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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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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落淩落!公子醒了!”

大清早,淩落剛剛起床,便聽得紫音銀鈴般清脆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無奈了搖了搖頭,淩落草草擦了把臉,便隨著紫音一道去了闕華殿,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卓然這回,醒的太快了。

雖然和他沒說上幾句話,可與他那身子倒算得上老朋友了。

不知道診治過多少次,淩落只覺得,以卓然自我修整的方式,他這回醒的時間很是不對。

方一進門,便見卓然已然斜倚在床頭,淺笑著看向他們。

淩落心裏砰的一震,真是個美人!尤其是帶著淡淡的笑得時候,便如那三月的春風一般,叫人心底溫暖的很。

“淩兄,又麻煩你了。”

“說不上,不過不是我說你啊,你還真是能折騰。”

“紫音,你去禦膳房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躺了這麽些天,我倒是餓得很。”卓然轉頭看向紫音,吐出的言語卻讓淩落心裏一怔。

明顯是想支走紫音,卓然的胃口淩落再熟悉不過,那麽,他到底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

猜測著,卻聽見卓然那廂已然開口。

“如果我沒有猜錯,淩公子你……必然早就認出我了吧。”

一句話,卻費了卓然好大的努力才得以出口,一旦開口便是將自己全然暴露在了淩落眼前,若非必要,他決不願捅破此事。

“你你你……怎麽知道?!”淩落大驚失色,沒想到他早就看了出來,虧得自己這些天患得患失的。

“淩兄應當明白,卓然本來決不願讓你知道此事,然而……”說到這裏,卓然頓了一下,一雙墨黑的眸子直直看進了淩落的心底。

淩落直覺地感到坐立不安,如芒在背。

“我明白……”淩落終還是嘆了口氣,尋了個凳子便徑直坐了下來,只定定地看著卓然。

卓然低著頭,似乎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你有話對我說吧,我看得出來。”

“恩……我也就只要你一句話,我的事,你不要告訴予墨,你能答應麽?”

“這……”沒有料到卓然第一句竟然是這話,淩落有些楞了。

“我這樣……本就無顏再見他。”卓然一向堅定的眸中竟然有些濕意,卻終究沒讓淚水溢出眼眶。

“唉,我知道了。”除了答應這個身心俱悴的男人,淩落再無他法。

“我本以為……你會讓我幫你出宮。”猶豫了一下,淩落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了口。

“這個我自有想法,而且我不想因為一己之私害了淩家。”君王的性子向來最難琢磨,任你再怎麽權勢滔天,總也抵不過一張抄家滅族的明黃布帛。

“你……”淩落心裏一緊,他竟是這般純善,雕零至此,卻還是這麽為別人著想,想說些感謝的話,卻又覺得不妥終是沒有開口。

“對了,你現在感覺怎樣,這回你醒的倒是快,可我總覺得不太對。”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了正事,淩落暗罵了自己一句。

“只覺得全身疲軟,倒像是被抽幹了氣血一般。”

卓然本想逞能道句無事好讓淩落安心,可孰輕孰重他終究不敢亂來,便也就照實說了。

淩落拉過卓然一只手,右手三指搭了上去,脈象是明顯的疲慢。

淩落忽然明白了原因,臉色卻更是陰暗,散魂,失去了周流六虛的先天真氣,卓然自然無法進行自我調理,醒的反倒比先前快得多,不過現在這脈緩滯不動、脈行無力,倒真是讓他頭疼萬分。

“可是有什麽不妥?”卓然也有些隱隱約約的不安,這樣的情形,他從未遇到過,仿佛全身都空空如也。

空空如也?!卓然心下一驚,探向丹田,臉色剎時慘白,果然是空空如也。

看著卓然煞白的臉色,淩落知道蠻不下去了,便只好硬著頭皮交代情況。

“是散魂,你昨日走火入魔,我們無計可施,便只好暫時散了你的真氣。”兩只眼睛偷偷瞄著卓然,卻見他聽到“散魂”二字時明顯松了一口氣。

“你——似乎並不驚訝?”一般人聽到自己功力盡失只怕早就反應過度了吧,可卓然,倒是氣定神閑的很。

“散魂凝魄,我倒也略有耳聞,二者只用其一,原就沒什麽可以擔心的。”說罷,對著淩落展顏一笑,似乎在告訴他自己並沒有什麽不適。

淩落心裏卻又是一陣異樣的溫暖,美人就是美人啊,真是賞心悅目,剎時見紅上雙頰。

“我……先告辭了,卓然你好好休息。”磕磕巴巴的道了別,淩落便風一樣的沖出了寢殿,引得卓然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

“這個短命鬼怎麽了,跑得這麽快,見鬼了還是怎麽的……”紫音嘀嘀咕咕地走進門,卻見卓然難得開懷的笑容,心下也頓時輕松了起來。

“公子今天心情倒是不錯。”

“紫音來的倒是巧,碰上淩落了?”

“恩。”提起淩落,紫音總還是有些羞澀的,看到貼身逼女耳梢上的一抹紅,卓然心下有些了然,意味深長的一笑。

卓然其實對於人情很是敏感,但對於自己的事情,通常打心底的回避,故而,在別人眼裏,他在感情上總是略顯遲鈍,卻沒有人知道,其實他只是不願意了解。

“這是剛弄好的奶子粳米粥,我思量著對公子的身子好,便趁熱端了來,公子趕快試試。”

“你懂得倒不少,也是淩落教你的?”

粳米平補、牛乳香甜,正合適大病初愈的人補身子,卓然說的本也沒錯,淩落這些日子教了紫音很多東西,可這時候說出這話卻總有促狹之感。

“公子,你……”紫音的臉頰再也抑制不住的紅艷起來,初涉情感的小姑娘在這一點上倒是相似。

紫音嘟著嘴,似是不忿卓然的玩笑,待他吃完,邊收拾了東西恨恨地出了門。

此時,正是艷陽當空,闕華殿卻瞬間清冷了下來,卓然原本帶笑的臉也蒙上了一層痛楚之色。

怎麽可能不在意,散魂和凝魄,自己絕不僅僅是聽說過而已。

散魂者,制人內息,凝魄者,截人經脈,故又名截脈。二者只用其一,有散功之效,得其二,武功盡廢,再無回還的可能。但二者互為其解,只要加上一味仙鶴草。

說來只服散魂確實沒有什麽,但卓然知道,自己的身子,只怕經不起內力恢覆那個瞬間的沖擊,到時極有可能性命不保。

唯一之法,只有內力高深的人在旁指引,才能將瞬間膨脹的內息導歸經脈,可此法風險甚大,輕者功力大傷,重者走火入魔,誰願意用一身功力來賭。

搖了搖頭,卓然只是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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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陛下這兩天倒沒去闕華殿?”德妃看著一旁的婢女雪江,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明媚笑容,果然,皇上不過是一時興起,過了些日子,終還是厭倦了不是。

“不錯,皇上昨兒個喝醉了,倒是便宜了曜輝殿的宮女,聽說新封了昭儀呢。”

“哦?淑妃倒是大手筆啊,估計把那姑娘扔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裏了吧,是蒹葭宮啊還是瀟湘院啊?”

“娘娘英明,靜昭儀的確被安置在了蒹葭宮。”

“本宮就說嘛,蕭淑妃哪有這麽大度,只怕那靜昭儀這輩子也別想再看見皇上了。”陰鷙的笑了兩聲,德妃便又將精力放在了面前的那盆茶花上。

“哎?雪江啊,你說這花怎麽還不開呢,這都三月了,連個動靜都沒有。”

“主子莫著急,依奴婢之間,只怕今年這氣候有些反常,這花兒啊,靈著呢,估計是不想開了遭寒吧。”

“哦?這樣啊。”

聽了婢女的話,德妃若有所思,今年這氣候,倒真是反常的很,剛入春便出奇的熱了起來,只怕還會有寒潮啊,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事情。

德妃有些迷信黃老學說,總相信天道之說,天氣的反常讓她有些異樣的不安,只怕這一年太平不起來啊。

不知道會不會危及朝廷。

德妃鎖緊了眉,她不僅僅是一個花瓶一般的女人,自小便愛讀書的她知曉的事情遠比玉嬪她們這些小姐們要多得多。

朝廷緊繃的氣勢連身在後宮的她都能清楚的感覺到。

裴家和蕭家名裏暗裏的爭鬥她也是知道的,不止一次地勸過父親裴矩要審時而動,可大將軍卻總是拘泥於義氣之爭。

只怕,皇帝接下來要開刀的,就是這根深蒂固的兩大世家了吧。

“啪”的一聲,一個花苞自枝頭墜落,原來是方才修整枝條的時候不小心掛到了。

拾起地上的花苞,德妃捏緊了拳,直到那花汁順著指縫滴落才發現自己的失神。

“這一年……不太平啊……”暗嘆了一句,德妃便轉向一旁的雪江。

“今兒天氣不錯,你們準備一下,等會兒陪本宮去闕華殿探一探。”不知道是怎樣一個女人,現下皇上不著緊她,倒是該上門看看的時候了。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備些禮物,咱們不是去鬧事的。”

“奴婢明白。”德妃從來不會當眾給人難堪,宮女們一清二楚,面子功夫向來是做足了的,不過這暗地裏嘛,就難說了。

那一個個失寵的妃子倒也不全是蕭淑妃的功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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