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1)

關燈
一個下午都在森林裏走路,並沒有發生大的意外。

在指定時間前,三人終於成功抵達第一個任務點,稍微喘口氣後,沒有浪費時間,立即開始分工合作,在任務點附近做了一番偵查,繪制了任務要求的大略的山勢走向圖。

忙碌完後,選擇了一個適合的地方,充當今晚過夜的營地。

這次輪到淩謙去設置監視點,淩涵撿柴,今晚的營地附近沒有湖泊,無法抓魚,不過淩涵很麻利地用匕首擲中了一只在草叢中飛奔的短腿兔和兩只據說肉質鮮美的大提提鳥,打算烤了當晚餐。

「誰?」正在生火,剝兔毛,淩衛忽然擡起了頭。

有不尋常的動靜,似乎是腳踩在枯葉上的聲音,聽起來很局促淩亂。

淩衛站起來,從腰間拔出已經上了激光能量匣的手槍。他記得,淩涵剛才並不是從這個方向走的。

「誰在哪裏?不出來我開槍了。」淩衛的槍口對準了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原始森林裏充滿了各種未知的兇猛動物,如果沒有回應,就只能當成野獸處理。淩衛可不想在這種地方一時大意而受傷。

「別開槍!」樹叢裏忽然傳出驚惶的聲音。

「出來。」淩衛聲音裏透著一絲淩厲。

心裏暗暗驚訝。

萊多米星作為一顆未開放的蠻荒星球,應該只有他和淩謙淩涵三人才對。

剛才對著樹叢發出警告,只是淩衛在軍校訓練時養成的使用武器攻擊前的習慣,實際上,這裏不應出現其他人。

「請不要開槍,我出來了……」

幾聲樹枝被踩斷的輕微聲響起後,一個身影從陰影裏慢慢走了出來。

「請不要開槍,我出來了……」

幾聲樹枝被踩斷的輕微聲響起後,一個身影從陰影裏慢慢走了出來。

淩衛的食指依然扣在扳機上,「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是伍爾特社區基地的商人,我所乘坐的運輸艦遇到了宇宙亂流,救生艙把我送到了這裏。請不要開槍,我只是一個落難的人,如果你可以幫助我,我會給予你報酬的。」男人不安地看著指向自己的烏黑槍口。

他顯得十分狼狽,沾了不少泥土的臉臟兮兮的,幾乎令人無法看清楚五官,身上的衣服也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淩衛充滿警惕地打量他,註意到他身上的衣服除了汙泥,還凝固著一片片烏黑的血跡。

「你受傷了?」

「不。這個森林裏有野獸,攻擊了我,幸虧我身上帶著一把防身用的手槍,把那只像豺狗一樣的東西給打死了。不過,槍的能量匣已經用光了。」

似乎怕引發誤會,男人一邊走出來,一邊把兩手舉得高高的。

當他走到草地上時,淩涵的身影在他身後出現。

淩衛這才知道,淩涵也察覺到不速之客的出現,悄悄繞了一個彎,埋伏到了來人的附近。即使自己不動手,淩涵也會把他抓出來。

去設置監視點的淩謙這個時候也回來了,發現忽然多出一個人,淩謙也很吃驚。

孿生子立即展現出軍人特有的訓練有素的警戒心,對這個自稱為亞克力的商人做了最嚴苛仔細的搜身,把他身上大部分的東西都收走了,包括一把沒有任何能量的手槍,鉆石戒指,口袋裏的所有零碎物品,甚至剝走了他腰上的皮帶。

然後才把他押到臨時營地裏,命令他坐下。

經過一番盤問,亞克力告訴淩衛,他是一個星際商人,大本營在伍爾特社區基地,平時以販賣各星球的特產為生。這次他在威特星以低價購買了一批橘黃果,租了一艘小型運輸艦,打算運到伍爾特社區基地販賣,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可以小賺一筆。

沒想到很不幸,星際航行途中遇上了宇宙亂流。

亞克力在租運輸艦的時候為了省錢,所租的小型運輸艦非常老舊,對宇宙亂流既沒有跳躍躲避的能力,也沒有足夠強大的防護罩,所以一旦知道運輸艦無比倒黴地撞上了宇宙亂流,亞克力當機立斷,舍棄了船上的貨物,和船員們進入了逃生艙,各自逃生。

運輸艦上配備的逃生艙也很一般,勉強把亞克力送到附近的星球後就徹底報廢了。

沒有坐標指示,也沒有求救裝置,食物和飲用水都不足,亞克力只能離開逃生艙的降落點,靠著一把手槍在森林裏碰運氣。

結果證明,他的運氣糟糕透頂。

在找尋食物時竟然遇上了一條形體比得上獅子的巨型豺狗,要不是亞克力在生死一瞬間激發求生本能,拔槍自衛,恐怕他現在已經做了某只可怕野獸的美味晚餐了。

「只是殺一只豺狗,就能把一匣能源用光?」淩謙檢查著他從亞克力身上搜來的手槍。

槍上的能源指示為零。

沒有能源的槍,連蚊子都打不了。

「那只豺狗太兇惡了,我怕它受傷了會反撲,補了幾槍,到後來再扣扳機,槍就沒反應了。」亞克力想起那只野獸,一臉的心有餘悸,「我可是謹慎的人,寧願多打幾槍讓它死透,也比讓它臨死前反撲咬我一口強啊。抱歉,可以給我喝一點水嗎?太口渴了。」他舔舔開裂的嘴唇。

淩衛拿水壺蓋子裝了一點剛剛燒開的熱水。

亞克力接過來很快就喝下了。

「你只是商人吧,為什麽身上會帶槍?」

「說起來很幸運,這把槍還是出門前,我老婆硬塞給我的,最近帝國和聯邦連續打了幾場大仗,聽說星際盜匪也猖獗起來了。從前他們只在邊境騷擾,現在似乎會出現在星際航線附近。我老婆叫我帶著一把手槍防身。」

亞克力註意到淩涵掃過來的眼神,趕緊補充了一句解釋,「我可不是壞人。這把槍是有執照的,以後到了有通信網絡的地方,你們可以去查。你看,手槍上那一串號碼,就是執照號碼。」

其實沒有解釋的必要。

從搜到這把槍開始,淩謙就看過了。

N228TW,這一款手槍在聯邦屬於民用型槍械,如果遵照相關手續購買的話,是合法的。

「說起來,還是我老婆有先見之明。可惜只準備了一個能源匣。我這把槍很不錯,對吧?」看見淩謙把槍拿在手裏擺弄,亞克力似乎產生了誤解,有一點小得意地說,「這東西可不便宜,我老婆花了三萬三千信用點買的,是那家店裏最棒的自衛手槍了,你看這弧形線條,銀色的槍口,比你那把黑乎乎的漂亮多了。」

淩家兄弟有點無語。

這種平民武器,和他們所習慣使用的軍用手槍來比,根本就是垃圾艦和一流攻擊艦的區別。

亞克力的手槍,也就只能用來打打野生動物,像淩謙他們身上所配備的軍用激光槍,穿透力十分驚人,足以射穿普通艦艇外殼。

盤問進行得很順利,因為亞克力在消除了最開始的不安後,很快就表現出商人善談的特質,從最近的水果特產價格走向,到伍爾特社區基地電視臺的美麗女主播是他的熟人,都是他的談話內容。

孿生子不動聲色地聽亞克力說了一會話,沒有找到任何破綻,彼此對了一下眼色。

萊多米星忽然冒出一個陌生人這件事,讓他們很不舒服。

荒郊野外的,多一個外人,就多一分不確定因素。

如果淩謙和淩涵可以做主的話,大概會不管這家夥到底是什麽身份,哪怕真的是倒黴的落難商人,也直接幹掉,一了百了。

畢竟他們從小受著血腥的生存教育,為了把身邊的危險降低到最小值,殺掉一個無辜的人不算什麽。

可是,哥哥絕不會同意他們的做法。

「我去附近走走。」淩謙站起來,往營地外走。

他對於外來者留在營地,並不感到擔心,亞克力身上所有可能帶來威脅的東西都被沒收了,一個手無寸鐵的人,不可能對淩衛和淩涵構成威脅。

要知道,光是淩衛的近身搏擊術,就是一個至少能打五個的等級。

更別提下手快準狠的淩涵了。

太陽還沒有下山,不過溫度已經開始下降,燃得很旺的火堆上架著剝好皮的兔子,油脂從焦黃的兔肉上滴落到火上,發出嗤嗤的聲音。

肉香勾動著食欲。

亞克力盯著兔肉,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發現淩衛在看著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淩衛把烤兔從火上取下來,取出匕首開始分割,不過,即使亞克力滿懷期待地看著,淩衛還是挺偏心地把烤兔上最好的部分——兩只香噴噴的烤兔腿留給了兩個弟弟。

烤兔剩下的部分,一分為二,拿了一塊給亞克力。

雖然沒有吃到兔腿有點小失望,但是能吃到美味的烤兔肉,亞克力也算滿足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塊兔肉,亞克力聊天的興致也越加強烈了。

「對了,我的事都告訴你們了。那麽你們呢?是怎麽到這個鬼地方來的?你們的船也遇到了事故?看你們的衣著,你們是軍人吧?」

亞克力正在問著,淩謙已經從樹叢裏回來了。

淩謙坐回到篝火旁,不屑地瞥亞克力一眼,「你是想盤問我們的身份嗎?」

話音落下,視線轉到面前放著的烤兔腿上,臉上忽然露出俊美迷人的微笑。

他的微笑當然不是給亞克力的,而是給亞克力身邊的淩衛。

淩涵才不會那麽好心,給他留烤兔腿。

能這麽時刻想著他,給他留好東西的,只有最可愛的哥哥。

「哪裏,我只是看你們不像做生意的……」

「不該問的就不要問。」

「啊啊,看來是有什麽要保密的。沒關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其實也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我答應過,只要你們可以帶我離開這裏,回到伍爾特社區基地,我會給你們一筆錢作為回報的。我說話算數。」亞克力大概是覺得孿生子太難打交道,笑瞇瞇地轉過頭,選擇了淩衛當自己的聊天對象,「對了,請問……有多餘的衣服嗎?」

「衣服?」淩衛問。

「你看我身上的衣服,都成破爛了,又是泥又是血跡。如果有多餘的衣服的話,能不能賣我一套?雖然現在無法給錢,不過,只要我回到……」

「沒有。」淩謙冷冷地打斷了亞克力的話。

開什麽玩笑。

一個不知道哪裏鉆出來的家夥,居然想穿他寶貝哥哥的衣服?

別說現在沒有,就算有,也絕不允許。

「抱歉,我們也沒有多餘的衣服。」淩衛說的是實話。

「沒關系,落到這種要命的山旮旯裏,缺衣少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幸虧有火堆,不然晚上就凍得夠嗆了。」

淩衛和亞克力聊天的時候,孿生子走到一旁,低聲交談。

「查了嗎?」

「遠程信號沒有回應,通訊中斷了,真見鬼。我覺得這和附近的輻射波動變化有關,剛才我測了一下,波動幅度又變大了。」

「定位儀的信號呢?」

「通訊完全中斷,定位儀的信號當然也發不出去。波動幹擾太大了。」淩謙說,「我把能想到的方法都試了一遍。看來這片地域的阻隔性很強。可能要離開這座山才可以重新聯系上。」

淩涵沈默了。

雖說是野外訓練,但以淩涵的謹慎,當然不可能真的任由身份無比貴重的將軍哥哥在原始森林裏冒險。

在淩衛不知道的情況下,淩涵攜帶著隨時可以呼叫救援的遠程通訊器和定位儀,有這兩樣東西,一旦遇到意外情況,可以立即通知軍部,調用最強大的力量進行最迅速的援助。

問題是,現在通訊設備和定位儀,居然同時被莫名其妙的輻射疊加波動給影響了。

也就是說,在這一刻,他們陷入了無法對外聯系的境地,而軍部也無法對他們的所在位置進行追蹤。

和軍部失去聯系,對一位聯邦上等將軍來說,是極為危險的事。

淩涵冷厲的眼眸泛起一絲後悔,真不該一時心軟,沒有堅決阻止哥哥要親自測試新逃生設備的決定。

「今晚不能在這裏停留。」

「我也這麽想。」淩謙沈聲說,「說不出什麽原因,我總覺得這是個險地。既然你也這麽說,那麽我們趁夜趕路。雖然辛苦一點,但越早離開這段信號屏蔽區越好。」

孿生子雖然平時爭風吃醋,但面對外界的危險,立場從來都很一致。

「那個男人,你怎麽看?」

「說的話找不出破綻,身上也沒有任何危險物品,看起來完全無害。不過,我們在這裏進行野外訓練,他就被逃生艙彈射到這裏,這麽大的森林,居然剛好能撞上我們。機率太低了。」

淩謙的想法,無疑和淩涵是一樣的。

甚至,對於亞克力的處理手法,孿生子心裏想的也差不多。

只是……

「沒有一點證據就殺了他的話,哥哥會生氣的。」淩謙感到頭疼。

寧可殺錯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這種做事準則,是淩衛最反對的。

淩衛認為,上位者必須重視每一條人命。

因為,對人命的踐踏,往往從最細微處開始,如果為了某種目的而開始沒有根據地屠殺他人,心靈就會如吸食了毒品一樣,漸漸變成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一旦因疑心而殺人,那就是一腳踏入無法抽身的沼澤,遲早越陷越深。

必須防微杜漸。

「哥哥真是個榆木腦袋。」淩謙的口氣帶了一點不滿。

他的話,招來淩涵一個冷眼。

雖然同樣也為淩衛那種過於正義的性格感到為難,但在淩涵心裏,恰恰也極為喜歡這樣光明正直的哥哥。

「那個男人的事,路上看著辦吧。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裏。」

孿生子商量好了,轉身回到火堆旁。

「你們兩個,跑哪裏去了?大提提鳥也烤好了,快趁熱吃。」看見他們回來,淩衛把烤好並且抹好鹽的鳥肉端給他們。

「哥哥,收拾一下,我們連夜趕路。」

「哦?為什麽?」

淩謙湊到淩衛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淩衛臉上也露出凝重的神情。

知道了淩涵又背著自己另行攜帶不在逃生艙設備之列的通訊器和定位儀,淩衛並沒有太多驚訝,只是瞅了沈默著低頭吃烤鳥肉的淩涵一眼。

「既然這樣,就盡快上路吧。亞克力,你也準備一下。」淩衛說。

「什麽?晚上趕路?森林裏的野獸不是都喜歡晚上出來嗎?」亞克力吃驚地問。

「那你待在這裏好了,也沒有誰求你跟著我們。」淩謙正希望去掉亞克力這個不確定因素。

亞克力當然不想被單獨留下,不和淩謙爭辯,趕緊站起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其實他沒有東西可收拾,除了一身衣服和一雙鞋子,別的東西都被孿生子搜走了。

淩衛迅速整理了軍用背囊,正要把背囊背上,忽然發現淩謙臉色一變。

「怎麽了?」淩衛問。

淩謙沒有回答淩衛的問題。

他看著監視儀無線信號接收器,這個接收器和他剛才在附近設置的幾個監視器相聯,因為是極近距離無線接收,輻射疊加波動並沒有太大幹擾。

此刻,接收器的屏幕上出現了許多移動的小紅點。

這說明,有不少體型巨大的生物闖入了監視器設置帶,正在朝他們靠近。

淩家三兄弟沈默而迅速地把手槍拔出來,利用火堆旁的地形進行有效掩護,看見他們嚴陣以待的模樣,亞克力也不再坐在火堆旁,而是擠到淩衛旁邊的一塊巨石後面,探出頭來張望。

一群驚鳥,忽然從不遠處的林中飛起。

當鳥兒驚惶地逃離後,森林陷入了令人心悸地一片死寂。

眾人在死寂一般的壓力下,情不自禁屏息。

忽然,淩謙的頭轉了轉,俊臉異常凝重,淩衛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頓時渾身發寒,脊背涼颼颼的。

在四周的叢林中,出現了許多幽瑩的光芒,乍看仿佛無數浮在黑暗中的幽紅小電燈,在這種原始森林,當然不存在電燈這種東西,這是猛獸在黑夜裏發亮的眼睛!

隨著獸群在四周向營地緩緩逼近,龐大猙獰的身軀和尖銳的獠牙,出現在人們視線中。

「蟒紋豹狼?!」淩涵呆了一呆。

深沈如淩涵,此刻心底也驀然爆了一句惡狠狠的臟話。

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種萊多米星球上最兇殘的動物,根本不應該出現這個地區!

糟糕。

如果被這群數量一看就不少的蟒紋豹狼群完成合圍,那就一切都晚了。

「動手!」三兄弟之中,對萊多米星球生物最為了解的淩涵,當機立斷地沈聲喝出,手一揚,槍口射出一道耀目激光,準確擊中叢林裏的一只蟒紋豹狼。

血腥味和同伴臨死前的慘叫,瞬間點燃蟒紋豹狼群的攻擊欲。原本匍匐在林中的野獸,發出恐怖的吼叫,紛紛竄出,張開長滿雪白獠牙的血盆大嘴,撲向它們的獵物。

三人的槍口同時激光大閃,形成交錯縱橫的光線。

「它們的再生能力很強,負傷後攻擊性更大,唯一的致命點是兩眼之間的白色凸起位置!」

聽見淩涵的指點,淩衛和淩謙互為犄角掩護,槍口對準蟒紋豹狼兩眼中央,頻頻扣下扳機,五六只飛撲到半空中的蟒紋豹狼慘嚎著跌進燒得正旺的火堆裏。

無數血花在火光中綻放,伴隨著獸群可怕的嘶吼,惡心的血腥味迅速彌漫叢林的夜空。

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即使兄弟三人槍術相當不錯,在這種激烈的圍攻下也不可能槍槍命中要害,一只蟒紋豹狼撲過來時身形驟然加速,淩衛一槍歪在了它的腹部。

蟒紋豹狼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不但不退後,反而瘋了般地沖向前,利爪在淩衛眼前閃電般一劃。

「哥哥!」淩謙發出心膽俱裂的吼聲。

蟒紋豹狼和淩衛靠得實在太近了,孿生子不敢用槍,不顧一切地從藏身之地沖往淩衛的方向。

面對近身威脅,淩衛反而更為冷靜,憑藉多年訓練出的敏捷動作躲過蟒紋豹狼致命的利爪,一轉頭,被野獸嘴裏噴出的難聞腥味熏得直皺眉。

獠牙在火光下耀耀生輝。

這麽近的距離,已經難以用槍解決。

受傷的蟒紋豹狼見獵物居然逃過自己的攻擊,驚天動地狂吼一聲,人立而起,再次撲向淩衛。

淩衛下意識彎腰躲避,低頭瞬間,迅速拔出藏在靴裏的軍用匕首,迎上去,無聲無息地對著蟒紋豹狼已經受傷的腹部一捅,再藉助身體向前的沖力,帶動匕首狠狠一劃。

嗷!

蟒紋豹狼的腹部被完全剖開,腸子嘩啦啦落了一地。

淩衛毫不遲疑,反手把匕首插進蟒紋豹狼兩眼之間,回頭大聲吼,「別妄動!都給我回去!」

和野獸的近身戰雖然危險激烈,但時間極短,從蟒紋豹狼沖到淩衛身邊,到淩衛解決那只倒黴的蟒紋豹狼,淩謙和淩涵才從掩護的石頭後沖出來三四步。

看見淩衛安然無恙,找回理智的孿生子立即退回有利地點。

只是那麽一點點工夫,獸群又逼近了一段距離,淩謙和淩涵把槍技功效發揮到百分之一百二十,淩衛在另一邊開槍援助,連續打死二十幾只蟒紋豹狼。

「怎麽會有這麽多?這裏是它們的老巢嗎?」淩謙一邊開槍,一邊怒吼,「淩涵你搞什麽?任務路線是不是你布置的?見鬼!你居然把哥哥安排到這種要命的地方!」

不止是淩謙,淩涵其實也郁悶透頂。

萬年不變的冷靜臉龐,此刻比鍋底還黑。

淩謙沒有猜錯,任務路線是淩涵親自批準的,正因如此,淩涵絕對肯定,這個地點不會存在任何攻擊力強大的野獸。

可現在他們不但遇上了野獸,而且遇上的不是小貓三兩只,就是一大群!

「這些蟒紋豹狼,好像不對勁。」

「殺了這麽多,還不要命的撲過來!來啊!你們來啊!本少爺殺光你們!」

血腥味越來越濃重。

激光槍口下,不斷有野獸的屍體倒在地上,但淩家兄弟內心沒有一點寬慰。

蟒紋豹狼踏著同類的屍體前仆後繼,眼裏閃爍著獸性的瘋狂,如果不是三人訓練有素,占據有利地形,默契地互相支援,又擁有穿透力驚人的軍用手槍,恐怕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問題是,他們每個人,都只有一個能量匣……

頻頻開槍射擊的同時,淩涵的腦子也沒有閑著,以最高速度電光火石般的思考著,蟒紋豹狼,不應該是如此愚蠢的野獸。

離開原本生活的地盤,到陌生地方毫無理由地展開攻擊,已經背離它們的生活習慣。

而獸群已經死傷慘重,以蟒紋豹狼的智商,應該知難而退,可它們不但不退走,反而攻擊得更加瘋狂,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蹊蹺。

砰!

又一只蟒紋豹狼被淩衛擊中致命處,差點砸到縮在角落的亞克力身上。

腳邊奄奄一息,身軀還在大幅度痙攣的可怕野獸仿佛刺激到可憐的商人,亞克力受驚過度般的猛跳起來,抱住淩衛的胳膊,「救救我!救命啊!我不要被野獸吃掉!」

「放手!」淩衛氣得差點把他一腳踹飛。

這種時候,連淩衛都很難保持平易近人的風度,甚至露出軍人的剛硬無情來。

也難怪他生氣,正在阻擊獸群,生死攸關的時候,這商人居然過來擾亂他的射擊線路,不想活了嗎?

能夠直接對抗龐大強壯的蟒紋豹狼的淩衛,近身搏鬥功力之深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即使一手持槍射擊,淩衛仍能用另一只手閃電般扣住纏住自己的商人的手腕脈門,以最快速度把他揮到一邊。

「躲到我身後去。」淩衛對亞克力說。

亞克力卻像被獸群嚇得失去了理智,連滾帶爬地擠回來,仿佛在他心目中,只有靠近淩衛才是安全的。

「別丟下我!求求你,不要丟下我,嗚……」他甚至試圖伸手,從後面抱住淩衛的身體。

「哥哥!別讓他碰你!」淩涵的喝聲忽然傳來,蓋過了受傷的野獸群的嗚咽吼叫。

不顧自身安危,淩涵從藏身的石塊下露出身形,沖向淩衛的方向。

淩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看見淩涵沖向淩衛,淩謙第一個反應就是哥哥出事了,他想也不想地邊朝獸群開槍,邊用最快速度靠攏過來。

沖到淩衛跟前,淩涵發出命令,「淩謙,掩護我們!」

「好!」跑在他後面的淩謙倏然轉身,毅然阻擊追撲過來的蟒紋豹狼。

靠著淩謙爭取來的一點時間,淩涵一腳踹在亞克力肋間,把他踢得狠狠摔在地上。

「淩涵?!」

淩衛剛剛發出驚訝的聲音,淩涵又當著他的面,做了另一件更極端殘忍的事,對著亞克力的四肢,冷酷而迅速地各打一槍。

然後一腳上前,軍用皮靴無情地踩在亞克力大腿的血洞上。

「啊——!」亞克力發出淒厲的慘叫。

「你身上的血,並不是豺狗的血。那是蟒紋豹狼幼獸的血,對吧?」

每一秒的時間都彌足珍貴,淩涵沒有工夫和這陰險份子兜圈子,看見亞克力在他提出問題後,忽然不再慘叫,而是倔強地閉緊了嘴,淩涵腳尖更加用力,冷冷地說,「殺死蟒紋豹狼的幼獸,穿著沾滿血的衣服,把發狂的獸群誘來襲擊我們。誰派你來的?」

淩衛驚訝地看著亞克力。

但沒有時間驚訝,孤身一人對抗洶湧獸群的淩謙快扛不住了,淩衛沒有猶豫地加入抗擊行列,把身後暫時安全的空間交給淩涵。

「這裏的輻射疊加波動,是不是你搞的鬼?誰是主事者?」淩涵沒有回頭,也知道兩個哥哥正在拼命為他爭取時間,心裏罕見地泛起焦灼感。

如果是在軍部,他一定要對這歹毒的敵人用上最殘忍的刑具,慢慢折磨到生不如死。

可是現在……

「誰向你洩露了我們的行蹤?」

腿上的傷口被踩得鮮血直流,亞克力痛得臉頰扭曲,卻不發一言。

他不再偽裝懦弱和善的臉,對淩涵流露出鄙夷的冷笑。

雖然被揭穿,但是,只要淩衛死在這裏,計劃還是成功的。事前在隱蔽地點放置的儀器,制造出疊加波動,擾亂了通訊信號,現在淩家兄弟在萊多米星和外界失去聯絡,可以說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就算知道真相,也無法通知軍部,最終只能做個冤死鬼。

看見亞克力的表情,淩涵知道這種人是無法在短時間內崩潰的,緊張的局勢也不允許他從容審問。

「很好,你很有骨氣。」淩涵瞇起眼睛,流露出一絲令人心悸的狠毒。「我會把一切查出來。包括你背後的主使者,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還有……你的身份。」

亞克力用不屑的目光作為回答。

「淩將軍是一個正義的人,但,我不是。所以,我可以向你保證。」淩涵彎下腰,拽著亞克力的衣領,嘴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地說,「等我查到你的身份,你所有的親人和朋友,都會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會有人替你慢慢的,償還。」

亞克力眼中流露出極大的憤怒,然後迅速轉化成更深的惡毒。

淩涵眼中沒有一絲憐憫,把打斷了四肢的敵人從地上像拎破麻布袋一樣地拎起來,拋向獸群。

蟒紋豹狼爭先恐後撲向從天而降的獵物。

獠牙對準亞克力狠狠咬下,一把扯斷了亞克力的胳膊。

「啊——!」

亞克力用盡所有的力氣,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嘶吼,「帝國萬歲!」

吼聲剛劃破森林的夜空,身體已被蟒紋豹狼扯成了無數血肉模糊的碎塊。

淩涵轉身返回兩個哥哥身邊,沈聲說,「亞克力是受人指派的,他屠殺了蟒紋豹狼的幼獸,故意引來蟒紋豹狼群。」

淩謙大怒,「竟然這樣惡毒!這種痛快死法真是太便宜他了。問到主使者了嗎?」

「時間不夠。蟒紋豹狼群是沖著他來的,希望用他餵了蟒紋豹狼後,它們會滿足。」

「對啊,我們可是無辜的。再這麽下去,能源匣要打空了。」淩謙點頭。

面對這麽多巨型野獸,沒有能源匣,槍法再準也無用。

這是淩家兄弟們最擔心的問題。

令人頭皮發麻的是,獸群分食了亞克力的屍體後,那許多的閃著紅光的眼睛,又望向了淩家兄弟所在的方向。

只安靜了片刻的蟒紋豹狼們嗚咽著,再次向他們藏身的巨石處緩緩靠過來。

「有沒有搞錯!你們的仇人已經進了你們肚子了!你們這群蠢材!」淩謙驚愕之後,對野獸的低智商破口大罵。

「嗷吼!」

獸群又一次竭斯底裏地發起攻擊。

三人的肩膀早就嚴重發酸,卻不得不繼續開槍還擊。

「它們為什麽還不退走?」

「真見鬼!」

對比淩謙的咒罵,淩涵極為沈默,冷靜而準確的射擊,眼角餘光偶爾瞄到他身邊的淩衛臉上。

心裏嘆了一口氣。

蟒紋豹狼的目標,顯然是哥哥。

該死的亞克力,從一開始就故意和哥哥接近,剛才甚至假裝害怕,抱住哥哥的胳膊,所有這一切,都是在處心積慮,盡量把身上血衣沾染的蟒紋豹狼幼獸的氣味傳給哥哥。

不用問,這些成年蟒紋豹狼,一定是聞到哥哥沾上的亞克力的味道,把哥哥也認定為殺死它們寶貴後代的敵人了。

作為萊多米星上最兇殘的動物族群,蟒紋豹狼的報覆心,可是令人心驚膽顫的。

「不能被纏在這裏。哥哥,淩謙,你們先走。」

「不,你和淩謙先走,我掩護。」淩衛下令。

「憑什麽我先走?我長著一張逃兵的臉嗎?」淩謙非常不服,對淩涵擺出孿生哥哥的架子,給淩涵下令,「淩涵,你帶著哥哥撤退。」

「淩謙……」

「閉嘴!你是哥哥,還是我是哥哥?帶哥哥走!」淩謙狠狠看了淩涵一眼,眼神中的凜冽,已經說明了他的決心。

淩涵轉頭看了自己拼卻性命也要保護的長兄一眼,再轉回來,深深地看了自己二哥一眼,咬著牙低聲說,「你要給我活著。」

「放屁,我當然要活著,難道把哥哥讓給你這小混蛋獨占嗎?記得在二號任務點碰頭。」淩謙魅力四射地一笑,不忘提醒,「會合後,別忘了把野果的信息告訴我。」

極短的對話時間內,淩謙已經巧妙地移動位置,用身體守住巨石的隘口。

靠著這種一夫當關的有利地形,他有信心為淩衛和淩涵爭取到離開的機會。

看著淩謙的背影,淩涵心裏的難受無法形容,哢嚓一下,把自己手槍裏的能源匣卸下,丟給淩謙,「還剩下不到一半。」

然後,轉身把淩衛一拉,「哥哥,我們撤退。」

「你們撤。」淩衛回答只有這三個字。

雖然一直在緊張激烈的開槍,但淩謙和淩涵的對話,他完全聽在耳裏。

不做聲,並不表示同意。

淩衛絕不會允許自己把任何一個弟弟留下。

如果必須有人斷後,那斷後的人,必須是他這個當長兄的!

「哥哥!」淩涵臉色一沈。

「我留下!你們走!淩謙,到我身後來……」

淩衛話未說完,臉上忽地劇痛。

這不是一耳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