金光,耀眼奪目。

火魔呆了呆:“這是……什麽?這是什麽?別過來!別——”

唐櫻的五指刺入她的胸膛。

抓住她的心臟。

火魔叫道:“不可能!不可能!這是什麽?這是什麽?”

她冰涼的手冒著蒸騰白氣,擡起來握住唐櫻的手腕,跟著唐櫻的手一起插進自己的胸膛中,觸碰到那活蹦亂跳的心臟,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然縮回手,說:“不可能!兩萬年前我就沒有心了!不可能!這是什麽?!這是你放進來的是不是?!”

火魔倉皇擡眼看向唐櫻,她的眼睛很漂亮,是桃花眼,瞳孔火紅,睫毛也是紅色,此時流露出萬分的茫然。

唐櫻輕輕地說:“這就是你的心啊。”

她手掌合攏,用力。

火魔的心臟在她手中化為齏粉,金色的鎮魔陣層層疊疊如漣漪般鋪展開來。

唐櫻閉著眼睛,感受到身上暖洋洋的,靈氣溫養她的經脈,她覺得有一種奇怪的飽腹感。

神識內視,下沈到丹田。氣旋攪動,如有實質,因而艱難堵塞不已。

好像是最近兩次鎮魔,靈氣吸收得太多了?唐櫻不自覺嘟囔出聲。

她身在局中,未能看透,倒是鎮魔陣外,景泓看明白了。

是要突破了。

但還差一點契機。

他隨手摘了片樹葉,彈指飛葉,將這一點契機給唐櫻送去。

唐櫻只覺得自己一個晃神,就墜入了奇異之境。似夢似幻,似虛似實。

她站在萬和樓外,看著善魔和火魔走進去,便也跟進去。

善魔看著較為年輕面善靦腆,火魔則更像個脾氣火爆的姐姐。他們落座點菜要酒,正吃著喝著,隔壁桌不知怎的,吵了起來。

甲說萬和樓這道醉蟹,燒的不如你夫人燒的好吃。

乙說是啊。

忽而一頓,你怎知我夫人會燒醉蟹?這是她家中祖傳手藝,從來只燒給我吃過。

甲楞住,結結巴巴地說,哦,是嗎,這樣嗎……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乙見他如此情態,哪還猜不出事情如何,他怒道:好啊,我將你當作朋友,你竟背著我與我妻做出如此不知廉恥之事!

甲說荒謬,絕無此事。

不僅如此,他還一手指天,賭咒發誓,與乙妻絕無茍且。

乙連連冷笑,說那你解釋解釋醉蟹。

甲眼珠子一轉,咬定是乙妻燒給他吃,他不知什麽內情,也沒做過什麽事,就算有什麽事,也是乙妻對他有意思,他絕沒應過。

這時,善魔轉身,到了兩人身邊。

周圍已有許多人在看熱鬧,善魔笑瞇瞇地問乙:“你一定想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吧?”

乙說:“你有辦法?”

善魔說:“有。”

甲說:“有什麽辦法盡管使出來!我不怕!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善魔從寬袖中拿出一只青瓷罐,說:“罐中有兩只蟲子,一只名善,一只名惡。你將手伸進去,把你做或沒做的事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說出來,若你說的是實話,善蟲便會咬你一口,然後松開,你能安然無虞地活下來,若你說的是謊話,惡蟲便會咬你一口……”

看熱鬧的人問:“咬了會怎樣?”

善魔微微一笑,有幾分天真:“會渾身潰爛而死。”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齊齊後退一步。

甲額上已經沁出冷汗。

善魔說:“你二位要試一試麽?”

他看向乙:“想要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有時得拿自己做籌碼,才有說服力,你問他一個問題,他問你一個問題,你們誠實作答,或生或死,公平。”

善魔眼中閃過一道淺淺的光。

乙猶豫少許,咬牙道:“好!”

善魔笑道:“那誰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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