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番外】月色撩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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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過後,便是涼秋。

讓人輾轉反側的暑氣一天天的消散,夜晚也愈發變得有些涼意。

空氣裏愈發濃郁的桂花的甜香讓人忽然意識到,不知什麽時候,秋意已經滲進了周圍的每一點每一滴。

夜色降臨,靜謐的皇宮裏,遠遠可見禦書房燈火通明,猜都不用猜便知道當今天子又在熬夜處理政務。

因為天子的吩咐,禦書房並沒有人伺候,軒轅痕專註的用朱筆在折子上勾畫著,一時間,整個大殿就只聽到筆尖劃在紙上沙沙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軒轅痕合上最後一本折子,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

突然看到案上涼透的茶盞,想著喝一口壓一壓心中的煩躁之意,掀開一看才發現今天竟換了桂花茶。

原來……已經是秋天了啊……

突然變沒了喝茶的心思,軒轅痕放下茶盞走到窗前,遠遠可見天邊一方彎月,周圍稀稀落落的圍著幾顆星星,看上去甚是冷清,沒來由的,軒轅痕突然有了幾分孤獨的感覺。

“非卿,你在哪兒呢……”天子的聲音甚是落寞,估摸著天子差不多該就寢而進房伺候的德煜恰巧聽到的便是這一句。

“剛收到飛鴿傳書,十天前公子到過江陵。”德煜看著帝王郁悶的樣子,心裏也有些好笑,誰能料到,別人面前如此霸氣的人,私底下竟也有孩子氣的一面,尤其是遇到和卓然有關的事情,天子便一下子成了個稚齡兒童。

“唉,你說他為什麽就不能安安分分在宮裏多住些日子呢,聚少離多,朕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軒轅痕雙手托腮,臉上滿是苦惱和不滿,像極了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這……”德煜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安慰苦惱的帝王。

“算了算了,不提了,誰讓當初是我自己做的選擇呢!對了,他去江陵做什麽?”

“似乎是漢水邊上有一處堤壩壞損了,卻遲遲沒有修繕,公子聽說之後覺得這裏面有問題,就去了一趟,一查便查出些貓膩來了,原來荊州府衙春天便就此事上過了折子,原本不過是樁小事,工部派了人做了視察,後來也撥了一筆款子過去,沒想到竟是被地方的官員私吞了,公子這回好像不是一般的生氣,那幫人被罰的可不輕。”

“朕最煩的便是這種人,朝廷給的官餉確實不多,有的時候揩點油也是難免的,只要事情做好了,朕也就睜一眼閉一眼放他們一馬,可這麽不留餘地的搜刮,也實在是太不把朝廷看在眼裏了。”

軒轅痕精於帝王之道,自然知道禦下要留有餘地,對貪官汙吏要嚴加懲辦但何為貪汙卻要放上點心思,只要有權力、有人欲便自然沒辦法完全杜絕這種事情,前朝君王為了懲辦貪官想出了一系列酷刑,官吏稍有些謀私之舉便要被下獄處刑,最後還不是怨聲載道,所以官員只要做事,那麽略有些不妥之舉便也就算了。

可偏偏,卓然從來不會這麽想,軒轅痕的帝王之道在他那兒往往成了強詞奪理、歪門邪道,他尤其恨貪官,盤剝百姓、敗壞朝綱,可礙於軒轅痕的心思,他也只能跟著睜一眼閉一眼,不知攢了多少火氣。

“也難怪這一回下手這麽狠,多少年沒揪到這種人給他解氣了……”軒轅痕不由笑出聲來,卓然賭氣的時候其實還挺可愛的,不過這話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怕是又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但想想江陵之事,軒轅痕心裏也有些不快,幸而今年夏天相較往年幹燥了些,雨水不算太多,如若不然,汛期到了,損壞的堤壩一旦決堤,得害死多少黎明百姓啊。

蒼生何辜,要承擔這些蛀蟲的惡果!

“傳令刑部,此案務必嚴辦!也算是給非卿一個交代。”軒轅痕擬了旨蓋上大印便交給德煜,所謂殺一儆百,軒轅痕要讓官吏都知道這樣罔顧朝廷的後果,順便也能討好討好心上人,說不定卓然一開心,就能回來陪自己多住上些日子了。

想著想著,軒轅痕一掃先前的郁悶,手上還拿著筆便瞬間眉開眼笑起來。

德煜看著臉色變來變去的軒轅痕,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對了,今年的中秋宴要怎麽辦?還像往年那般大宴群臣?”中秋的宴席是歷年來都有的,賞月飲酒,也算是增加君臣間的交流,雖然不過是走個過場,卻也有其存在的意義。

“怎麽,這麽快便到中秋了?!”看著窗外的月牙兒,軒轅痕有些錯愕,這些日子專註於政務,也沒註意時間,想了想發現果真已是八月初,還有不到半個月便是中秋佳節。

“照慣例來吧。”軒轅痕有些沮喪,中秋本是團圓的時候,宴席過後,那些大臣回府想必還有場家宴,可自己……竟連個團圓的人都沒有。

小宇春末便被師傅帶回了無極門教導武藝,兩個兒子又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年紀,只會在奶娘懷裏咿咿呀呀,自然不可能陪自己過中秋。

而最想念的那個人……軒轅痕想著想著酸意又上來了。

前些日子還在江陵,怎麽可能回來陪自己過中秋……估計是順路回無極門過中秋也說不定。

軒轅痕甚至想任性的一走了之,偷溜出宮去找卓然相會,可有的時候他也是身不由己,平日裏胡作非為也就算了,中秋的宴席天子要是不出席,只怕第二天市井便會傳出流言,茶餘飯後傳著傳著說不定他就“駕崩”了。

“唉……”又是一聲長嘆,軒轅痕突然發現自從認識了卓然,他每天少不了的事情就是嘆氣,真是前世欠他的……在這樣下去,他真的該變成“深宮怨夫”了。

要是卓然當年和丹朱在一塊兒,他就不信卓然也能這麽天天在外面晃悠也不願多陪陪她!一鉆進死胡同軒轅痕的想象力就愈發的豐富,竟開始吃起死人的醋來,越想越心酸越想越委屈,最後幹脆一撇嘴摔了手上的筆便回了寢宮,留下德煜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愈走愈遠,而後突然醒悟般跟了上去。

唉——德煜突然有些懷念以往那個冷若冰霜的皇帝了,至少不像現在,一驚一乍的,真不知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怎麽這麽難啊……德煜欲哭無淚。

半個月很快便過去了,月亮一天一天的圓了起來,直到豐潤如明珠之時,每戶人家都開始準備祭月,保佑全家人幸福安康,保佑遠方的親人……

又是一輪中秋月,年年相似,歲歲不同。

離別新愁酒一盞,習習涼秋,欲說還休……

宴席上的喧鬧無法讓軒轅痕感覺到半點暖意,眾臣均發現了天子的落寞卻無人敢點破,只能戰戰兢兢的一邊彼此閑話家常、一邊看著獨坐在首席的帝王一杯接一杯的灌酒,而軒轅痕自然也沒有註意到大臣們的緊張,只是自顧自的添酒、幹杯。

不同於大臣們桌上的桂花清釀,軒轅痕桌上的是極烈的燒刀子,入口便是嗆人的火辣,卻正能安慰軒轅痕此時的失落。

軒轅痕酒量不差,但醉人的往往不是酒而是愁,也許是力求一醉解千愁的原因,很快的他便開始有些熏熏然。

等到宴席終於結束,群臣都爭先恐後地離宮回了家,這一頓飯實在是食不知味,叫他們受盡了折磨。

禦花園一下子便恢覆了冷清,而軒轅痕整個人都開始迷迷糊糊起來,德煜見他連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哭笑不得的將他送回了寢宮。

“非卿……非卿……我好想你……嗚嗚嗚……”喝醉酒的軒轅痕比鬧別扭的時候更像個孩子,甚至連想念的話語都帶上了哭音。

緊緊抱住床上的被子,軒轅痕一個勁的想把它壓進懷裏,抱著抱著似乎覺得感覺不對便立刻推開了懷裏被他捂的溫熱的布料。

因為酒醉而產生的燥熱讓他不住地在床上扭動,德煜看著這樣的軒轅痕大感頭痛,不管怎麽想今天要想伺候他睡下都是個體力活。

德煜皺了皺眉,正要伸手替意識迷蒙的軒轅痕換上幹凈的裏衣伺候他睡下便被人攔了下來,回頭一看他立馬便嚇了一跳。

在他身後微微笑著的,不是卓然又是誰。

卓然看上去很是狼狽,衣服上滿是灰塵,鞋子上也沾滿泥漿,想來一路上走的甚是急切。

德煜笑了笑,徑自離開了曜輝殿,既然天子心心念念的人回來了,便讓他二人好好相處吧。

軒轅痕迷迷糊糊間只覺得眼前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立馬便撲了上去,可偏偏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床上,一個激動便摔了下來,滿以為會摔在地上的軒轅痕條件反射的想伸手撐地卻在下一刻倒進了卓然單薄而有力的臂彎中。

“非卿……”看著堂堂天子哭的眼淚鼻涕一大把的在自己身上亂蹭,卓然也有些心疼,早知道軒轅痕必然對自己思念得很,一路緊趕慢趕的從江陵回了京城,一路上竟然只花了十幾天,沒想到回來竟看到軒轅痕這般狼狽的樣子,就連他也從未見過這樣沒有安全感的天子……原來,這個人並不像平時所見的那般強悍,他為了能夠站在自己身旁已經壓抑了太多太多……

“真是……該說你什麽好呢……”緊緊摟住不住抽噎的軒轅痕,卓然輕撫著他的脊背。

原本就一團糟的衣服被軒轅痕這一折騰簡直是不成樣子,卓然看了看兩人此時的狼狽之態,想了想便將軒轅痕半扶半拖的弄進了一旁的浴池。

不知過了多久,軒轅痕的酒意隨著水流漸漸褪去,睜眼便看到心心念念的人赤裸著身體倚在自己身旁。

軒轅痕整個人一下子便躁動起來,照著卓然微張的唇便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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