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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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斯,”湯姆危險地發出蛇語般的嘶嘶聲,他明顯正在咬牙切齒,“我、就、知道、是、你!你起床的時候把腦子落在枕頭上了麽?!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哈!分院帽當時怎麽沒把你分到格蘭芬多?!”

比利咽了口唾沫,然後鎮定地擡起眼睛看著憤怒的湯姆。當場被抓讓他無可申辯——湯姆的手此刻還捂在他嘴唇上呢。

他室友那張俊美的臉因為惱怒而微微扭曲著,他們靠得那麽近,比利明顯能感覺到湯姆的鼻息。

果然——他就知道,一切不會那麽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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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看文愉快~O(n_n)O

37一個倒黴的不速之客

女生盥洗室裏一片寂靜,有個水龍頭似乎漏水了,間隔很長的水滴嗒嗒地落在洗手池裏。

“看看表,現在幾點了?”半晌,湯姆冷哼了一聲,嚴厲地開口,“這個時間你不在床上睡覺,跑出來幹什麽?”

“……”

“說話!”

比利挑了挑眉,指指湯姆還捂在他嘴上的手。

湯姆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猛地抽回手。沒了這道障礙,比利覺得呼吸順暢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幹巴巴地說:“我來看看你為什麽總是半夜溜出來。你呢,湯姆?這個時間我們應該在同一個宿舍裏的兩張床上好好躺著,你跑到三樓的……女生盥洗室裏幹什麽?”

沒想到比利會這麽直接,湯姆揚了揚眉毛,然後他冷淡地擡起下頜,理所當然地說:“我是級長。”

“得了吧,這跟級長沒什麽關系。”比利臉頰上的一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他抱起手臂,“我們都各自坦誠點兒吧:我不掩飾我跟蹤你的目的,公平起見,你是不是也應該稍微透露一點兒你在這裏的原因?”

一陣沈默,湯姆並沒有回答他。

黑暗的女生盥洗室裏,他們兩個對視著,誰都不甘示弱。比利的心裏其實在打鼓,他看得出來,湯姆已經極為惱怒了。惹怒未來的黑魔王絕對不是個好主意,但此時此刻,他已經別無選擇。

過了格外漫長的兩分鐘後,湯姆飛快地眨著眼,然後慢慢扯出一個猙獰的假笑,他慢吞吞地輕聲說:“你真的想知道我在做什麽?——熒光閃爍!”他把他的魔杖塞到比利手裏,“好極了,那麽你最好瞪大眼睛仔細看著!”

湯姆大步走到最裏面的那個水池面前,然後微微俯□。比利聽見他用蛇佬腔輕聲說了一句什麽——那種嘶嘶聲還餘音未散,水龍頭就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已經適應了黑暗的比利被晃得睜不開眼,等眼角那一陣微微酸澀的刺痛過去後,他發現那水池已經消失了,就著湯姆魔杖發出的熒光,他看清那裏出現了一根粗大的水管,足可讓一個成年人鉆進去。

比利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毫無疑問,這絕對是一個密室的入口。

“這是……斯萊特林的密室?”他看了一眼湯姆,不確定地問。

站在那根管子前的湯姆上下打量了比利足足十秒鐘,然後他背著手,拖長尾音說:“你知道的真不少,比利·斯塔布斯。這也是你的秘密之一吧?”他輕哼了一聲,轉過身去,又對著那管子說了一句蛇語。這句話不太短,而且那種嘶嘶聲聽上去有種不容置疑的語氣。

“你在說些什麽?”

“我在說些什麽?”湯姆惡意地重覆了一遍,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到比利身邊,臉上露出那種布置成功了一個惡毒惡作劇的假笑,“安靜等著。我想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不難看出這明顯是湯姆帶著賭氣態度的戲弄,但有件事令人毛骨悚然:在這樣一個陰暗潮濕的地方,湯姆用蛇佬腔說話:他在對誰——或者說是在對什麽說話?

比利深吸了兩口氣,想試著和他面色陰沈的室友講講道理。然而就在他剛要開口的時刻,門外突然由遠及近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紛亂腳步聲!

有人往這邊來了——是誰?

比利和湯姆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的目光裏看到了與自己相通的想法。湯姆魔杖閃爍的熒光熄滅了,不約而同地,他們步伐一致地飛快沖向一個隔間。比利緊靠在最裏面冰涼的墻壁上,湯姆也利落地閃身擠了進來。毫不誇張地說,這一切都好像只發生在一秒內,他們動作快得簡直要趕上幻影移形了。

就在他們把單間的木門反手拉上的下一刻,盥洗室的門把手哢哢地轉動了。

這個人一定是慌慌張張沖進來的,比利聽見門被砰一聲關上反鎖,隨即一個女生的急促喘氣和嗚嗚的抽噎聲就響了起來。

他扭頭看向身邊的湯姆——這麽做相當吃力,他們擠在抽水馬桶的同一側,在一個極為狹小的空間裏,不得不緊緊挨在一起,而任何一個動作都有可能撞上隔間門而發出聲響。

比利用目光詢問著湯姆:怎麽辦?

她不可能在這兒過夜——湯姆不耐煩地眨著眼——等她走了再說。

隔間裏實在太令人局促了,雖然他們兩個都不屬於健碩型身材,但這也夠人受的了。比利有一半身子是和湯姆摞在一起的,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個人有力的心跳正擂著他的肩胛骨,而一陣溫熱的呼吸就在自己耳後。

這太奇怪了!比利再次覺得呼吸困難渾身僵硬,他的血液從腳底湧上頭頂。這一刻,他無比慶幸大概沒人看得清他的臉色,否則他一定會被當做一個燒開了的、滿面通紅而冒著傻氣的滾燙茶壺。

——不能這樣下去了,他至少得想辦法挪到隔間的另一邊去。

比利嘗試著回頭,想讓湯姆多少配合一下,只能說他們實在是太默契了,就在同一時刻,湯姆也恰好朝著他微微轉過頭來——

比利感覺到湯姆的嘴唇和自己的鼻梁一擦而過,然後,那溫軟濕潤的觸感最終停留在了他的臉頰邊。

——梅林在上!這次比暑假那個輕輕的晚安吻還令人尷尬!

比利像被火焰咒擊中似的猛地抖了一下,然後他下意識地後仰身子,徹底忘了他們所處空間的逼仄狹窄,他的腿撞在隔板上,發出砰一聲悶響。湯姆急忙伸手扳住比利的肩膀,以防他失去平衡一頭栽倒。就在這幾個意外動作裏,他們倆不知道又碰到了什麽,那抽水馬桶忽然發出一陣尖叫似的聲響,嘩啦啦地突然沖起水來!

湯姆死死箍著比利的肩膀,他們幾乎臉貼著臉。

“別、動!”他咬牙虛聲對著比利的耳朵說。

不用他再說什麽,比利早就僵住了。但已經來不及了,外面嗚嗚咽咽的抽噎聲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一個女生尖細的嗓音響了起來:“……誰?是誰在那兒?”

這個熟悉的聲音就像一場噩夢,然而比利還不大確定。他瞥了一眼湯姆,後者皺著眉,顯然也正在凝神細聽。

“……到底是誰?我、我聽見你們的聲音了!”那個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兒,不過明顯色厲內荏,“快出來!不然我、我就要去開門了!”

這次比利確定了,他不由得幹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湯姆也聽出來這是誰了,他朝比利譏誚地撇了撇嘴,然後猛地推開門,毫不猶豫地大步走了出去。

比利跟在他身後,然後他們看見了那個目瞪口呆靠在盥洗室門上的女生。

——桃金娘。

“你——比利!”她在看見比利的瞬間,那本來就已被瞪到極限的眼睛變得更大了,然而她很快又換成一副羞澀扭捏的神態,“你怎麽在這裏?”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她不可置信地圍著比利開始轉起圈子,“哦!這裏可是女生盥洗室,你又不是女生……”

“停。”比利頭疼地打斷她,“你轉的我頭都暈了。那麽你呢?”他反問道,“早就過了就寢時間,你怎麽還在外面?”

桃金娘停下了。她背對著最裏面的那個洗手池,站在比利面前。湯姆抱著手臂站在比利身邊,不發一言而冷冰冰地看著他們兩個。在發出一聲悲痛的啜泣聲後,桃金娘開口了:“是……是奧利夫·洪貝嘲笑我……說我戴眼鏡的樣子活像條倒黴的四眼狗,所以我從宿舍裏跑出來了。哦比利!你不知道我剛才在外面看到了什麽!我——”她擦了擦眼淚,頓住了,然後奇怪地朝托架上那一排燭淚虬結的蠟燭看去,“呃,你們為什麽不點燈?”

湯姆把魔杖從比利手裏奪過來,重新讓它亮起熒光。他不屑地笑了一聲,厭惡地別過臉去,仿佛桃金娘是只愚蠢的節肢動物似的:“動動腦子,因為光會從門縫裏漏出去。”

桃金娘就好像剛發現湯姆也在這兒似的,她誇張地瞪了一下眼睛,然後不依不饒地轉向比利:“你還沒告訴我呢,比利,這麽晚了,你怎麽沒回你們斯萊特林的宿舍?”

“我和——”比利扭頭看了看湯姆,敷衍道,“我和我們級長在一起呢。”

桃金娘不以為意地點點頭,她開始忙著擤鼻子了。

“你剛才說,”比利問道,“你在外面看見什麽了?”

他問到點子上了,桃金娘的神情一下子變了,她露出一種神秘兮兮的表情,像是很高興和比利分享一個秘密似的:“我看見——”她悄聲說,朝比利邁近兩步,“哎喲,我都不敢相信……你知道麽,我看見一條毛茸茸的黑腿和一個巨大的黑影在一個拐角一閃而過!”

比利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不禁後退了兩步,事實上他不太習慣桃金娘一臉羞澀地和他靠得這麽近。在他身邊,湯姆抱著手臂,眉頭都快打成結了。

“我不喜歡他。”桃金娘忽然低聲說,她的眼睛直盯著比利。

比利皺起眉:“什麽?”

“你是不是……”桃金娘撅著嘴,用手玩兒著她的頭發,“是不是可以讓你們級長出去一下?這裏畢竟是女生盥洗室。”

“……我想你忘記了,”比利噎了一下,然後硬邦邦地說,“我也是男生。”

“可是我喜歡你!”桃金娘頓了頓,“而且你比他看上去溫和多了,他上次在大廳裏可真夠……”

湯姆相當尖銳地冷笑了一聲,可是出乎意料地,他這次什麽也沒說,只是用他黑沈沈的眼睛盯著比利。

“對不起,可我想他沒必要討你喜歡,是不是?”比利很不舒服地說,他已經快要忍耐到極限了。上前一步,他隨便抓住桃金娘的手腕,想把她趕緊拉出去,順便避免湯姆真的一怒之下把她殺了,“你該回去睡覺了——”

他說著話,突然敏銳地聽到了一種古怪的聲音。令人齒寒的、渾身汗毛倒數的聲音從最裏面的那個洗手池暴露的大管子那裏傳來了!

就好像——有什麽大家夥正在滑膩膩的黏泥裏爬行!順著那根管子,越來越近!

比利猛地意識到,密室的入口從剛才開始就是開著的!他面色發白地扭頭看向身邊的湯姆——那高高瘦瘦的英俊少年依舊抱著手臂,不為所動地站在那裏,他也正看著比利。

就像走廊裏那些冷冰冰的銀盔甲騎士,湯姆一言不發。他緩慢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眼睫下閃爍著極為冷峻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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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JQ什麽的要慢慢來~

祝大家看文愉快~O(n_n)O

38一條醜陋的巨蛇

三樓女生盥洗室裏,最裏面的洗手池暴露著一根粗大的管子。一點魔杖的熒光照在濕漉漉的地上,反射出陰森的水光。

比利僵硬得就像中了全身束縛咒,他拉著桃金娘的手腕,臉色極度蒼白。

——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在那根管子裏滑動,似乎還有鱗片在摩擦著管壁,在這個潮濕黑暗的地方,那聲音讓人汗毛倒豎!

桃金娘疑惑地眨著眼,她也聽見了:“什麽聲音?”

“……沒什麽。”這個時候還能擠出聲音簡直就是梅林的奇跡!比利的嗓子幹澀得不像樣,他看見桃金娘下意識想要回頭看去,趕緊用力把她一拉。

桃金娘猛地撞向比利懷裏,她的額頭撞在他的肩膀上:“呀!我的眼鏡!”

比利什麽也顧不上了,他就勢死死把桃金娘的後腦勺按住,怎麽也不讓她掙紮著回頭。桃金娘很快就不再亂動了,她以為這是一個擁抱,於是不禁羞澀地開口:“你可以讓我擦擦眼鏡麽,比利——當然,等你松開我的時候我再擦就好。”她頓了頓,“不過你有沒有聽見一種很古怪的聲音,好像在通堵住的馬桶似的……這裏有什麽東西?”

——有什麽東西?

比利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扭頭和湯姆對視了一眼。果不其然,他的室友正挑釁地沖他挑眉,然後把灼灼的目光移到了桃金娘身上。

——梅林在上!還能有什麽東西!他們可是斯萊特林,誰不知道他們的象征就是——

蛇!

那窸窸窣窣滑行的東西終於從那根管子裏爬出來了!一個龐然大物“嘩啦”一聲從管子裏揚起頭頸,整個女生盥洗室仿佛都震動了一下,一股淤泥被它帶了出來,濺在已經汙濁不堪的地面上!就在同一時刻,湯姆幹脆地一揮魔杖,一道紅光擊中了被比利攬住肩膀的桃金娘,她的頭軟軟地垂下了。

而比利再沒什麽功夫註意桃金娘了,他只能仰頭死死地盯著那個東西,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結,他的呼吸猛地停住!

——那是一條巨蛇!它有櫟樹樹幹那麽粗的身子、綠瑩瑩的鱗片、扁平的大腦袋和血紅色的信子!它窸窸窣窣地扭動著頭頸,每次吐信都散發著腥臭的氣息;它並沒有把笨重的軀體從管子裏完全滑動出來,否則女生盥洗室大概都要被它壓垮了!

湯姆瞇了瞇眼,然後動作粗暴地扯掉比利還下意識扶在桃金娘肩膀上的手,那可憐的姑娘直接倒在了地上,眼鏡掉在一邊。他露出一個冷冰冰的假笑,扭頭對比利嘲諷地緩慢說道:“現在,你知道我在做什麽了?”

比利還在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條巨蛇,過了好久,他才終於吐出一口氣。他努力地想發出聲音,然而嗓子就像走廊上那些好久沒被上過油的生銹盔甲:“它的、它的眼睛——”

“怎麽?”

比利費了好大勁才把一句話說完:“它的眼睛上……是什麽東西?”

在巨蛇那扁平而醜陋的頭的兩側,有兩個銅鈴大的眼睛,然而上面罩著一層灰綠色的蒙蒙的膜,看起來它就好像瞎了一樣。

湯姆走過癱倒在地的桃金娘身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比利覺得他故意踢了她一腳。他走向那條巨蛇——這麽說或許確實有些不合時宜,然而——俊美頎長的黑發少年站在那條綠瑩瑩的巨蛇頭頸下方,映著魔杖的那一點微弱熒光,竟然產生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美感。

巨蛇迷茫地扭了扭頭頸,它似乎的確看不見東西。在它嘶嘶的吐信聲中,湯姆板著臉說:“我讓它把眼睛閉上了。”

比利狐疑地打量著那龐然大物:“可是……蛇沒有眼瞼。它怎麽能閉眼?”

“……”

“難道不對?”

“閉嘴。”

“……”

原本他們兩人應該吵一架的——在比利發現湯姆隱瞞的秘密,同時湯姆也發現比利暗中跟蹤的時候。

但經過這一晚上的意外,尤其是從盥洗室那個狹小的單間裏出來之後,他們似乎都失去了吵架的心思。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把昏迷的桃金娘弄出去。

在湯姆嘶嘶地說了兩句話之後,那條巨蛇順著粗大的管子游了下去。這頗費了一陣功夫,它看不清東西,那沈重的身軀扭動著,讓那根管子發出不堪重負般的嘎吱聲。在這之後,他們快手快腳地清理了女生盥洗室,然後順著走廊警惕地原路返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即使舍監普林格老邁而嗜睡,長時間在黑暗的走廊上游蕩也不是件安全的事。但他們現在只能盡量小心,因為除了他們兩人輕手輕腳地貼著墻壁走路之外,他們還有一個神志不清的夥伴。

昏迷的桃金娘被施了一個懸浮咒,她垂著腦袋飄在半空中,眼鏡滑到了鼻尖。湯姆用魔杖牽引著她,比利則用自己的魔杖給他們照亮著道路。

“小心點兒。”當桃金娘的頭又一次因為湯姆故意的漫不經心而撞上墻壁的時候,比利忍不住咬牙輕聲說,“我知道你討厭她,但至少別吵醒那些肖像!”

“哦——”湯姆挑了挑眉,他神情古怪地拖長聲音,“你對她可真好心。”

“咣”一聲輕響,桃金娘的頭又一次撞上了一個畫像框。一個紳士打扮的矮個子巫師肖像猛地從睡夢裏驚醒,剛想譴責地說兩句話,卻正對上湯姆陰郁的黑眼睛,於是他立刻閉上眼睛,猛地歪過頭去假裝自己睡著了。

“……”

好吧,面對湯姆不可理喻的理直氣壯,比利徹底無話可說了。

“就把她放在這兒,我們正好回宿舍。”他們已經走下了地底,路過魔藥教室後,湯姆不耐煩地說。他對著一個潮濕陰暗的墻角指了指,“天已經快亮了,”他斜了比利一眼,“你不會還打算把她護送回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吧?”

“我沒有。”比利沈著地說,“隨你的便吧,湯姆。”

湯姆扭著嘴唇一甩魔杖,把桃金娘送向墻角,然後他就像丟下了什麽令人極度嫌惡的負擔似的,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比利斷定桃金娘明早醒來一定會發現自己的脖子扭了,因為她的頭和身子在墻角幾乎呈現出一個不可能的“L”弧度。他搖了搖頭,摸著鼻子追上他的室友。

他並不打算為桃金娘責備湯姆什麽。一來他自己也不是什麽善良的好人;二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桃金娘多少有點兒自作自受,湯姆沒幹脆讓那條巨蛇把她卷走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了——

“我確實想讓它把桃金娘卷走,”湯姆一邊大步流星地走著,一邊狠狠瞪了比利一眼,“這一點我不打算隱瞞,比利,你猜對了。”

“……”

“得了,別傻張著嘴。”湯姆含糊其事地揮揮手,“我當然看得出來你在想什麽。所以——”他突然放緩了聲音,扭曲著薄薄的嘴唇,露出一個惡意的微笑,“你覺得今天晚上斯萊特林的大塊頭寵物表現得怎麽樣?”

比利沒好氣地反唇相譏:“你不是看得出來我在想什麽?”

湯姆冷哼一聲,譏諷道:“沒錯——你害怕了。”

“我當然害怕!”比利直言不諱地說,他小心環顧走廊四周,謹慎地壓低聲音,“我可不是你,湯姆,畢竟我不知道它發出的嘶嘶聲到底是在跟我打招呼還是在說,‘嘿!你看上去真美味!’,是不是?”

湯姆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像灰白的石墻一樣難看。

“……所以任何一個正常人看見它都會害怕。另外我希望你別把我接下來的話轉告它——當然,我並沒有冒犯它的意思,只是——” 比利沒看見湯姆的表情,他的眼角不能控制地抽動了一下,然後他快而尖銳地說,“它長得實在是太難看了,左右扭頭的樣子傻乎乎的;還有,你有沒有聞到它嘴裏的氣味?我知道前者不是它的錯,但看在梅林的份上,你該讓它註意個人衛生了。”

一陣沈默。

比利突然發現原本走在他身邊的人不見了。他回過頭去,一貫走得飛快的湯姆居然落在他身後,這可真少見。

“對不起,”他眨著眼睛說,“我說了,我並沒有冒犯它的意思。假如你認為——”

“沒什麽。”湯姆頓了一下,然後邁開長腿,很快超過了比利。他古怪而短促地笑了一聲,自言自語似的說,“是啊,我早該知道你會這麽說。”

比利瞇起眼睛:“……你最近有點兒奇怪。”

湯姆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是麽?”

“說不上是怎麽回事,”比利狐疑地說,“我總覺得你和我——唔!”他猛地頓住了,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他趔趄了一步,不得不咬緊牙關扶住墻壁。

湯姆敏銳地察覺了他的異狀:“怎麽回事?”

他們已經走在湖底隧道了,公共休息室就在拐彎後的不遠處。比利深吸了兩口氣,勉強把眼前亂冒的金星一顆一顆壓制下去:“……沒什麽。”他盡力保持著語調不變,“我只是……可能沒有睡好,最近太累了。”

湯姆看了比利一會兒:“如果你願意的話,”他慢吞吞地說,“我可以也給你施一個懸浮咒,飄在半空中會省力很多。”

“……”

“我可以擔保,不讓你的頭撞上墻壁。”

“……謝謝,湯姆。”比利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他從墻壁上撐起身來,“但說真的,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感謝梅林明天將是個周六。比利倒在那熟悉的四柱床上時才察覺到自己已經精疲力竭,他不知道湯姆還在做些什麽,反正他連長袍都沒來得及換下來,就已經神志不清了。

在意識還能統治昏昏沈沈的大腦的最後一刻,他腦海裏閃過最後一個念頭: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麽?沒有節外生枝,沒有軒然大波,密室、蛇怪和桃金娘都安然無恙——

梅林可真善良,一切都這麽順利。

隱隱約約地,比利覺得總有什麽不對勁。斯萊特林們往往都是徹頭徹尾的懷疑主義者,他們戒備心極強,認為太過順利即為可疑。

但比利來不及深想了——好極了,他聽見湯姆也拉開了床的帷幔。別大驚小怪,就算是未來的黑魔王,在連軸轉的夜間探險後也總需要睡眠——在口齒不清地道了聲晚安後,比利就像昏迷似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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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看文愉快~O(n_n)O

39一個硬邦邦的桃金娘

比利這一覺睡得很長。與其說他是像昏迷似的睡著了,不如說他是像睡著似的昏迷了。

他在醒來的時候澀然睜眼,卻猛地被嚇了一跳。

——不為別的,因為湯姆正疑惑地俯身看他,那張英俊的臉就在離比利極近的上方。他的眉毛打著結,一抹憂色來不及掩飾,從他臉上一閃而過。

比利呆呆地看著湯姆,目光不能控制地從那雙黑沈的眼睛下移,最後停留在他室友形狀優美的淡色嘴唇上,那上面細細的紋路都一清二楚。吸取了昨晚在盥洗室單間裏的教訓,比利困惑而僵硬地一動也不敢動,但毫無疑問,他在一瞬間就清醒了。

好在湯姆很快就移開了身子,擔憂的表情和他果然不相符合,他瞬間就恢覆了平時冷淡從容的神氣:“你睡了好久,我差點兒以為叫不醒你了。”

比利拿起床頭的表看了一眼,時間顯示是下午兩點。他撓著頭發,幹巴巴地笑了笑:“正好可以趕上午飯。”

湯姆走到桌前坐下來,開始記他的日記。窗外的湖水給他烏黑的頭發鍍上了一層青光:“但願你還能有好胃口——有件事我想最好提前告訴你。昨晚霍格沃茨出事了,有個女生遭到襲擊,今早被送進了校醫院。”

比利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因為起來的太快而感到一陣頭暈:“……什麽?”頓了頓,他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誰?我是說,那個被襲擊的女生是誰——”

“——桃金娘。”二十分鐘後的家養小精靈廚房裏,柳克麗霞重重地放下刀叉,“你知道,比利,就是那個她一直追、你一直躲的拉文克勞女生。”

“謝謝,”比利陰沈地說,“湯姆已經告訴我了。”

比利沒有去大廳吃飯,剛從公共休息室出來,他就在石墻門口碰見了柳克麗霞。與其去人多口雜的禮堂,不如去家養小精靈廚房,反正他們已經是那裏的常客,勤勞的小精靈們連他們的口味都一清二楚。

“哦,當然,”柳克麗霞明了地說,“早上就通知了學生會主席和級長,讓他們分別註意自己學院學生的安全。怎麽,”她輕笑了一聲,“他沒有特別叮囑你?我看他應該恨不得幹脆把你關起來,這樣才最安心。”

比利抿了一勺湯,假裝沒聽見她最後一句話:“我一直都很奇怪,”他喃喃地說,“你的消息都是從哪裏來的?”

柳克麗霞敷衍地擺了擺手:“和他們級長的消息來源當然是兩個系統,但同樣快速而準確。”她輕輕放下銀湯匙,“據說桃金娘被送過去的時候身上纏滿了白絲,幾乎把她裹成了一個蛹。那可憐姑娘受了大驚嚇,醒了之後語無倫次,什麽也沒說出來……你那是什麽表情?”

“沒什麽。”比利懨懨地把盤子推開,一個家養小精靈立即殷勤地跑過來撤走了它,“我只是沒什麽胃口了。”

很快,桃金娘遇襲事件就在霍格沃茨中衍生出無數個版本。有人說霍格沃茨中的古老怪物到了□期所以開始活躍,有人說是可怕的黑巫師格林德沃派使者秘密潛入了學校。其中最驚心動魄也最受歡迎的版本來自和桃金娘同宿舍的女生,她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她在睡夢中怎樣迷迷糊糊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然後那東西又是怎樣兇悍地卷走了可憐的桃金娘。

借著去校醫院取月光草湯劑的機會,比利見到了桃金娘。他大口吞掉那些已經喝得讓他惡心的珍珠白色魔藥,在杯子的掩護下偷偷斜過目光。龐弗雷夫人掀起一角白簾子,露出一點縫隙,他剛好看到了桃金娘光著的腳,那上面有一道有一道絲線似的東西留下的勒痕。

“……不太好,”比利聽見龐弗雷夫人悄聲對佝僂著背站在那裏的迪佩特校長說,“這孩子嚇壞了,就算偶爾清醒,也結結巴巴的什麽都說不出來……那些縛住她的白絲有腐蝕性,還讓她變得硬邦邦的,你看看她的手臂——好險沒有纏住脖子……”

比利不想留在那裏聽迪佩特的無奈的唉聲嘆氣了,他喝完藥之後就匆匆回到宿舍。他前腳剛進門,湯姆後腳也恰好從外面回來。比利精明的室友看了看他的臉色,劈頭就問:“你去校醫院了?怎麽,找機會去看桃金娘?”

有時候比利真懷疑湯姆是不是對他使用攝魂取念了,他的大腦在湯姆面前就好像根本是透明的。他面色難看地咳嗽了兩聲,點了點頭。

湯姆走向桌邊,拿了兩卷羊皮紙。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面色晦暗語氣尖刻地說:“真讓人費解啊,說真的,你不是在遇襲事件後猛然醒悟你其實喜歡上她了吧?”

“……你瘋了?”比利疲憊地扶住額頭,“……但無論如何,桃金娘什麽也沒說出來——至少從目前看來,她沒提到那間倒黴的女生盥洗室和咱們兩個。”

“是麽?”湯姆冷冰冰地說,“所以你覺得她之所以如此貼心地保持沈默並不是因為她被嚇傻了,而是因為她對你深厚的感情?”

“停止嘲笑吧,湯姆,”比利厲聲說,“隨便由於什麽原因,我得承認我確實開始對她感到愧疚了——畢竟是我們把她扔在地下教室的。”

“你不用說‘我們’。”湯姆冷酷無情地說,“是我。是我把她扔在那兒的,但願這能讓你那可笑的良心好受一點兒。”

比利噎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算了。事實上我應該跟你道歉。”

湯姆本來已經走到門邊了,他的手停在門把手上,聞言皺起眉:“什麽?”

比利頹喪地擺擺手:“我承認這次的事部分原因在我。該死的好奇心,是不是?”他自嘲地說,“我不該午夜時分跟蹤你,只是我擔心——好吧。對不起,湯姆。”

湯姆明顯楞了一下,他極為少見地露出一種遲疑的神情。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我也欠你一個道歉。對不起,比利·斯塔布斯——為我的隱瞞,”他特意加強了重音,“但不是為了桃金娘。”

這回怔楞的人換成比利了。他迷惑地眨著眼,然而湯姆已經打開宿舍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有關神秘怪獸的傳言越演愈烈,所有學生都人心惶惶。女生們連上廁所都開始成群結隊了,且隊伍有越來越壯大的趨勢。

變形課剛剛下課,比利和湯姆匆匆向城堡外的溫室走去。

“……你看見我們變形課教授的眼神了,”湯姆冷硬地說,他大步走得飛快,“就好像他什麽都知道一樣。窺探、審視和懷疑——”他冷哼了一聲,突然頓住了,因為一大群嘰嘰喳喳的女生隊伍正從旁邊走過。看樣子她們是低年級學生,有的小姑娘手裏還緊緊攥著些奇形怪狀的護身符。幾個單詞從她們那邊飄來,不外是怪物、傳說和什麽抵抗方法比較有效。

比利聽見一個女生很嚴肅地說:“……最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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