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為您播報 修真界第一屆大型偶像粉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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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婀娜山被霧籠罩, 這些霧氣後來又慢慢收縮,最後只固定在一處地方,正是幻魔要捕獵的獵物所在。自始至終,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滿心滿眼,垂涎不已。“樓淩樓淩”, 他念著這個名字,自己也緩緩走進自己的霧中。

唐櫻覺得這只天魔幻術恐怕不太到位。

她的確愛過打游戲, 但那差不多已經是少女時代的事情了。

她也的確曾經在疲勞的工作後特別想要不管不顧地悶頭睡一覺,眼前的床對她的吸引力毋庸置疑, 但那也是曾經了。

自從來到修真界之後,因為修煉, 讓她即使睡得不多,也完全能夠精神百倍;因為天道讓她推廣互聯網, 她每天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推出新游戲新應用吸引修真界的人們,心態早就從玩家轉變成了制作者。

因此, 眼前的這兩樣東西,床對於唐櫻來說,是雞肋;而後者更讓她想起工作以後每天面對電腦處理各種文件內容無止境的痛苦, 以及在修真界每天挖空心思想著做游戲的不是社畜勝似社畜的日常……

這還美妙幻境?呵,美妙個鬼。

唐櫻只能猜測, 可能是因為她的腦子裏兼具了現代記憶和來修真界以後的記憶,紛雜奇異,而這只天魔無法完全的窺探人心, 絲絲縷縷精確地分析出此刻最能誘惑她的東西,所以搞出了這兩樣。

覺得有點好笑,又稍微松了口氣。

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唐櫻在迷霧中茫然地站了一會兒, 四周張望,霧虛虛實實,偶爾不知從哪折射出刺眼光線,令人能夠感覺到些許眩暈和困倦。

她頓了一會兒,沒有坐到床上,而是走到電腦面前。

撫摸漂亮的機械鍵盤和顯示屏,唐櫻喟嘆了一聲。

說實話,這麽久沒有碰電腦了,乍一看到,她還有些懷念。湊上前仔細一看,電腦桌面上所有的游戲圖標,居然都是唐櫻以前玩過的游戲,可見這只天魔也並不能憑空造出東西來,而是以她的記憶為基礎構造。

唐櫻動了動鼠標,在各個游戲圖標之間猶豫片刻,最後點開了植物大戰僵屍。熟悉的音樂聲在濃霧中響起,唐櫻忍不住笑起來,覺得黑夜與濃霧給她帶來的恐懼不知不覺消減了許多。

她坐下來,玩起了游戲。種一排向日葵,然後再種一排豌豆射手,啪嗒啪嗒,豌豆打著僵屍。先是衣服襤褸,然後掉一只胳膊,最後腦袋掉下來。唐櫻收收陽光,種種植物,找到了童年的樂趣。

玩了幾關以後,唐櫻琢磨,等回雲山,她去書閣找些關於修真界的植物看看,把這些替換掉,出一款《靈植大戰屍魔》?

新的一關,唐櫻種了兩棵向日葵,突然間,整個人醒過神。她松開鼠標,心有餘悸地盯著電腦屏幕,心想,剛才她是不是險些沈迷進游戲中了?這就是惠虛為什麽那麽嚴肅地喊了兩遍不要沈溺幻境的緣故嗎?

唐櫻幹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別的不說,這人體工學椅坐上去確實挺舒服的。只是那張床,唐櫻肯定是萬萬不敢躺了,她怕一睡下去就起不來了。

後退幾步,離電腦遠一些,唐櫻回憶著當時上陣課時宮意歡所講的內容……她忽然呆滯了一下。

唐櫻這才想起來,當時第二節 幻陣課自己沒有去上,因為前一天晚上被惠虛招走了,再回來,幻陣課的內容已經講完了,開始講劍陣了。

那就……還是用走迷陣的方法。

這也是迷陣吧。而且很可能是基礎迷陣,因為到處都是濃霧。

唐櫻冷靜下來,認真思考。

首先,天魔的實力一定要高於她,所以沒有辦法用暴力破解,其次,是尋找陣眼,一般來說陣眼是由靈石或者是布陣者本人為陣眼。如果是天魔的話,唐櫻覺得很有可能是以天魔自己為陣眼,此方法不做考慮。

那麽就只剩下第三種方法,也是當初在飛泉齋的幻陣內唐櫻嘗試過的方法。

用靈氣強調自己的五官五感,努力看透迷霧,不要為誘惑的幻象所迷。

唐櫻慢慢調動靈氣,回憶宮意歡上課時講的要點,加上當初惠虛教她的控制靈氣的方法,將這所有的這一切,串在一起。

她睜開眼睛!

唐櫻看見了。

前面隱隱約約有路,折射的閃耀刺眼不知名的光線變成了眼角餘光朦朧的光霧,不再遮擋她的視線,腦袋也清明了很多,不再眩暈和困倦。唐櫻深吸一口氣,往能看得清路的方向走過去。

兜兜轉轉,身邊的霧越來越淺。

這一段路走得並不平靜,有時唐櫻身邊會出現一些人影,一些聲音,無非就是勸阻她離開,要求她留下,但是唐櫻根本辦不到,甚至要盡力控制住抽搐的嘴角……因為,太出戲了。

她在現代時,很喜歡的一個男明星,穿過迷霧站到了她眼前,沖她溫柔的笑,邀請她“回家”,唐櫻沒忍住和他搭了兩句話說回什麽家,那男明星卡了下殼,說“我有一洞府……”

唐櫻:“噗。”

幻象:?

唐櫻只覺得天魔真的努力了,但是這樣她真的上不了當。

揮手告別男明星,唐櫻繼續沿著目光所及的清晰道路,一步一步,紮實地走下去。

最終,唐櫻暢通無阻地走出了迷霧。離開迷陣的一瞬間,呼吸順暢了許多,也能聽到林子裏的蟲鳴了。仰頭,是星辰璀璨明月輝煌的夜空,正視前方,則是密密的森林,分辨不出方位。紅繩扣在唐櫻的右手,微緊。

唐櫻走了兩步,嘗試著喊別人的名字,但沒有人回應她。

那麽,他們還被困在幻境之中,迷霧之中。

幻魔拖著沈重的身子走在霧裏。他是高興的。高興得腳步都要輕快起來了。

前些日子,蜘蛛不見了。蜘蛛和他是天魔中最弱的兩個,他們經常搭檔覓食,他負責出迷霧和幻境,蜘蛛負責結網,讓獵物心甘情願地躺上去,一無所覺地被他們吃掉。

那天蜘蛛說嗅到了樓淩的痕跡——一個樓淩是不夠他們兩只魔吃的,他問蜘蛛怎麽分,要不要把人養一養?蜘蛛說他考慮一下,結果第二天就不見了蹤影。

現在,樓淩闖到他的迷霧裏。

沒有蜘蛛正好,他就可以一個人吃獨食了。

幻魔身形龐大,身上滿溢的魔氣如有實質,拖累了他的步伐。他走得很慢,還要花費不少的時間辨認樓淩在哪裏,在這方面,他太遲鈍,不像蜘蛛那麽靈活。

他能感覺到有一只獵物跑出他的迷霧了。

不過不重要,那不是樓淩。

幻魔感知過,跑出去的那只獵物,腦子應該有些毛病,他讀不懂她腦子裏的是什麽東西,制造出的幻象便也是殘缺不全的,無法誘惑住她也是當然。這也不奇怪。雖然次數不多,但人和動物不一樣,總會遇到腦子出毛病的,病了,瘋了,或者怎麽樣了,這種通常吃起來也不好,他還是專心致志去找樓淩,樓淩,找到他,他就能成為最強的天魔……

突然,一道悠揚箏音響起。幻魔慢吞吞地轉過身,發現地上躺著一塊發光的玉。他用腳擺弄了兩下,光芒不滅,聲音不停。很奇怪。幻魔艱難地彎下腰,想撿起來細看,聲音卻停了,光也漸漸暗淡,直到熄滅。

他彎到一半的腰僵住,看了靜默躺在地上的黑玉須臾,失去興趣,慢吞吞地擡起身,繼續往樓淩的方向走。

唐櫻靠著紅繩,在迷陣邊緣游走,和雖然看不見但肯定在迷霧裏的燕無咎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她覺得這樣不行。

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態,兩人不會因此感覺到距離極限而紅繩緊繃,會不會讓處於幻境中的燕無咎反而發現不了是幻境?

這樣想著,唐櫻開始緩緩後退。

紅繩緊繃。

越來越緊,唐櫻的手腕越來越疼。這種疼痛是雙向的,按照莫蟬衣的說法,燕無咎那邊能夠感受到的痛還會甚於她感受到的。

唐櫻咬牙,繼續後退。

直到無法退後,她頓住腳步,凝視那霧。

唐櫻在心裏默數,一、二、三……十四、十五……五十六、五十七……

如果一分鐘,燕無咎還反應不過來,她就回到舒適距離了。現在這樣繃著,她最多撐一分鐘,不然感覺手要斷了。

……五十九、六十。

手腕上的緊度一松。

不是她往前了!而是迷霧中的燕無咎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唐櫻振奮不已,緊接著後退一步。

一開始紅繩要繃緊滿一分鐘燕無咎才會走一步,後來這個時間慢慢變成了五十秒,四十米秒,最後穩定在三十秒左右。

就這樣一步一步,紅繩之間莫蟬衣的靈氣就像一根無形的繩索牽住兩人,把燕無咎從迷霧中拉了出來。

這時候,烏恪帶著魚恬和王桁出現在唐櫻身後。

他把少男少女放下,看著對視不語唐櫻和燕無咎,皺眉疑惑道:“你倆楞著幹啥呢?”

燕無咎把眼神從唐櫻身上挪開,看向烏恪:“你們是真的?”

烏恪:“童叟無欺。”

燕無咎笑了一下。

唐櫻喊道:“快過來燕無咎那個霧開始朝你的方向動了!”

烏恪擋在魚恬和王桁身前,讓他們後退,沈聲說:“這是幻魔,在魔淵我們交過一次手,不強,愚笨,擅長制造美好的幻境令人沈迷其中,通常與蜘蛛魔或其他天魔一起行動,你見到其他天魔了嗎?”

唐櫻緊張道:“沒有。而且蜘蛛魔也死了!”

烏恪說:“我知道。”

燕無咎小跑過來,站到唐櫻身邊,偏頭看了她一眼。

烏恪說:“神識無法探入幻境,他制造的幻象十分逼真……你們是怎麽出來的?”

唐櫻把那套宮意歡教授的基礎方法講了一遍。

烏恪:?

她再把和燕無咎的紅繩手鏈運用方法講了一遍。

烏恪:……

他說:“行。這……也是造化。”

唐櫻說:“那現在要進去救惠虛他們嗎?”

烏恪盯著那團蠕動的霧:“先往後退,迷霧在往這邊來。”

唐櫻反應過來,看了一眼燕無咎說:“肯定是為了他。”

烏恪:“嗯。”

烏恪說:“既然如此,我們趁機把幻魔帶去望州?婀娜山離望州極近,有一條山道沒有人煙,望州封魔地點在……”

唐櫻說:“江照林。”

烏恪頓了頓:“有些遠,只我們幾人,未必能引那麽長的路。”

唐櫻望著那團霧:“神識無法破入其中,也不知道惠虛上君他們如何了。”

“是啊,”烏恪憂心忡忡,“我用幽玄玉聯系,他也沒有接通。”

唐櫻楞了一下:“他沒有接通?”

烏恪:“沒錯。”

唐櫻說:“難道不是提示音說不在信號區嗎?”

烏恪楞道:“不是,是很久沒有接通。”

唐櫻掏出幽玄玉,發現信號滿格,但是按道理,迷陣和幻陣交疊在一起,整個區域內會有很強的扭曲性力量的靈氣,靈氣和幽玄之氣本質是天地間的兩種氣體,粒子相互糾纏,幽玄玉的信號通過幽玄之氣傳播,但若靈氣把空氣都扭曲了,自然也會妨礙幽玄之氣傳遞信號。

當時在飛泉齋唐櫻就試過用幽玄玉聯系別人壯膽,但通話沒有打出去,顯示她不在信號區。

但……

唐櫻意識到,這是天魔啊!這是滿身魔氣,當年幽玄之氣覆活的天魔啊!也就是說,天魔的幻陣和一般人類的修士不同,它或許有相當的部分是幽玄之氣穿插組成,那麽,在這樣的情況下,信號就不會被完全阻絕。

這種可能是存在的。

唐櫻問烏恪:“那你聯系蠻霓空成空和上君了嗎?”

“……沒有。”

唐櫻擼起袖子:“我來聯系,一個個打,只要信號能通,一定會接的。”

於是情況就變成了,烏恪帶著燕無咎放風箏一般往望州走,燕無咎和迷霧保持著微妙的距離,讓那些邊緣稀薄的霧能夠堪堪籠罩住他的身形,給幻魔一種他還在迷幻陣中的錯覺。跟在他們身邊的魚恬和王桁完全不知道什麽情況,安靜如雞地跟著他們走。唐櫻則一直在打電話。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半個時辰,最先通的是蘭搖風。

“誰?”蘭搖風的聲音傳來,聽起來筋疲力盡。

唐櫻說:“是我。你在幻境裏你知道嗎?”

蘭搖風明顯楞了一下,突然,他暗罵一聲:“我說呢!怎麽樂九螢忽然又變兔子了!”

唐櫻一呆,她不懂這句話的前因後果,不過應該和幻境有關。但不重要,當務之急是走出迷幻陣,她對蘭搖風說:“用宮意歡先生教的走迷陣的方法,我和你保持通話助你神志清醒,盡快走出迷霧!”

一刻鐘,蘭搖風出來了。

他開了個好頭,很快,空成、樂九螢、蠻霓和空和陸續接通唐櫻的電話,走出了迷陣。

只有惠虛還音訊全無。

天快亮了。

唐櫻猶豫了一下,說:“要不,我進去看看?這迷幻陣對我的效果不大,就算一時迷失了,燕無咎也可以用我剛才拉他的方法把我拉出來。”

烏恪說:“太危險。”

空和:“阿彌陀佛,唐姑娘,這裏最不應該冒險的,就是你了。”

蠻霓說:“未嘗不可。”

幾位上君瞬間看著她。

蠻霓說道:“我出迷霧時看見那只天魔了,他一眼都沒看我,直直盯著前面,嘴裏念著‘樓淩’。”

空成說:“這些魔頭怎麽一個樣,我聽惠虛說了,全都是看到燕無咎就走不動路,又不相信自己會死,傲慢、掉以輕心、死得輕易得令人都要嫉妒了。”他看了看唐櫻。

唐櫻:……???

意思是嫉妒她那麽容易就殺了天魔嗎?

出家人這樣說嫉妒是可以的嗎?

蠻霓嫌棄地乜斜空成一眼,道:“於我們而言是好事。”

烏恪沈思道:“確實,尤其幻魔,格外愚笨。”

最終眾人達成一致,讓唐櫻進霧。

魚恬和王桁面面相覷,彼此眼神交流,確認了一件事:先生誠不我欺!櫻姐果然不是凡人!

這時候,天已經亮了。

唐櫻也沒有那麽怕了,雖然霧裏還是灰蒙蒙的,但比晚上的時候好多了。現在他們已經出了雲州,抵達望州,但因為靠近天魔,信號還有一大半。他們行走的這條山道寬敞平坦,沒有茂密樹林,沒有崎嶇山石,給唐櫻減少了很多麻煩。

幻魔圈定的霧距離很大,越到中心越濃,唐櫻到中間才發現,最濃的地方,正是幻魔所在的地方。

唐櫻屏住呼吸。

幻魔:“樓淩,樓淩,樓淩……”

咕嚕嚕,好像是他的肚子叫了一聲,他伸出肥大的手,摸摸肚子:“好餓……想吃……”

他樹懶似的悠悠轉頭,看向唐櫻的方向。

唐櫻一驚,心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都僵住不敢動了。

幻魔把腦袋慢吞吞轉回去,喃喃:“不行……要吃樓淩……”

然後邁著沈重的步伐路過了她。

唐櫻:???

這天魔好像是真的……有點憨。

唐櫻繼續在迷霧中搜尋,不知道過了多久,先是找到了惠虛掉在地上的幽玄玉,然後在那塊幽玄玉附近,發現了惠虛。

惠虛盤腿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動,或許是夢,或許是幻境?迷霧層層疊疊地籠罩著他,唐櫻走近了,隱約聽到了喊打喊殺的聲音,金戈鐵馬相鳴,濃霧翻湧,唐櫻眼前一花,突然之間,周身場景一遍,眼前是一座斷崖,斷崖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她身後——也就是惠虛身後是萬千人族修士,喊著除魔殺聲。

深淵動了。

魔族傾巢而出,惠虛舉起劍,和身旁另一個,唐櫻不認識的男子共同殺魔。

這是惠虛的美好回憶嗎?

這美好的部分,是他前線殺魔,受萬人景仰,還是……

天魔!

幻境之中,那只被封於落日湖的天魔陡然出現,長藤刺向與惠虛並肩作戰的男子!惠虛大吼一聲:“義父——”

接著,整個畫面像是卡頓了一下,天魔帶刺的長藤錯過了惠虛的義父,惠虛猛然沖上去,砍斷藤條,氣喘籲籲地站在義父身旁。

他義父笑道:“吾兒英勇。”

唐櫻楞了很久,直到這段回憶從頭開始,才回過神。

她用靈氣破除自己眼前的迷障,走到惠虛身邊,猶豫了一下,才推推他的肩膀,小聲叫:“惠虛上君,惠虛上君,惠虛上君,惠虛——”

惠虛猛然睜開眼睛。

他睜眼的剎那,那些迷霧,仿佛活物受到驚擾一般,紛紛退開。

“唐櫻姑娘。”惠虛眼神迷茫了一剎,才叫出唐櫻的名字。

唐櫻點點頭:“其他人都已經出去了,現在幻魔一心在燕無咎身上,我們也快點離開這裏吧。”

“好。”

惠虛起身,跟在唐櫻身後。

唐櫻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臉色仍然蒼白,有些失神。她輕聲說:“方才我靠近你的時候,看到了你的幻象,你義父……”

惠虛低聲說:“死在藤魔手下。”

唐櫻喉嚨微澀:“抱歉。”

“無妨,”惠虛笑了笑,他眼神清明許多,“其他人如何了?”

“都沒事,天已經亮了,我們已經出了雲州,正在往江照林去。”

惠虛道:“好。”

……

天光大亮。

雲山學院,經過昨日一役,各齋同學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午飯,芳饌堂的一張大桌子,就聚幾齋交好的同學,點了魚、肉、蔬菜、靈果、糕點和好酒。

幾人邊吃邊聊。

朝霞齋的文峰回說:“聽說你們沆瀣齋今日有人逃課了?”

沆瀣齋的蔣知緣說:“是啊,我們體課的先生大發雷霆,吹胡子瞪眼,直罵不成體統。”

“我們正陽齋也有一個沒來,是昨夜就沒回來,去開箐城的魚恬。”穆子津道。

蔣知緣楞道:“王桁也是去開箐的。”

他們轉頭看向餘看霜:“那你們飛泉齋……”

“嗐,”餘看霜隨手抽了張卡,頭都沒擡,說,“我們齋都習慣了。今兒個四個沒來,先生們也沒說什麽。反正櫻姐在外面,就沒問題!”

其他齋學生:“……”

“若是出了什麽事……”穆子津擔憂道。

“不會有事的!”甘琥天也說,“有人紫府拾遺和我組隊去刷個任務麽?”

穆子津:“……”

文峰回說:“我我我,我今日任務還沒做。”

兩個人快樂地玩起了游戲。

穆子津食不知味地吃著一桌好菜。

午間休息的時間在游戲中消磨掉,大家收拾東西,各自回各自齋上課時,付巔一路狂奔,大叫道:“櫻姐回來了!!!蠻霓上君送她回來的!蠻霓上君還說想來與我們講道,鳳院長去替她開山門了!!”

“蠻霓上君?”

“真的嗎?”

“天爺,是真的!蠻霓上君在微言上發了張相片,就在我們雲山門口!”

“蠻霓上君發微言了?!”

“發微言了?啊啊啊我能趕上前一百點讚嗎?!”

眾學生一頓狂喜亂舞。

課也不上了,跟上次一樣,跑去山門相迎。

魚恬和王桁都是普通學生,修為還不如唐櫻,都沒築基,一夜奔波沒睡又屢受驚嚇和激動,一晚上黑眼圈都長出來了。

回到熟悉的雲山,他們松了口氣,總覺得這一天的奇幻之旅終於結束了。

學生們擠成一團,亂哄哄的,有叫櫻姐的,有叫蠻霓上君的,有看到惠虛和空成也來了的,更是叫得嗓子都劈了。

可謂群情湧動。

穆子津看到自己齋的同學全須全尾地回來,松了口氣。他從進齋起就被他們齋主事的先生命為“大家長”這樣一個角色,因此平時對同一齋的學生很用心,魚恬看到他,也連忙過去道歉,在外這麽長時間沒能給齋裏發條信息報平安,肯定讓大家擔心了。

“沒事就好。”穆子津說。

魚恬便簡單地講了講事情經過。

講的過程很艱難,因為周圍全是:“啊啊啊啊啊惠虛上君!!”

“上君怎會如此豐神俊朗!!”

“蠻霓上君看我一眼!”

“蠻霓姐姐啊啊啊啊啊我心悅你!”

“惠虛上君我也心悅你!”

“空成上君空成上君,請問您何時還俗?”

“不是說一百年前浮空島就將空成上君逐出島了嗎?”

“那空成上君是可以找道侶了嗎??”

“蠻霓上君對道侶什麽要求?我是說,對是男是女有要求嗎?姐姐,女子可以嗎?”

“惠虛上君我名書萃我們曾在漣州見過一面惠虛上君你記得我嗎?”

“烏恪上君呢,烏恪上君為何沒有一起來?”

“嗚嗚嗚嗚娘,我看到活的惠虛上君了……”

魚恬講完事情經過,總算喘了口氣。

穆子津耳朵嗡嗡的,看向魚恬:“你剛才最後一句說什麽?”

魚恬頓了一下。

她回憶起唐櫻無畏的舉動,盛大的金色光芒,繁覆瑰麗超出她認知的陣法……

魚恬斬釘截鐵道:“櫻姐是神。”

是“神”的櫻姐正呆滯著望著她平日溫文爾雅此時斯文掃地的同學們。

她仿佛誤入什麽大型偶像粉絲見面會。

也許……修真界追星的力量還值得再挖掘挖掘……

不過,這群人平時一口一個櫻姐,真到了修真界本土光芒萬丈的人物面前,她果然還是被飛快地遺忘了。除了最開始有人叫了她兩聲,後來再沒有聽到有人喊她的。

唐櫻覺得自己痛心不已。

堪比拼盤演唱會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吸來的粉絲當面爬墻別的偶像、並當著自己的面肆無忌憚地為別的偶像搖旗吶喊。

內傷了,哄不好的那種。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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