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信二區。”林知之點進商城的手並沒停下，點開充值界面卻被旁邊的男生先掃了二維碼。

男生雙手合十，“鋼琴大師，咱倆一個區，皮膚當我送你的。我晉級賽，帶帶我。”

“上號。”

雖然林知之段位只有鉆1，但帶個白金還是綽綽有餘。在她精湛操作下，成功贏得了晉級賽勝利，將男生送到了鉆石五。

林知之望著屏幕搖頭，造孽啊，從此鉆石分段又多了一個德不配位的守門員。

“真厲害，你可太棒了。對了，我叫關亦南，在旁邊補習文化課，你呢。”男生熟練地點燃根煙遞到她面前。

她接過抽了一口，“校友啊，林知之。”

“行，那你先玩，我溜了。”關亦南點了下機後拿著書包走出網吧。

林知之無聊的在游戲商城裏采購，發現手機裏居然有十條白鷗的未讀消息。

‘你在幹嘛？’‘我要死了。’‘靠，我跟周鶯一個學校。’ ...

看完白鷗的無數吐槽，她忽然覺得，自己回A城補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老師最終還是順著林知之的意思幫她調整好班級。隔天，林知之九點鐘才優哉游哉地到學校上課。

她摸摸餓的癟癟的肚子，反正已經遲到了，遲到兩小時和三小時的本質差別也不太大。這麽想著，精心挑選了一家鍋貼店。

“老板，兩盤牛肉鍋貼一碗白粥。”她剛點完餐，就被人從身後被叫住。

轉身一看是關亦南，嘴裏嗦著沒吃完的半碗牛肉面條，“這麽巧啊，你遲到了？”

“應該說我們遲到了。”林知之端著飯坐到他旁邊，“你來鍋貼店吃牛肉面？”

“我這是正常上課時間，不算遲到。”關亦南手在空中一別，從額前往後摸，裝作一副很有學問的模樣，“這你就不上道了吧，經過我的品鑒，方圓十裏他家面條最好吃。你也來一碗？”

林知之搖搖頭，喝了一口白粥，“我不吃面。”

“那你口福挺淺的。”關亦南從她盤子裏夾個鍋貼放到自己的面湯裏沾沾，一口塞進嘴裏。

吃完飯兩個人有說有笑往補習學校走，林知之走到老師發給她的班級前，轉頭說：“真的不用再送了。”

關亦南疑惑地看著她，“我還以為你要送我。”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你也是這個班的？”

四人小班是兩兩一座，教室裏還有兩個上了半天課的學生，林知之與關亦南自然而然的成了同桌。

關亦南把書往桌子上一擺，搖頭晃腦抱著拳對林知之說，“久仰久仰。”

林知之學著他的樣子回了個‘江湖之禮’，“幸會幸會。”

比起白鷗整天與周鶯鬥智鬥勇，林知之的補習生活十分愜意，甚至因為與關亦南的相識多了不少趣味。

下了課兩人就一起到網吧開黑，晚自習則是聚在一起看武俠小說。

有時她也會拉著關亦南聊點江淵的事情。

“你們都是男生，快幫我分析一下，他到底喜不喜歡我？”

“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是你想，你能帶他打游戲，長得又不差，肯定對你多少有點好感的。趕緊表白吧。”關亦南看武俠小說的頭埋在書裏，擡也沒擡。

林知之隨手翻著老師上課講的筆記，“可是我想等有一天，能和他站在同樣的高度再說出這句話。而且這種事哪有女生主動的？”

“不過他要是足夠喜歡你應該會先跟你告白吧，反正我要是喜歡哪個妹子肯定憋不住。你看，就像書裏這些大俠一樣，一見鐘情後轟轟烈烈愛一場，與她同生共死，仗劍天涯。”關亦南又往後翻了幾頁，發現故事已經講完了，意猶未盡。

林知之眼神忽然又暗下來，用微弱的聲音碎碎念，“是啊，他只是不夠喜歡我吧。”

沒人知道他們倆是怎麽做到分別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還能一直接上話的，一個想江湖，一個想暗戀。一個敢說，一個敢聽。

林知之坐在回家的車裏，打開和江淵的對話框，寫了又刪刪了又寫。

江淵看著她頭像下面正在輸入的字符不斷閃起，開心等了半天卻什麽也沒收到，終於耐不住性子，‘你是不是今晚有個學校出成績？’

她險些將那些表白的話發過去，趕緊按下刪除鍵回覆了個是。

‘這學校好像是半夜出成績，你把準考證號那些發過來，晚上我幫你查。’

她飛速把學校網址和信息發過去，隔了幾分鐘，小心地詢問，‘你覺得趙敏那樣的感情會給張無忌造成負擔嗎？’

江淵把她發來的東西記在備忘錄裏，定好鬧鐘，看著後半句話陷入沈思，‘你還有空看武俠小說？’

她深深嘆口氣望向窗外，此時繁華的城市與她格格不入。

他果然不喜歡我吧？

提示音再次響起，‘不過我以前也喜歡看。你說的這個問題就很深奧了，趙敏嘛她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不能說她的方式不對，只能說這樣明白的方式就是她對感情的態度。’

‘但是我不會像她一樣，我沒那個勇氣。不僅我沒有，很多人都沒有。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我會默默陪著她，希望她一點點成長、變好。’

林知之似懂非懂，‘那如果不確定對方的態度呢？你會怎麽辦？’

‘喜歡為什麽一定非要個答案呢，我只希望這份感情不會給她造成負擔，影響到她。至於怎麽選擇，是她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你卷子寫完了麽？一會給你額外補習。’

她看著那行文字才恍然大悟，是啊，喜歡為什麽一定非要個答案呢。

她只希望以後能和他呼吸同一所城市的空氣時，再道一句紙短情長，這就夠了。

‘快寫完了。’

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她覺得這個城市又重新接納她了，甚至連路燈的光都明亮幾分。

回到家才將卷子寫完，江淵的視頻就彈過來。

她將那張寫滿公式的數學卷子輕輕放到抽屜裏，與那13張C城學校的報名表疊在一起。

“給你介紹一下我室友，這個高考語文130，這個數學120，那個黑一點的理綜文綜加起來260，一會把他們微信推你，英語要是有不會的問我...”

林知之笑著和他們打招呼，隨口問了幾道題。

“這就是你說的額外補習？”

“對啊，哪科都有，多專業。”

掛斷視頻後，林知之又重新把那張數學卷子拿出來，按著他室友教的方法又解出幾個公式補充在上面。

寫完卷子翻出來個筆記本——自從分別之後的每一天，她都會在日記本上寫一遍江淵的名字，計算還有多少天高考完能再次相見。

暖色臺燈照亮她的側顏，照到千裏之外。

臺燈前，江淵緊張地拿著手機不斷刷新，室友早已入眠。

“靠！”他的驚呼吵醒了上鋪室友，室友罵罵咧咧問他怎麽了。

“沒事，查成績呢，網站崩了。”

江淵那年沒有將喜歡說出口是因為怕會影響到她。他知道，高考這種事沒到出成績的時候，一切都不是定局。就算她沒到C城來，他也希望她好。

而林知之沒有說出來，是覺得他太過優秀，想等有一天自己有足夠能與他頂峰相見的資格。

有人說，如果覺得暗戀太痛苦，不想喜歡一個人，那麽就為了這個人去學習，雙倍痛苦。

可林知之寫滿了一張又一張她最討厭的數學卷子和公式，還是無可救藥的喜歡江淵。

全世界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只有她忙於喜歡他。

作者有話要說： 鋼琴師是個梗哈~·-·電信二區是祖安，祖安鋼琴師大家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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