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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盤根錯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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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了擦汗,卓然似是下了什麽決心,開口道:“丹真的妹妹,正是我當年愛慕之人,而她的獨子卓宇,現下正是我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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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祁聞言便知卓然先前異狀從何而來,軒轅痕當日來尋求自己幫助的時候只講了個大概,故而他至今不知道軒轅痕到底對自己的小師弟做過什麽,軒轅痕當然沒膽子把自己做的混事兒全部告訴自己,但他心裏也有數,那些事兒只怕是齷齪至極。

而卓然性子像自己師傅,骨子裏對於禮數極為看重,能撐到今日只怕是有什麽重要的人握在軒轅痕手裏,現在一聽,那人不是卓宇又會是誰,偏偏卓宇現在看來竟是軒轅痕親弟弟,卓然只怕心裏十分不好受吧。

獨孤祁不由嘆了嘆氣,以軒轅痕的性子,必然不會對卓然輕易放手,看來,這兩個人之間要走的路,還很漫長啊,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這過程都只怕是枝蔓橫生!

兩人各有所思,一時無言,直到淩落出來說軒轅痕已無大礙獨孤祁這才放下了心。

“小然……要不要跟我進去看看他?”

“這……”卓然眉間顯然有為難之色,然而軒轅痕的傷卻始終因他而起,雖然他私底下對於軒轅痕多有怨言,可軒轅痕畢竟是這天下之主,他的性命更是社稷的保障,要說心裏沒有愧疚那必然是家的。

猶豫了半天,卓然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便跟了進去。

軒轅痕此時已然清醒過來,獨孤祁見他面色蒼白,依舊放不下心,執意替他把了把脈,道:“陛下身子底子倒是比前些年強了許多,這傷在休養些日子便無大礙了,不過陛下終究先天不足,所以還是要謹慎一點兒才是。”

軒轅痕也無力說話,只點了點頭,一雙眼睛卻直直盯著獨孤祁身後的卓然,似有千言萬語欲訴卻不知要如何開口。

“……抱歉傷了你……”卓然的聲音悶悶地,似乎是好不容易才擠出來的一句,之後室內便是一片沈寂,卓然更是尷尬無比,只覺得渾身不適,恨不能就這麽沖出去,不再面對軒轅痕的目光。

終究還是獨孤祁打破了這異樣的靜謐,道:“我明日一早便要啟程前往金陵,陛下現下醒了正好,跟你交代一聲明日我便直接出發了。”

軒轅痕面上顯然是寫滿了驚訝,那眼中滿是疑惑,幹咳了半天終於用沙啞的嗓子問道:“師傅……怎麽這麽著急……咳咳……”一句話未完便已劇烈地咳嗽起來,獨孤祁急忙上前替他順了順氣,順便從一旁的茶壺中倒出一杯,遞給軒轅痕。

有了茶水的滋潤,軒轅痕說話終於順暢了些,便又著急問道:“原先不是說還要留上幾日的嗎?徒兒還沒怎麽跟師傅說的上話呢……”

卓然見他師徒二人相處,甚覺詫異,軒轅痕在自家師兄面前,當真一點兒也不像個皇帝,真像是個攀住長輩撒嬌的孩童,忍不住輕笑出聲,軒轅痕見那一笑,不由呆了。

直到卓然見他失態,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猛然回過神來,卻聽那項獨孤祁道:“有了儂兒下落,我必須要去確認一下。”知道獨孤祁對吳儂的執著,軒轅痕便也不再阻攔,然而神色間的不舍還是讓獨孤祁哭笑不得,軒轅痕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會有這樣的表情了。

“我大概過一兩個月還會回來的,畢竟從京城到金陵可不進,希望蒼雲能給我一個想要的答案。”獨孤祁捏緊了雙拳,一旦遇上吳儂的事情,他似乎連平日裏的淡然都消失不見了。

“那非卿……”軒轅痕生怕獨孤祁說出一句讓卓然跟著他走,盡管已經做了不管怎樣也要留下卓然的決定,可真正與獨孤祁站在對立面,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保持那樣的決心。

“小然身體不好,讓他在宮裏多住些日子,畢竟這宮裏不管是藥材還是大夫都要好過外面,況且以小然的性子,一個人出去肯定又不好好照顧自己。”看到卓然臉上明顯的不願之色,獨孤祁便笑道:“小然也不要不願意,至少等身體好了再做別的打算,不要讓師兄擔心,況且,以你現在的功力,也無需顧忌什麽。”

說罷,給了軒轅痕一個警告的眼神,看得軒轅痕心裏“咯噔”一下,心道:有師傅在上面壓著,就算卓然真的武功盡廢他也不敢不顧卓然身體再亂來啊!不過幸而心心念念的人還在自己身邊,那就代表他還有機會!想著想著,軒轅痕竟竊笑起來,直看的卓然氣不打一處來,想也知道這皇帝在想些什麽不正經的事情。

“我先出去了。”冷冷地丟下一句,卓然甩袖便出了門,獨孤祁看著軒轅痕不由搖了搖頭,這兩個人啊!

卻說卓然出了內殿便見紫音在桌上布菜,紫音聽到聲音,便停了手上動作笑道:“剛剛事出突然,公子連晚飯也沒用,怕公子夜裏在餓了,便去禦膳房要了飯菜,公子好歹用一點兒吧,要不然晚上該睡不著了。”

“我不餓。”

“紫音說的沒錯,你這身子是該註意下飲食。”獨孤祁也出了房門,見卓然只往那兒一坐,有些悶悶不樂,便知道方才的決定讓他不快,苦笑一聲接著道,“小然也不要不開心,師兄也是為了你好,就算你再怎麽不想見痕兒,你們之間的問題還是擺在那兒,你不管怎麽樣都是要面對的,倒不如快刀斬亂麻,該怎麽辦,你也該好好思慮。”

“讓我走不就一了百了!”卓然心中始終有些憤憤不平,師兄竟然不幫他反倒似乎在幫軒轅痕說話,這一點讓他極為郁悶。

“你走了痕兒必然放不下,他的性子到時候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真正感情上的事情,從來沒有人教過他要怎麽做,他能參考的不過是帝王之道,你以為他會怎麽做?”軒轅痕天性已成,感情的事情又是一知半解,他會做得不過是強行掠奪而已。

“這……”卓然也知道獨孤祁說的甚是有道理,可直面軒轅痕對於他而言未免太過艱難,百般糾結之下只得長嘆一聲,無奈垂首。

“喲,都在啊,有什麽好吃的,我可是餓得瘋了。”淩落突然推門而入,他那標志性的輕佻聲音倒是讓氣氛一下子好了一些。

“瞧你那餓死鬼投胎樣!”紫音狠狠瞪了他一眼,便給他遞了雙筷子,讓他在自己身旁落座。

“紫音現在倒很有些賢內助的樣子。”卓然瞧他二人相處甚是有趣,再者紫音這姑娘看似大大咧咧實則臉皮極薄,卓然此話一出口,她一下子變紅了臉,說話也有些羞澀:“公子真是的,平日裏倒是溫和,這時候卻最是壞心!”

一番話出口,反倒讓淩落大笑了出來,“原來我家這河東獅也有克星在啊!”紫音聞言照準淩落的側腰狠狠擰了一下,直讓他哀叫出聲,不住求饒。

“卓然你和陛下現在都還算恢覆的不錯,我想過兩日便出宮去,多日不曾回家,家裏也想念的很。”說到此,淩落停頓了下,接著道:“而且,我這次想跟皇上把紫音要過來,家裏原本一直催著讓我找個媳婦兒,如今倒是有個現成的。”

卓然聞言也很為他們兩個高興,說起來這一對兒當真是一路順風,相識不到半個月,便蜜裏調油般誰也離不開誰了,真是羨煞旁人,心裏有隱隱有些低落,淩落和紫音這一走,自己在宮裏倒是愈發的尷尬了,而且看他們甜蜜的樣子,他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苦澀至極的初戀,要是丹朱能有一分接納他,他也不至於這麽不甘心。

他也一直好奇,卓宇的父親,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能讓丹朱不顧皓月宮侍月聖女的身份懷孕生子,且如此念念不忘。

一行人談笑正歡,卻聽見外面似有人走進,仔細一看,原來是德裕,軒轅痕傍晚這一回傷的急,只怕這大內總管也未有耳聞,他此時來此,只怕是要伺候軒轅痕回寢宮就寢的吧。

德裕聽聞軒轅痕受傷便大驚失色,自家主子昨日為了卓然的傷內力大損歇在闕華殿,原想著今天再怎麽樣也該回寢宮休息了,可左等右等還不見蹤影,終於還是耐不住來了這闕華殿,卻驚聞此消息,眼珠一轉,德裕將身後的太監宮女通通打發走了,方才小聲道:“陛下受傷的事情,千萬不可外傳,對外稱病便是,否則這要是有心人存心找麻煩,卓公子只怕難逃罪責啊!”

眾人聞言亦是一驚,頓時恍然,一下子對德裕是刮目相看又是感激不盡。

淩落、獨孤祁都是江湖人的心性,紫音又是不谙世事的小丫頭,原以為帝王和卓然不過是切磋間誤傷,雖是擔憂卻也並未多想,如今一經提醒,才發現原來卓然已然是傷了天子,這要讓人抓住大做文章,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德裕聽聞軒轅痕已無大礙便也就放了心,邊喊來雲清雲澈讓她們去禦膳房弄些雞湯米粥等好消化的食物來,軒轅痕亦是許久沒進過食,只怕早已餓得慌了。

卓然等人這才發現竟然忘了給天子備膳,不由愧疚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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