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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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考的流程大致分為:報名——考試,考試——報名。以及沒有報名考試時在畫室裏繼續畫畫上課。

老師在學校裏租了間大屋子用來當做畫室。瀟灑幾天的林知之和白鷗不得不重新回歸到之前起早貪黑的日子。

林知之特地帶了江淵學校的報名簡介,白鷗也奮力地幫梁峰宣傳。“這學校的學長都可帥了,姐妹們入股不虧。”

她的呼喊聲引來了畫室眾人的圍觀。

白鷗掏出手機,點開梁峰的朋友圈劃來劃去,翻出幾張她認為最帥的照片。自豪地說:“怎麽樣,還行吧。”

眾人紛紛點頭,唯有一旁的眼鏡妹滿臉不屑,陰陽怪氣:“帥又怎麽樣,也不是你男朋友。顯擺什麽呢?”

“不是她男朋友你也沒機會,說話之前照照鏡子。別整天在那癩蛤/蟆挑天鵝。”林知之最看不慣這種檸檬精,而眼鏡妹周鶯算是她最討厭的一個。

沒有自知之明是林知之對她的評價,這個評價並不算誇張其詞。

早在高一時,林知之和白鷗換上剛出的蘋果手機,歡喜地買了兩個姐妹手機殼。除去羨慕的話語,還有坐在角落戴著厚厚鏡片的周鶯酸溜溜地說了一句:“崇洋媚外。”

那時的林知之並沒在意,只是後面看到她那卡頓的山寨機時總是不斷在腦海裏回想這四個字。

周鶯冷哼一聲閉了嘴。兩人相視一笑,世界終於重歸清靜。

林知之拎著水桶打開顏料盒,將水彩紙裱到畫板上,參考著書上的彩色靜物開始動筆。畫完色彩時才忽然想起來,昨天給江淵發了消息。掏出手機,信箱裏孤零零躺著兩條短信。

第一條:我知道。

第二條隔了很久:我的q是33456,看你不怎麽看短信的樣子。

林知之蹙著眉頭點進app商店,加上好友後,江淵的消息很快傳來:「你好學妹,我是江淵。」

這該死的直男開場白,真不愧是你。她的臉更加擰巴,但手上依舊客氣打下:「你好江淵學長。剛才在畫畫,才收到你的短信。」

江淵:「還挺刻苦,用不用我給你指導一下?」

林知之也沒客氣,飛快拍下剛剛完成的畫發送到對話框裏。「那麻煩學長了哦。」

屏幕上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可消息大概隔了十幾分鐘才得到回覆:「看不出來啊學妹,你還是個抽象派。挺有大家風範的。」

林知之回覆了六個點後按下鎖屏鍵,盯著眼前那副靜物水彩陷入沈思。其實她覺得,她畫得還行。

或許這就是一見鐘情的魅力,有時林知之也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麽喜歡除去專業沒什麽優點的江淵。

但喜歡或許本就是種不明所以的情緒。

從畫室出來後,林知之滿目愁容地拉著白鷗走進食堂。每個學校的招生都是有時限的,她們這些藝考生也要爭分奪秒的盡可能多挑選些自己有機會考上的學校。

江淵的學校是重點美院,她並不打算報。以她抽象派的畫功,報考簡直是自討苦吃。

今天有兩個學校還算符合林知之的條件,她張望片刻後走到一條長隊的最後排。白鷗則是跟梁峰有說有笑地選擇了另一條長隊,那所學校也在C城。

她眼睛不自覺地往橫幅下瞟,江淵並沒在招生處,不知去忙什麽事情。林知之掏出手機想和他閑聊幾句,卻發現因為人多,自己電話卡的運行商在這裏並沒有信號。

長隊緩緩挪動著,林知之已經有些不耐煩。一個身材高挑的同齡男生走過來朝她搭訕:“我幫你報名吧同學,只需要五分鐘。作為交換,報完名你把聯系方式給我就行。”

聯系方式換報名表,聽上去還挺劃算,不過五分鐘未免太快了。她望著眼前不知何時才能排到自己的長隊,玩心大起,欣然接受提議。

用手機點開秒表,將個人信息交給他:“行啊,但是超時我就不給了。”

男生接過,自信滿滿。飛快竄到長隊前面撥開人群,嘴裏不斷念叨著:“讓讓,讓讓。我臨死前必須報上這個學校,趕時間。”

林知之哭笑不得,實在沒想到他所說的辦法居然是插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秒表轉到4分50秒時,他走到坐在桌子旁的林知之面前伸出一只手,“馮軻,很高興認識你。”

還沒等她握上那只手做自我介紹,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裏竄出,將手上那沓沒過眼睛的招生簡介放到桌子上,長舒口氣。“嗯?好巧啊,學妹你也在。”

“一點也不巧。”林知之面無表情。雖然已經習慣了他這直言直語,可還是忍不住懟兩句。食堂就這麽屁大點地方,想碰見還不容易?

也許是因為江淵沒放穩,也許是插隊的懲罰。下一秒,那沓招生簡介的硬卡紙全數倒在了馮軻身上。“靠。”他嘴裏罵罵咧咧,但很快被倒塌聲淹沒。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江淵趕忙蹲下,替他將身上的卡紙撥開,“學妹你先去忙吧,這裏我處理就行。”

巨大的動靜引來不少考生圍觀,白鷗也恰好報完名來找她。林知之實在不喜歡人群聚集的氛圍,便和她先行離開。梁峰則是留下來幫忙。

“你開竅了?”梁峰湊到江淵耳邊,他早就註意到地上這小子在打林知之的主意,一直觀察著情況。

江淵被他問的一臉懵:“開啥竅啊?趕緊幫忙,這桌子它怎麽是斜的?”

“......”梁峰嘆口氣,蹲到他旁邊一起撿卡紙。

相比於江淵,馮軻似乎一下子意識到梁峰話裏的意思。他沒接過江淵遞來那只拉他起來的手,自己站起來拍拍身後灰塵。

江淵僵在空中的手有些尷尬,他順勢撓撓頭,再次表達歉意,“不好意思。”

馮軻看看他,又看看林知之遠去的背影,將雙手放在兜裏,留下一句:“公平競爭。”

“...他說啥呢?”江淵覺得自己老了,越來越聽不懂年輕人的語言。明明都是他知道的字兒,可拼在一起卻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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