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解綁 唐櫻: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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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拓州回雲州將近兩個日夜的路程。

烏恪會在每天三餐的時間停下來讓他們休息, 進入到有網的州之後,唐櫻就開始沈迷幽玄玉,是在規劃新的應用;烏恪也沈迷幽玄玉, 他主要是玩游戲,多半是劍破蒼穹,和惠虛他們組隊, 而且基本不開麥說話。

燕無咎沒辦法,為了打發時間, 也拿出幽玄玉來看。

他其實對幽玄玉並不熟悉。最熟的是快信,因為常常和唐櫻用它聯系。

應用商城中的應用已經種類繁多、目不暇接了。

燕無咎挑了幾個下載。

餘看霜平時提的雖多、唐櫻也經常的論壇;

學院大比拍攝小分隊大名遠揚的微言;

唐櫻時不時手癢拉人來一把的劍破蒼穹;

爭議很大似乎與魔族有關的靈植大戰屍魔和豢養。

燕無咎很快發現了論壇和微言和樂趣。

他註冊微言賬號時取的名字叫“舊意淺”, 在論壇取的名字則叫“落隱”。和他快信的名字一樣,都是隨手取的, 攫取腦中無意識的幾個字,拼拼湊湊, 沒有內涵可言,讓他感到一種隱匿身份的安全。

他先關註了唐櫻的微言, 然後是拍攝小分隊。

順著把唐櫻發的所有微言都看了一遍,她發的不多,他手指滑動沒兩下就到了底。日常的、詼諧的、可愛的。燕無咎又從第一條看到最新條。

……

黃昏的夕陽徹底沈入山下, 天光朦朧,三人終於抵達雲山山腳。

烏恪道:“我就送到這。”

唐櫻拱手行禮道:“辛苦上君了。”

烏恪微一頷首, 直接離去,餘下無言冷風。

唐櫻拍拍袖子,揚著臉對燕無咎幹笑一聲:“我們走吧。”

兩人剛進山陣範圍內, 鳳乖便到了眼前。

唐櫻嚇了一跳。

夜色初顯,路邊密林茂盛,只有幽幽蟲鳴。鳳乖陡然出現, 一身紅衣,雙腳懸空,真的很像鬼。

唐櫻穩了穩差點蹦出來的心臟,問道:“鳳院長有什麽事嗎?”

鳳乖說:“道君要見你們。”

莫蟬衣還是如同上次見面時一樣,素雅的,淡淡的。

她的洞府是明亮溫柔的,外面已經是瑟瑟深秋,這裏還是閑適的春。

莫蟬衣跪坐在石桌前,為兩人斟了一杯茶,說:“嘗嘗。”

唐櫻接過喝了一口,誇讚道:“好喝!”

莫蟬衣淺淺一笑。

她放下茶壺,對唐櫻說:“雲山北峰那條小溪,水源是連著天榕河的,故而護山大陣在那出現了一條小縫隙。多虧你從夢魔口中問出這小溪,鳳乖已經截斷溪流,將陣補上了。”

唐櫻說:“不用謝,應該的。”

莫蟬衣說:“魔尊在天榕山附近的消息,我也知道了。今早和幾個人去了一趟,人已經不在。要麽是風聲走漏提前撤退,要麽就是他們早有打算,派夢魔等人來時便想好了離去。”

唐櫻有點可惜:“被他們逃了?”

“是啊,”莫蟬衣目光落到燕無咎身上,“燕無咎,是你通風報信嗎?”

她問得直白,唐櫻一楞。

燕無咎驟然擡頭,額頭青筋一跳,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他說:“不是。”

莫蟬衣笑著安撫道:“只是做個確認。”

燕無咎稍有嘲諷道:“現在確認了嗎?”

“確認了,”莫蟬衣淡淡道,“左手給我。”

燕無咎一怔,遲疑地伸過去手。那只手腕上和唐櫻一樣,有一黑一紅,黑色的手鐲,紅色的手繩。

莫蟬衣的指尖在紅繩上一劃,它便斷開,落下。

燕無咎低聲問:“這是什麽意思?”

莫蟬衣對唐櫻說:“你的自行取下即可。”

唐櫻也問:“怎麽了?不需要我再——”

“不需要了,”莫蟬衣說,“有了新的、更好的辦法。”

唐櫻喃喃:“是嗎。”

她在莫蟬衣的目光下把紅繩從手上推下來,放在桌上。

莫蟬衣把它收回。

唐櫻一時覺得腕上有些難言的空,她右手握著左手手腕,欲蓋彌彰地用力揉了揉,問莫蟬衣:“是什麽更好的辦法?”

莫蟬衣沒有回答她,只微笑著對她說:“這段日子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唐櫻再一眨眼,已經不在莫蟬衣的洞府裏。

南舍門口,鳳乖靠著圍墻,叼著根草望天。

“鳳院長?”

“昂?”

“道君說,讓我回去好好休息。”

“那你去啊。”

“可是……”

燕無咎還沒有出來。

鳳乖把那根草嚼了,說:“好好睡一覺,明天去看化神期比試,會是最精彩的一天。”

唐櫻沒有說話。

鳳乖突然嘆了口氣。

唐櫻趕緊問怎麽了。

鳳乖說:“回去吧,燕無咎不會有什麽事的。”

“噢。”唐櫻踟躕了一下,還是沒走。

這下換鳳乖問:“怎麽了?”

“鳳院長,”唐櫻深呼吸一口,說,“能不能請您澄清一下,我不是神仙下凡。”

鳳乖:“……”

他站直身子,低咳一聲:“我這個酒後胡言啊,分明極不可信,偏魯醉游信了,不僅信了,還這麽宣揚,實在是不妥,大大的——”

鳳乖本來正自我檢討,忽然頓住,看著唐櫻說:“你自己不是認了嗎?”

唐櫻:“……”

她也檢討:“這是我不對,不該誆騙修真界這些純良少年,但這奇怪的名聲快傳遍四十八學院了而我真的不是啊!”

鳳乖哈地笑了一聲,唇挑起,說:“不用管,等你到了一定境界,外面真真假假傳什麽的都有,不用在乎。”

唐櫻聽他這副過來人的語氣,不由好奇:“那您被傳過什麽謠言?”

鳳乖說:“說我原身是自上古後就不再出世過的鳳凰。”

唐櫻吸一口涼氣,睜大眼睛問:“你是嗎?”

“不是,我是人。”鳳乖說。

唐櫻這口氣松掉,好像有點失望。

鳳乖摸摸下巴,說:“不過我順著祖籍往上查閱了一番,覺得雖是傳言,但多少也透露了點什麽,畢竟修真界一般人不敢姓鳳,而我家族一度煊赫,後來因為血脈關系才逐漸沒落。據我猜測,我雖是實打實的人而非鳳凰,且沒有絲毫妖族血脈,但一個‘鳳’姓,已經足以說明,上古時我家族定然與鳳凰有著不可言說的淵源……”

他正要長篇大論,唐櫻已經跑進南舍,遙喊一句:“院長,我先回去休息了!”

鳳乖:“……”

唐櫻做夢了。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夢到了幻魔留給她的那片山谷,這次,山谷中是一女三男四個小孩。

小女孩長著張清秀的臉,沒有她偽裝的青雷那個姑娘的英姿颯爽,也沒有她在天榕河邊試圖求饒時的純欲美麗,只有那雙眼睛,水靈靈的,眼梢是圓圓的。

她小聲叫:“姐姐。”

唐櫻說:“你好呀。”

另外三個男孩,一個在吃烤肉,吃得滿嘴流油。

唐櫻忽然想到,幻魔當時也是在這裏吃東西。

另外兩個不知道為什麽打起來了。

邊打邊吵。

唐櫻凝神聽了一會兒,才哭笑不得地發現兩個小孩在吵到底是“人之初性本善”還是“人之初性本惡”。

夢魔堅持前者,妄魔堅持後者。

唐櫻嘆了口氣,上去把兩人拽開。他們還是氣鼓鼓的,想要唐櫻評理。

她陪了他們一晚上。

像上次一樣,時間的流速不受她控制,等她回過神,已經到了分別的時候。

他們每個人留給她一樣東西。

胭脂、一塊烤好的兔子腿、安睡香囊和一顆清心丹。

唐櫻醒來後手掌中什麽都沒有,一片空白,但她知道,她又獲得了新的能力。不過按照天道的說法,這些能力只能在幻陣中施展。而隨著她修為的進階,幻陣會越來越大,也會越來越由她心意改造,終有一天能夠籠罩一城一州,隨心所欲。

前途是光明的,傷春悲秋是沒有意義的,星辰大海還在等著她!

唐櫻握拳:新的一天,繼續努力!

掀開被子,唐櫻跳下床,揮舞著拳頭鼓勵自己:“加油!唐櫻!開啟奮鬥的一天!”

洗漱換衣把自己收拾幹凈,出門。

到了辛院門口,唐櫻習慣性地滑開幽玄玉的鎖屏,想叫燕無咎一塊去飛泉齋。

忽然意識到左手已經沒了那抹紅。

哦,現在不用了。

他們之間已經不被綁定了。

唐櫻收起幽玄玉。

又萎了。

飛泉齋空無一人。

唐櫻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啊,今天應該都去東峰看化神期比試了。

她在外這兩天應該已經錯過不少,化神期之間的比試何其珍貴,少看一點兒都是虧。唐櫻跑去游苑,呼叫陳此夜把紅雀牽出來。

月黑風高夜:我在東峰。

唐櫻腆著臉說:你堂堂渡劫期,來一趟還不是幾息的事!

月黑風高夜:不就一千菱麽。

唐櫻:節儉是優秀的品德。

月黑風高夜:……

唐櫻:你進出游苑又不用花菱,而且小紅也很喜歡你!

月黑風高夜:來了。

唐櫻對著東峰的方向,搓手等待。

“唐櫻。”陳此夜叫她。

???

唐櫻懵懵地回頭,發現陳此夜居然是從游苑中出來的。

她呆道:“你不在東峰?”

陳此夜:“……我從東峰回來的啊。”

“啊?”

陳此夜伸手從東峰到游苑連了條直線:“直接進去比較快。”

唐櫻佩服,說:“太快了。”

陳此夜把紅雀交給她,忽而一頓:“既然叫我來,還要紅雀做什麽,我直接帶你走豈不是更方便?”

唐櫻一聽,有點道理,正猶豫要不要再把紅雀放回去,陳此夜又說:“算了,下午我不一定在東峰,萬一你到時候回不來就不好了。”

唐櫻:“……”

天氣開始冷了,前天還在沙漠,熱得人頭昏腦漲,今天唐櫻下意識就穿少了衣服,這會兒凍得吸吸鼻子,跟陳此夜道了聲謝。

陳此夜道:“小事。”

然後“嗖”地就飛走了。

秋風仿佛有聲音。

這場景真眼熟啊,昨天烏恪也是這樣。

大佬們真的好幹脆好毫不留情。

唐櫻只能摸摸紅雀的腦袋,和她可愛的小紅貼貼,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紅雀親昵地朝她啾啾兩聲。

唐櫻笑道:“小紅,我們走!”

往常它都是載兩人,現在載一人,飛起來居然快了許多。

今日東峰似乎更熱鬧了。

而且……多了很多完全不熟悉的面孔,有些完全是長輩!

唐櫻正發呆,餘看霜就跟在她身上裝了雷達一樣出現了:“櫻姐!”

他身後還跟著餘美人。

唐櫻和餘美人在丹黛城時見過一面,鎮壓蜘蛛魔之後,但當時餘美人有事,很快就離開了。

餘美人手裏牽著個男童,冰雕玉琢般可愛,唐櫻忍不住盯著他看。

“這是我弟弟,餘望雪。”

唐櫻揮揮手:“你好啊。”

餘望雪軟聲道:“櫻姐姐好,常聽哥哥提起你,今日一見,尤勝耳聞。”

唐櫻笑了一下,小男孩說話挺老成,但配合語氣和樣貌,只讓人覺得可愛。

她認真感謝兩句,擡頭小聲問餘看霜:“你娘親和弟弟怎麽來了?”

“大家都來了,”餘看霜說,“你是不是才回來所以不知道?今天是化神期、明天是築基期期、後天是金丹期、大後天是元嬰期,這四天是‘觀賞日’,蘭嶠院長費時費力好幾天,安排了學生們父母親眷前來。”

唐櫻眨眨眼。

她突然蹦起來,朝人群張望道:“我爹娘也來了嗎?”

“來了。”蘭嶠的聲音在唐櫻背後響起。

唐櫻回頭,看見父母站在蘭嶠身邊,笑盈盈地看著她。

兩人都面色紅潤,似乎年輕了不少,是延年丹和駐顏丹的功效。

唐櫻飛撲上去,和母親抱個滿懷。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啊?怎麽樣累不累身體還好嗎怎麽來的啊?……”唐櫻興奮得臉色紅撲撲的,問了一堆。

施采溫溫柔柔地拍著她的背,溫溫柔柔地回答:“昨日到的,蘭院長說提前到一天,好作休息。不累,身體很好,是一只大鳥兒馱我們來的。”

唐櫻撒嬌:“好想你們。”

唐海岳沈聲說:“昨日蘭院長帶我們看了雲山各處,你能在雲山這樣的地方念書修煉,我們也能徹底放心了。”

施采道:“聽蘭院長說,你與學生們相處很好,也學到了許多東西,現在已經是築基期。明日就是築基期的比試,娘只要一想啊,這心裏就激動難抑,十分期待,不知我家阿櫻到時能打幾輪。”

唐櫻:“嘎?”

蘭嶠傳聲給她講了講這觀賞日的比試規則。

簡而言之,就是車輪戰。

“這對眾位學子而言,也是個很好的歷練機會,”蘭嶠說,“因此雲山全員參與,最初的守擂人由抽簽決定,昨天已經抽好了,你守‘無’臺。巧,也合適。之前你在芳饌堂提出想請父母來看,他們既來了,正好給他們看你最好的狀態、最風光的開場、最熱血沸騰的守擂賽。”

唐櫻:“……”

當·場·裂·開。

唐櫻緩緩離開施采的懷抱。

施采:?

唐櫻沈痛道:“我發現我好像並沒有那麽想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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