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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再起【大修】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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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某個部位往前頂了一頂,眼裏似要噴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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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蘇氏資金吃緊,所以你爸要把你姐賣掉?!”於婷婷大吼,聲音只差把她馬自達的車頂掀翻,她杏目圓瞪地望著對面的蘇憶,十分不願意相信自己聽到的是真的。

“於姐,不是賣掉……爸只是……這樣對誰都好一些……”蘇憶說得很沒有底氣,也許他心裏也覺得這樣解釋很牽強。

“打住!”難得看到於婷婷在蘇憶面前如此正經,她皺眉喝止,“怎麽不是?不就是你爸建別墅沒錢了,想跟別人借點錢又怕露出破綻被有心人覬覦自家肥肉,就想學人家搞個商業聯姻嘛!拿自己女婿的錢到底是心安理得一些,你爸千方百計要蓁蓁跟喬勁在一起不就打得這個主意嗎?”

“或許,喬哥是喜歡姐的,畢竟姐姐那麽美好……”

“小憶,”於婷婷打斷他,“你也知道只是‘或許’,‘或許’喬勁對她也不過逢場作戲,犧牲自己最不值錢的感情貞操,換取C城最令人眼熱的房地產一杯羹,是個有野心的男人都不會想錯過,何況精明如喬勁怎麽會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

“……”

“你有沒有從蓁蓁的角度想一想,這些是不是她想要的?嫁給一個對她連起碼純粹感情都付出不了的男人,這樣的婚姻她能不能忍受的了呢?小憶,一輩子很長,如果這樣做了,她一定會很難過很痛苦的,你有替她想過嗎?”蓁蓁好不容易和秦帥在一起了,不管秦帥此刻對她存的是何種心思,至少蓁蓁是快樂的,單純的。於婷婷不願意再去回想曾經的範蓁蓁有過什麽樣的經歷,受過多少罪,她只想要她以後的每天都是開心且滿足的。

“可是,於姐……爸爸真的撐得很辛苦。而且這麽久了,從來沒有勉強過姐姐為了蘇氏做過什麽,但是這一次真的不一樣。盛世那塊地是爸爸拼了力才好不容易爭過來的,當初競標那塊地就已經花了近一半的錢,現在工程進展到一半,實在騰不出流動資金繼續建下去了。如果不能如期完工的話,蘇氏就要賠很大一筆的賠償費……於姐,你幫我跟姐說說好不好,就算她不願意跟喬哥在一起,讓她回來幫幫爸爸吧!”蘇憶低著頭,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怨恨自己年紀太小,對什麽都無能為力。

於婷婷狠狠嘆了口氣,點頭:“好,我知道了。有時間我會跟你姐提的。先送你回學校吧。”蓁蓁如果知道,她會選擇怎麽做呢?

想起她跟蘇青海之間關於秦帥的那個賭約,於婷婷感覺太陽穴正霍霍地疼。

逃跑新娘

範蓁蓁一覺醒來,只覺得身上像被大卡車碾過一樣,宿醉帶來的頭疼折磨著她的神經,活像有只小鉆頭在裏面一寸寸的鉆磨著,讓她恍惚難安。她勉強撐著坐起來,手指抵在太陽穴上使勁地按著伴著喉嚨的撕裂感,讓她整個人有種要炸開的錯覺,腦袋狠狠地左右晃兩下,甚至能聽見裏面零件的嘩啦聲響……她苦笑著坐穩身子,手掌敲幾下混沌的大腦,瞪開幹澀的雙眼掃視著這間陌生的房間。

這不是她的屋子,她確定。純黑白色調的布局,她印象中只在秦帥的臥室裏見過。後知後覺地回身找,果然在床頭櫃上找到了被壓在燈座下的便箋:

早上有通告,我先走了。起來記得吃飯,廚房有粥。洗澡的話,衣服在更衣室。

剛勁有力的字體一筆一劃都彰顯著主人的性格,尤其是最後一筆用力很重,她看到便箋紙都劃破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低頭看看自己的裝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換成了秦帥的大襯衫,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大小剛好合適做睡衣,只不過領口開的很大,她依稀能看到胸口處的玫紅色痕跡。而衣服裏面竟然是真空,她的小可愛早不知被扔到了哪個角落。

範蓁蓁頓時懊惱地直抓頭發,很明顯昨晚自己醉得人事不知,某人趁她神志不清時不知占了她多少便宜。可憐她被人拆吞入腹還不知道究竟發生過什麽,真是虧死!她煩躁地用手狠敲腦門,試圖回想起昨晚到底發生過什麽。

她記得他們在藍海吃飯,她還突發奇想要求飯店專門給她們上一瓶北京二鍋頭。店裏沒有最後還是專門出去為她買來的。再後來,好像是她一個人喝掉了三分之二還要多的量,於婷婷送了蘇憶回去,她上了秦帥的車……

再往後,她的記憶就開始模糊。好像他把他抱上了樓,她貌似說了些什麽,惹的他不高興了。然後……他好像還親了她,只不過——

範蓁蓁突然張大了嘴,驚恐地用手捂住,她腦海中閃現出斷斷續續的某些畫面,讓她不由倒抽了口冷氣。當下顧不上要命的頭疼,下床赤腳跑向浴室。老天保佑千萬別是她以為的那樣。

可是老天爺像是故意與她作對,浴室的盥洗臺上堆放的赫然就是昨天還穿在她身上的衣服,幾乎戳瞎她的眼,淡色的上衣上面依稀還能看見泛黃的痕跡。範蓁蓁膽戰心驚地小步挪過去小心翼翼地用兩指將它捏起來想要查探一番,誰知還未湊近就聞到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嘔……

她厭惡地扔回原處,十分絕望地扶額嘆息。這麽說,自己沒有在做夢!昨天她醉得朦朧間感覺鼻翼間氣息越來越濃重,耳邊的喘息聲更是一波大過一波,她只當是幻聽。直至唇瓣處被用柔軟覆住,才勉強回來些許神智。

可是胸腹間的翻騰讓她顧不上當時的火辣場面,突如其來的嘔吐感如海嘯撲面而來弄得她措手不及,像是火山要噴湧而出。即便是她反應的快,手忙腳亂地將身前人推開些許距離,還是為時已晚。

她和身前與她纏綿的人身上無一幸免,她自己還好一些,而他……

範蓁蓁想到這裏趕緊東找西找,可怎麽也沒找到被她汙染的那件襯衫。難不成他自己洗了?範蓁蓁當下準備去陽臺看看,有沒有晾曬的痕跡。心裏想著秦帥大概要恨死她了,迄今為止恐怕還沒有哪個女人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吐在他身上吧?尤其是在兩人接吻的間隙……

嘔……範蓁蓁捂住嘴兩步跨到洗手池撐著邊緣又開始幹嘔,她現在不過是回想起來就這樣的反應,當時的他該是怎樣的深惡痛絕?一想到他的招牌冰塊臉,她就忍不住打顫。簡單用冷水潑潑臉,她擡頭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毛躁淩亂的頭發堪比鳥巢,慘白的一張臉粉黛未施,掛著深深的黑眼圈,雙目無神眼角下垂,尤其是一張薄唇如今早已幹裂起皮,簡直是慘不忍睹。唯一的一點血色竟然還是脖頸間被人為制造出的一枚枚振翅的蝴蝶印記。

她煩躁地再抄水拍打幾下臉頰,終於露出幾絲血色,顯出幾分生機。

嘆口氣轉身出去,路過門口時被門邊的垃圾桶吸引,湊近一看,可不就是被她汙染了大半邊的襯衫。一秒鐘的怔楞後,便面色如常地走開了。

是了,被她吐成那樣,怎麽能再繼續穿?可惜了那件幾千塊的衣服。

範蓁蓁順著秦帥的叮囑去廚房果然發現了燉在竈上的粥。稠稠的白米粥看著就讓她食欲大動,在冰箱裏找了點小菜,盛上一碗粥細細地喝了,頓時覺得胃裏舒服了很多。

酒真不是好東西,當時喝著爽快,卻要忍受隨之而來的後遺癥。範蓁蓁心裏後悔,當下決定以後輕易不動白酒。

吃完飯時間已經將近十一點,她將桌子收拾妥當,碗都洗過放到櫃子裏,便去更衣室找換洗的衣服。也不知道昨晚秦帥怎麽給她收拾的,這會兒吃飽喝足了就覺得身上散發著一股酒臭味。

依言找到更衣室,她就看到自己的兩只粉色行李箱安靜地呆在角落裏,而她的衣服都被蒸汽地碼在衣櫃裏,和秦帥的衣服貼在一起,整整齊齊,十分相稱。好像它們本來就應該放在那裏,和他的衣服相依相隨。

範蓁蓁站在衣櫥前,眼睛微微發燙。她覺得自己心裏有一個角落突然變得很柔軟,好像有什麽進駐了進去,她卻說不清那種感覺。如果秦帥陪在身邊,她想她一定會控制不住撲進他的懷裏,向他撒一次嬌。

因為在這一刻,她竟升起了一股家的味道——她跟他的家的味道。

昨晚回來時的場景斷斷續續地回蕩在她的腦海裏,她知道自己其實沒有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她也清楚自己跟他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嘴。人有時候就是很奇怪,明知道有些事不該做有些話不該說,卻總會忍不住想去嘗試。她也這樣,那一刻她下意識地想得到他的疼惜。

所以她不惜在他面前扮柔弱,女孩子乖巧柔弱些,總能得到男子的疼愛與憐惜,或許這無關情愛。

秦帥,什麽時候我才能等到你真真切切的一句“我愛你”?範蓁蓁擡手抹掉眼角的淚,拿了兩件衣服轉身出了屋子,她腳步慌亂急切,好像有什麽在後面追趕,讓她不敢面對。

邁克的電話來的很及時,正好是她洗好澡,盤腿坐在軟墊上悠閑看電影的時候。

範蓁蓁問邁克要了地址,打車去了他住的酒店。如果讓他來找她,恐怕得等到明天,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這是什麽?”範蓁蓁剛坐下,邁克就推過來一只白色的瓶子,不大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體,看得她頭疼。

“鎮定安神的藥,你需要的。”邁克的神情滿是關切。

“邁克,我不需要。那是意外,我說過很多次了,那個晚上我並不是失眠,只不過……有些興奮而已。”她無奈地解釋著,回想起那天的失眠實在是因為秦帥的一句話,讓她心懷忐忑了很久,才導致的。

“寶貝,我要對你的健康負責。”談及他的工作,邁克總是一絲不茍的。“他好像並不知道。”

範蓁蓁將小藥瓶放進包裏,她當然知道邁克指的是什麽,“嗯,我不想告訴他。我們之間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我也說不清楚。”她頹然地放下攏著頭發的手,神情落寞。

他們是情侶,只不過沒有愛罷了。

“我知道,賭約而已。對不對,寶貝?”邁克聳肩,“或許我可以幫你。”

“你還真是什麽都知道。”不用說肯定是蘇青海告訴他的,“你能怎麽幫我?還是算了吧,你別跟著添亂就不錯了。”她和秦帥之間剪不斷理還亂,誰都插不上手,到底一個多月後什麽樣子,只能看他們能走到哪一步了。

如果秦帥並不答應娶她,她能有什麽辦法,又不是古代綁著拜堂就可以了。他是個人,怎麽會任憑他人擺布?

邁克看著她笑的詭異:“昨天我告訴他,你是我的逃跑新娘。”神情間頗有幾分孩子惡作劇得逞的神氣。

範蓁蓁一聽端咖啡的手一抖,滾燙的咖啡立刻澆到手上,疼得她直吸氣。服務生殷勤地過來問她要不要去洗手間整理一下,範蓁蓁搖頭拿過紙巾簡單擦拭了幾下,擡頭無奈地跟邁克說:“那不過是個玩笑,不是嗎?”

邁克提到的逃跑新娘一事確實存在過,只不過她一直把那當成一個玩笑。那是她快要離開美國的那段日子,邁克的一位很好的朋友結婚,她因為也曾在一些朋友聚會中與那人有過接觸,就被邀請了一起參加。婚禮嘛,當然是越熱鬧越好。當時婚禮進行到尾聲,新娘拋捧花時,不知怎麽歪打正著落到了她的手裏,一圈的好友對著她興奮地祝福,更有幾位大膽的友人高喊著邁克的名字。

她有些手足無措,捧著那捧花束,那些花都是剛剛采摘下來的每一朵都像美人的唇,嬌艷欲滴。範蓁蓁茫然地看向邁克,他也正看著她,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今天邁克的眼睛裏承載了太多她說不清的情緒,如驚濤駭浪一般,讓她忐忑不安。

她不由地後退了一小步,調轉了視線。身邊朋友的高呼聲只高不低,她聽清楚了,是在喊邁克,讓他表白。邁克也聽見了,他大方一下,將手裏的米色風衣隨意地搭在胳膊上,一步一步向她走來,藍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倒真多出了幾分深情。

邁克走到她身邊,單膝跪地,手裏執著一支從她手裏抽出來的玫瑰:“Jane,canyoumarrywithme?”

她的臉騰地漲紅了,窘迫地望向四周,大家都是一副興致高昂地樣子,大喊著“答應他”、“答應他”,可憐的範蓁蓁大腦短路,嘴唇失靈,唯一的反應就是——跑。

於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將手裏的捧花一甩,提著裙擺撒腿就跑,要知道當時她可是穿著近十公分的細高跟,身上裹著的是緊身小禮服啊!

就這樣從此以後他的朋友們都開始喊她“逃跑新娘”,每每遇到朋友聚會都會有人專門翻出來惹大家嬉笑一番。不過邁克臉皮厚,並不介意,她也只當自己語言不通,聽不懂他們的調侃,就這樣將這件事粉飾太平過去。

如今再翻出這件事,範蓁蓁竟有些恍然如夢的錯覺。她怔怔地看著對面的邁克,直到他將手放到自己眼前搖晃不止才勉強回神。

“怎麽樣,你是不是應該補償我?Jane,你傷碎了我的心。”

吃醋?

“Jane,你傷碎了我的心。”邁克藍的剔透的眼瞳滿是悲傷,他上身微傾以手抵著下巴湊上來,一時倒讓人分不清幾分真假。

範蓁蓁扶額,不知道他跟誰學會了這句肉麻的話,一下子仿佛寒潮過境,激起一層戰栗。她受不了似的向後撤身子,滿臉不讚同地對某人無奈地妥協:“OK,說吧,你想怎麽樣?”是不是退到無路可退反而讓人變得無畏?

難道這就是人常說的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範蓁蓁失笑。

“寶貝,你變了。”好一會兒,邁克說了句很是深沈的話。

範蓁蓁有些摸不著頭腦,她用手拍拍臉頰問的一臉莫名其妙:“哪裏變了?”

“你的心在一點一點地盛滿陽光,而它名叫——秦帥。”邁克說的時候心裏微苦,可他不得不承認範蓁蓁回國短短數月比在美國兩年的變化還要讓人吃驚,她變得勇敢變得堅強,現在會為了所愛的人勇往直前毫無畏懼,她做了一切在許久以前她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這些全都因為一個叫秦帥的男人。

範蓁蓁被他的話驚到,她怔楞片刻低頭端起咖啡輕抿一口,借以撫平心口的驚濤駭浪。她聽得懂邁克的意思,她也很清楚這一次面對秦帥,她鼓起了最大的勇氣。她想要這個男人,不再是站在遠遠的地方凝視他,看著他在別的女人身邊光彩奪目,而是想要真真切切的擁有他,讓他以後的日子都有自己的參與,不再只是對方生命中的過客。

為此,她要勇敢,不再當以前的膽小鬼。讓她也為愛活一次,就算以後……範蓁蓁深吸口氣,擡頭看進邁克的眼瞳:“我愛他,從未改變。”

是愛讓她勇敢。

邁克被她的眼神駭住,很清楚她說的是心底最重的誓言,當下也正色道:“我會幫你,一直。”

“謝謝。”

************

邁克討要的謝禮並不重,他第一次來中國,自然對什麽都感到好奇與新鮮。他跟範蓁蓁提到當初他們在美國時,範蓁蓁每逢周末都會做一桌中國菜給朋友嘗鮮,他在那時就迷死了那份味道。所以這一次來,他要範蓁蓁將曾經做給他吃的特色菜肴全都再做一遍。

他要品嘗最地道的中國佳肴。

這當然是小菜一碟,當下兩人就決定撿日不如撞日,既然提到了那就行動吧。於是兩人迅速結賬,打車去了最近的超市,範蓁蓁決定再給邁克露一手。當初在國外食材、作料、油什麽的都不夠正宗,做出的菜肴味道也奇奇怪怪,難得那些外國朋友賞臉每次都一掃而光,這讓她回回感覺無比窩心。

範蓁蓁在心裏盤算好,晚上做四菜一湯,京醬肉絲、宮保雞丁、糖醋裏脊還有紅燒排骨,全是肉類十分符合老外大口吃肉的習慣。最後想想還是再配兩道清淡小菜——拔絲山藥和涼拌竹筍,葷素結合才能營養均衡嘛!至於那道湯,她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熬粥好了,皮蛋瘦肉粥,糯糯的,稠稠的,配上點胡蘿蔔丁襯托一下,應該也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想好了菜譜,範蓁蓁開始領著邁克仔細地挑食材。肉要買最新鮮的,排骨當然是挑肋排,師傅已經幫忙剁好,一節一節地整整齊齊碼在一起,看著就讓人心情很好。

邁克對於這些簡直是一竅不通,進了超市以後活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經常拿著樣子怪異的果蔬到她面前問是什麽……範蓁蓁扶額嘆息,難道除了漢堡包、炸雞腿、可樂之類,你都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生禽這一說麽……有必要扯著一塊剁得面目全非的鴨頭問得理直氣壯麽……

不過範蓁蓁還是在路過北京烤鴨專櫃時,認真詢問了邁克的意見。結果後者完全沒有意見,一聽見北京烤鴨,就開始一個勁地狂點頭,一邊還咕嚕呱啦地說了一串英文,範蓁蓁聽明白了,他說——來中國不到長城非好漢,他已經錯過了,不能在錯過北京的鴨子。要知道北京的鴨子是跟長城同樣有名的。

範蓁蓁默默地買了一只,後來想想一只可能不夠,她轉回去又買了一只。推著購物車回來的時候,手機響,她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了起來,另一只手還在挑著紅彤彤的蘋果,或者改做拔絲蘋果應該也不錯?“你好?”她問得漫不經心。

“在哪?”電話裏的男人聽見這邊噪雜的聲響,不由皺起了眉頭,她就不能乖乖地呆在屋裏安分一天嗎?

“超市。”範蓁蓁一邊將挑好的蘋果放進購物籃,一邊指揮邁克去不遠處的稱重處,“拿去稱一下。”說完才意識到電話那邊的人是誰,當下斂了神色直起身專心打電話。“你忙完了?”

秦帥聽著電話裏的動靜,右手不自覺地按上眉心,他耳邊還殘留著超市廣播的促銷廣告。“和誰在一起?我去接你。”

範蓁蓁習慣性四下看看,鎖定邁克高大的身影後:“和邁克,他想吃頓中國菜,我們正在超市買材料。你要不要一起吃?”這才想起來她準備的菜裏好像沒有按他的口味準備的,想起那天在藍海他好像很喜歡吃海鮮,當下決定換下皮蛋瘦肉粥,改燉鯽魚湯,應該也不錯。

“地址,我過去接你。”秦帥聽她說和別的男人在超市買材料,心裏頓時難受起來,他都沒有和她一起逛過超市……再開口聲音裏止不住的澀然。

“文興路上的那家,唔,不用過來的,我們快買好了。”

“等我。”說完不等她回話,就掛掉了。

“秦哥,大家要定盒飯,你吃什麽菜?”正好桃子過來,看秦帥好像臉色不郁,下巴抵著電話若有所思。

秦帥被她一句話換回神智,轉身拿了外套就往外走:“我有事,你們吃就行了。告訴阿凱,錄影帶的事他盯著吧,我不過來了。”說完人已經在門外了,桃子目瞪口呆地望著被甩得一晃一晃的門,轉眼將目光鎖在秦帥的桌子上。

——《養寵攻略三百問》?!秦哥家裏養寵物了麽,她上次去怎麽沒看到……

這邊範蓁蓁掛斷電話,竟有兩秒鐘的怔楞。他說他要過來——接她?!範蓁蓁覺得自己一定穿越了,她現在一定不是頂著自己的臉生活在他面前,她一定是在秦帥跟她表白那天就被換上了林樾的臉,不對,應該更早的時候。不然他怎麽會對她一下子轉變態度這麽多?!

尤其是前幾天兩人剛確定談戀愛,他表現的更像是十七八歲懵懂的小男生,居然牽著她回到了他們的母校,還一起吃了路邊攤,最後竟然跑到海邊放風箏!這些難道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孩子之間過家家才會有的招數嗎?她可是記得高中時候她們班早戀的同學就是這樣談戀愛的呀!

範蓁蓁趕緊摸出化妝鏡,仔細地看這張臉,沒錯啊,不管是眼睛鼻子嘴巴都還是自己的原件,沒被誰偷換過,也沒穿越成其他人,他的態度怎麽就這麽詭異呢?範蓁蓁想了半天,最後還是給於婷婷掛了電話,對方在聽完她一通亂七八糟的猜測之後,很不屑地說了句:“人家說人人都有跟賤骨頭,看來還真是沒錯啊,你說你是不是找事啊?他對你不好你難受,現在好不容易對你好了,你又覺得怪,親愛的,你要明白,戀愛這種東西從來都是大同小異的。無非吃飯、約會、上床嘛!你們不過是把順序弄顛倒了,現在回過頭來補上以前的課程,不是正好麽?乖啦,不要東想西想的,姐姐我很忙的!好了,不說了,要開會了,拜!”

簡直是一氣呵成,範蓁蓁盯著手機傻了。

肩膀被人冷不丁拍了一下,她茫然地回身,是邁克,手裏還拿著她剛才給的蘋果。微嘆口氣,她接過蘋果,推著車子準備去海鮮區。皮蛋瘦肉粥是不能做了,怎麽也要去給某人挑條鯽魚,也算是禮尚往來嘛!

邁克看著她恍惚的神情,不禁擔心起來。他看看周圍密集的人群,以為範蓁蓁又開始不適應,當下攬上她的肩膀將她護在懷裏,打算將她帶離。雖然她的癥狀好了很多,但是他不能大意。範蓁蓁心裏想著事情,根本沒註意邁克的擔憂,她雙眼放空地向前走著,邁克為她掌握著方向。突然身邊的人猛然站住,好半天她才慢吞吞地擡頭看過去,隔著零落的人群,她看見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正在不遠處凝視著她,眼神專註。

一下子,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周圍都變成了布景,大家都成了靜默的布偶,來來去去無聲無息,她的眼裏只看到了他,穿著淺灰色的長褲,上面的襯衫隨意地解了兩顆紐扣,正好露出俏皮的喉結。她就那麽盯著她,不動不言。

秦帥走近她,目光在範蓁蓁肩膀上那只突兀的手上提頓了兩秒,然後不動聲色地將她拉進一步,然後扣在了懷裏,於是那只手自然地滑落下來,他滿意地勾起嘴角,低頭用額頭碰碰她的,聲音柔和:“起來有沒有不舒服?”

範蓁蓁傻了,搖頭。

秦帥很滿意她的反應,心情頗好地將她攬進懷裏,自己則走在她的右邊,正好將她跟邁克隔開:“走吧,還要買什麽,我陪你過去。遠道而來怎麽也要招待一下的。”好像這才看到邁克,微微朝他點點示意。

“還差一條魚,你喜歡什麽魚?”範蓁蓁覺得這一刻自己大腦短路了,想都沒想就問了出來,果然惹來秦帥一聲輕笑,他低頭淺啄範蓁蓁額角,“你決定就好。”

“不如就做鯽魚湯吧。”

“好。”

接下來的時間過的很快,邁克徹底淪落為配角,秦帥牽著範蓁蓁在賣場裏穿來穿去,很快就配齊了全部的食材。最後自然是秦帥付的款,範蓁蓁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掏錢的樣子,思緒又一次飄的很遠。

曾經宿舍臥談會的時候討論過如果跟男朋友出去,你會選擇誰付錢?她還記得當初自己說一定不會只讓男生付錢,如果他請她吃飯,她就一定會買件價錢相當的東西回贈回去。總之一句話,絕對不占男朋友的便宜。還記得當初說完之後,被白蓮花狠狠嘲笑了一頓。說她什麽呢,大抵就是死腦筋、愚不可及之類的詞吧。當時白蓮花十分鄙夷地甩下一句:“若是約會都要讓女生出錢,這還算男人嗎?!幹脆傍款婆去算了!”

原來不是算不算男人的問題,而是他付錢會讓女生產生所有權的安全感,好像在說,你是我的,我會對你的全部負責。當然也是男人面子所必須維持的。這是他的女人,她吃的穿的用的玩的自然都要自己付錢。

晚餐自然是要到秦帥家裏去準備的,他們一起將大堆的食材搬進看成樣板的廚房,範蓁蓁摸著鋥光瓦亮的廚具無聲地笑了。

邁克從秦帥出現就很安靜,心甘情願地充當著布景,不過範蓁蓁寧願相信他只是在用盡一切可能的機會觀察秦帥。不過這會兒回到家裏,他像是又活過來了,圍在範蓁蓁旁邊不斷地研究研究這份材料,或者掂量掂量那份蘑菇。無知的模樣惹得範蓁蓁大呼救命。不過絲毫沒有趕他走的意思。

兩人就這麽在廚房裏旁若無人肆無忌憚地嬉鬧,範蓁蓁從砂鍋裏撈一勺湯,小心地吹了朝一旁的邁克遞遞勺子,示意他嘗嘗看。果然邁克雙眼冒光的湊上去,很大聲地吸了一口,然後露出誇張的誇讚之色。範蓁蓁垂眉溫婉的笑起來。

秦帥覺得眼睛像被什麽刺痛,他挽起袖子二話不說地走進廚房,臉上掛著疏離的笑:“邁克怎麽說也是客人,蓁蓁你怎麽可以讓他在這幫忙,多沒有禮貌!來,我幫你。”



說實話,範蓁蓁被秦帥突然的加入弄得措施不及了。她很難想像當秦帥挽起袖子紮起圍裙跟她擠在廚房裏擺弄鍋碗瓢盆的時候會是怎樣的一個場景,就好像突然有天看到本以為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原來也是跟我們一樣每天吃大米白面,總感覺不像現實。

可是那天晚上原本高高在上冷漠疏離的男人真的就挽起了袖口,像每一位顧家的男人一樣,和她擠在半開放的廚房裏,有條不紊地收拾著從超市買回來的食材,甚至最後上桌的大部分佳肴都是出自他的手。

範蓁蓁因為太過震驚,大部分時間都是處在石化狀態。

“楞著幹什麽,去拿勺子,吃飯了。”秦帥帶著隔熱手套捧著一盅鯽魚湯小心地放在外面的餐桌上,回頭朝著呆滯的範蓁蓁喊了一聲。

“啊?哦。”範蓁蓁回神,拍拍臉趕緊拿筷子和湯勺。真是沒用,明明說好要讓邁克見識一下她的手藝的,沒想到被某個深藏不露的男人完全占了先機。這算什麽?做菜的手藝比她不知好了多少倍,多少讓範蓁蓁倍受打擊,原本還以為秀一秀廚藝,至少讓他也知道,自己還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的。不是有人說過麽,想要留住男人的心,要先留住他的胃!現在是怎樣,將她的計劃完全打破了!

範蓁蓁越想越懊惱,不由地狠狠剜了一眼外面的男人,氣呼呼往外走的時候,用胳膊肘使勁撞了一下依舊石化中的邁克,“看什麽看,沒見過男人會做飯?還不快去吃飯!杵在這裏當兵馬俑麽!”只不過她吼完心裏就後悔了,他會做飯她氣什麽呢?他過去的那麽多年都是她不曾參與的,或許他是因為從小就擅長,或許他曾為了討好林樾歡心,或許他只是喜歡做飯……但不論哪一種都是與她完全沒有關系的。

她現在生這種悶氣,實在是毫無道理的。

邁克老臉一紅,摸著鼻梁表情訕訕地跟著範蓁蓁來到餐桌前落座。

“難得你朋友來一次中國,我們理應好好招待。”秦帥看著桌上的十幾個菜笑得溫文有禮,“來,嘗嘗味道如何?蓁蓁,你這幾天又瘦了些,快嘗嘗這菜可還合口味?”說著將一塊可樂雞翅夾到了範蓁蓁面前,神情殷切。話語間竟有著小孩子討賞的意思,只不過範蓁蓁心不在焉沒有註意。

範蓁蓁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依舊像做夢一樣,她擡頭:“我不是看你這廚房幹凈得好像樣板間麽,怎麽你手藝這麽厲害?”

秦帥一笑:“以前做的多,現在不了。你要喜歡,我以後常常做給你吃,好不好?”

範蓁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邁克在這裏的關系,秦帥的神情語言都讓她誤以為他對自己寵愛有加,甚至眼眸裏流露出的寵溺幾乎將她溺斃。這讓她很不安。人總是貪心的,得到的越多渴望就會越多。如果一直活在寂寞孤寂裏,或許就不會那麽渴望愛和觸摸幸福的機會。

範蓁蓁眼眶有些熱,她端起眼前的湯淺啄了一口,鮮濃的魚味在她唇齒間經久不散,回味無窮。她擡眸:“味道很好,謝謝。”

他說的以前,應該是和林樾在一起時的以前吧,林樾,你看你多不懂得珍惜,這樣一個甘願為你放下一切追逐而來的男人,這樣一個甘心為你洗手做湯羹的男人,這樣一個本應高高在上冷漠疏離如今卻變得平易近人到幾乎卑微的男人,你竟然不要他!你怎麽可以不要他!

她心頭澀然。

邁克探究地望一眼範蓁蓁,確認她有沒有說謊,然後試探著抿了一口濃白色的魚湯,頓時一臉享受。“真是太美味了!”

秦帥根本不在意邁克的意見,他一直盯著範蓁蓁的動作,將她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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