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宋清寒睜開雙眼時，幾乎要以為上天是他的親爹了。

武大虎竟然真的醒了，而且還直勾勾地看著他。

宋清寒抹了一把不經意間流出的淚水，輕聲道：“你先別動，我看看你的恢覆情況。”

沒想到當他站起身時，武大虎竟然出聲道：“你是誰？”

宋清寒的腳步一頓，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但是當他仔細一看，發現說話的人還真的是武大虎。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低聲道：“你、你不認識我了？那他呢？”

小石頭被宋清寒一把抱起，湊到武大虎面前，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爹！抱！”

然而武大虎在看到小石頭朝他伸出來的雙手時竟然皺了皺眉，語氣冷淡地道：“我不認識他。”

宋清寒的瞳孔縮了縮，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將小石頭放好後，出門叫了蠻夷的大夫過來，一邊等大夫把脈一邊對武大虎道：“那你還記得什麽事情，一點一點全說出來。”

武大虎的眼神顯得有些茫然，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一邊回憶一邊道：“我記得......什麽？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臉色難看地道：“頭......痛，很痛......”

宋清寒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心痛不已，伸手抓住他試圖抱頭的手，柔聲道：“別著急，痛就別想了，放空思緒，深呼吸......”

武大虎順從地按照宋清寒的話深呼吸起來，果然沒一會那種疼痛感就消失了，他的臉色也漸漸恢覆了平靜，只是看向宋清寒的眼神中依舊藏了一抹疑惑。

大夫把完脈，正準備開口，門口突然傳來烏坦的聲音。

“武將軍醒了？讓我看看。”

在看到武大虎和宋清寒交疊的雙手時，烏坦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光，蹲下身，拉著武大虎的身體上下看了看，滿意地道：“武將軍恢覆得很不錯，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一起馳騁在訓練場上了！”

武大虎雖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厭惡，但是身體還是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皺眉道：“你是誰？”

烏坦楞了楞，不過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臉上沒有露出一絲不悅的表情，笑著道：“我叫烏坦，是蠻夷的郡主，之前在戰場上跟你相遇了好幾回，一直沒能分出個勝負來，你忘記了？忘記也沒事，只要記得是我救了你的便可。”

聽完他的話後，武大虎的眼中閃過一抹疑惑，微微偏頭道：“蠻夷？是什麽？”

不知道烏坦的名字很正常，但是連蠻夷都不知道就很奇怪了，因此烏坦眨了眨眼睛，看向宋清寒，語氣莫名地道：“他這是怎麽了？”

見宋清寒不說話，烏坦直接對把脈的大夫點了點下巴，沈聲道：“你來說，說不好的話......”

那個大夫聽出了烏坦的未盡之意，身體瑟縮了一下，小聲道：“武、武大人的身體恢覆得很好，但是頭部似乎有淤血積壓，因此便對記憶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其實把脈是把不出會不會對記憶造成影響的，這一條是他從剛才發生的事情中猜測出來的。

雖然不一定正確，但是絕對不會錯......

烏坦在聽了那人的話後，眼睛微微瞇起，不知是在琢磨什麽。

宋清寒見武大虎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過，知道他此時大病初愈，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過來，便將手緩緩放在他的眼睛上，輕聲道：“你休息吧，再過一陣子便能想起來了，別勉強自己。”

這一幕似乎刺痛了烏坦的眼睛，他突然道：“既然武將軍已經醒了，你自然可以不用待在這裏照顧他了，重新住回主上的寢宮吧。”

見他這麽快就想著將自己和武大虎拆開，宋清寒冷笑一聲，語氣激烈地道：“主上為什麽答應我在此處照顧武大虎三天，你心裏沒有一點數嗎？真當主上不在，你便可以李代桃僵了嗎？還是說，你覺得主上不會回來了？”

他的話越說越誅心，烏坦臉色一變，嚴詞否認道：“你在胡說什麽？竟然想離間我與主上的關系！別以為主上縱容你，你就可以任意妄為了！要知道，這裏是我蠻夷的地盤，不是你青木的地盤！”

宋清寒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用毫無起伏的語氣道：“所以你到底讓不讓我繼續在這住？如果不讓的話，我就只好用些非常手段了。”

烏坦嗤笑一聲，不屑地道：“你能用出什麽非常手段？真當有了點醫術便能為所欲為？到頭來還不是要乖乖喝下我餵給你的‘補品’。”

見他將這件見不得光的事情擺在臺面上來說，宋清寒緩緩瞇起雙眼，輕聲道：“你到底下了什麽東西？真不怕主上回來追究你的責任？”

烏坦也跟著瞇起了雙眼，低頭看著緊閉雙眼的武大虎，似笑非笑地道：“我還真不怕，因為這東西，就是主上讓下的。”

宋清寒心中一緊，知道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忍不住將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握緊雙拳，努力克制自己內心中的不安和憤怒。

連默克都不站在他這邊了，他還能做什麽？

烏坦拍了拍巴掌，用不容置疑的口氣道：“今晚是你待在這的最後一晚，明天開始你就得回去主上的寢宮，並且除了來給武將軍看病之外，不能隨意進出此處，明白了嗎？”

他這句“明白了嗎”對的不止是宋清寒一人說，也是對的所有看守此處的人說，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他的眼中露出一抹滿意，將視線定格在宋清寒身上。

宋清寒感受著身上的壓力，很想閉著嘴不答話，但是小石頭已經開始不安地亂動起來，他只得開口道：“我知道了。”

烏坦輕笑一聲，對把脈的大夫招了招手，邁步走出了帳篷。

等他們離開後，宋清寒緩緩坐在武大虎身邊，拍了拍小石頭的背，將他的情緒安撫下來後，才緩緩道：“你要是恢覆不了記憶也沒關系，只要記得一點便可，那就是：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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