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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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兩日。

川巳消失兩日,言皇後臥床兩日,花未,留在宮中,兩日。

當然,一並算起來,花魁雉姬,也死了兩日。

不過是死個無相關的女人呢,居然就能像世界末日般亂了天下。花未冷眼看著,唾棄著,憎恨著,面上卻能依舊不顯山露水的,還能拿細軟的嗓音輕聲喚。

“姑姑,您起身吃些東西可好?這樣下去,身子會撐不住。”

言皇後只是睜著無神的眸子,一片木然。

花未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腦袋輕擱在床沿上,丹鳳眸裏流光溢彩。

“姑姑,川巳哥哥會回來的,不要傷心。您還有未兒,未兒會一直陪在您身邊。所以,姑姑,您若不起身不進膳,未兒就一直跪在這兒,不起身,不進膳。”

而一直陪在旁的宮娥,到底也生了諸多的不忍,哽咽著低聲勸。

“娘娘,求您了,多少起來吃些東西罷,不要枉費了小主一片苦心。”

言皇後這才後知後覺樣,略帶艱難地轉了眸子來對上花未,面上卻還一片慘白。

“未兒,那藥裏的毒,是你投的?”

花未直起身,緩慢卻也堅定地點著頭。

“是。那個女人,害川巳哥與姑姑生了縫隙,又教我們皇家顏面俱失,她死不足惜。”

恨意肆虐的一番話,利刃也不過如此了。花未卻覺那利刃不夠狠厲,偏要在刃上再淬了毒才覺甘願。

“只要能顧全了皇家顏面奪回川巳哥哥,莫說是下毒,就是教未兒親自剮了那人都無妨!”

如花的容顏,居然也能生了如蛇蠍樣的心腸。佯裝平靜的眉眼下,有的是隱在故作鎮靜後的咬牙切齒。恨,鋪天蓋地的恨,骨子裏肆虐,投毒,不過是給那人最大的慈悲。

言皇後似是瞧見了什麽惶恐事樣,陡然瞪圓的眸子裏有驚惶攢動。片刻之後卻又放棄一般,黯淡了眸子也一並失了掙紮。

“是哀家的錯。”嘆息一般,自責裏有掩不住的疲憊與寂寥。“你回府罷,讓哀家靜一靜。”

“姑姑?”

陡然拔高的聲嗓,驚了殿內眾人,也叫聲嗓的主人生了訕訕。試圖找些什麽字詞來粉飾太平亦或者挽回劣勢的花未,不等開口的,卻等回了言皇後揮退。

“走罷。”

如此,花未縱是有話也不得出口了,到最後,也只能訕訕著拜退了出宮去。而言皇後,直到花未走出去許遠了,才吩咐著左右去尋三殿下川戊來。人來了,又急急揮退了一眾宮娥,最後只剩兩人在殿中後,言皇後這方滿是艱辛地起了身。

手間,卻是攥著個玲瓏剔透的玉佩。

“那是,什麽?”川戊生了奇。下意識接過來看,卻是沐家子嗣所擁的玉佩。

那玉,大凡沐家子嗣後代,出生之日起便佩在身上,既是求平安,卻也是身份象征。川巳有,川夷有,他川戊自當也有。如今,卻又憑空多出這一塊。幾乎是在登時,川戊便明了這玉佩的由來。

“川巳帶她去了哪兒,你定是知的,哀家去不得,這最後一程,你替哀家送一送罷。”

無盡的唏噓。

川戊卻登時有了想要將玉佩砸個粉碎的心。到底還是忍住了,默默收了玉佩入懷中,轉身就朝殿外走。只是尚不曾走到殿門口,想了想,不曾轉身的,那點思量許久的話還是拋給了言皇後。

“如果她還活著,大約今生不會收下這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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