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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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獅郎從容的仰起頭,突然就看到了讓人肅然起敬的月,孩子的臉色就變的慘白慘白的,他合上凝碧的瞳,喃喃得想:“我看不見…”

銀,我看不見…未來…

三年前再次見到藍染,冬獅郎承認自己快要瘋了,他顫抖著甚至說不出完整的話,“怎麽…你…在,在這裏…我明明…我明明…”

“你明明親手殺了我的,不是嗎?”男人接了下去,他淡定的笑,說辛苦你了,冬獅郎,替我們除掉了‘魂冢’這樣一個大患。

冬獅郎瞬間就掉到了冰點,他牙齒打顫,“…你,你是雙面諜,鏡花水月的抹殺者…”

“事實上我本人並不喜歡那個稱號呢!畢竟把能力說出來也是一種威脅吧!你說是不是,弦術師日番谷冬獅郎,不,正確來說,應該是實驗體Ⅹ號吧!”男人推了推反光的鏡片。

少年在聽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驀地渙散了瞳孔,他搖著頭顫抖不已,張開嘴卻只能從嗓子裏擠出嗚咽般的呻吟,孩子一步步向後退去,直到後背抵上冰涼的墻壁才發現已退無可退。

然後藍染就那樣走過來,那是一個極其緩慢的過程,他輕輕地摸著冬獅郎慘白的臉,說:“好久不見了,成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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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曾是一個大型的人體實驗場,人類基因組工程最優秀的先驅者們曾聚集在這裏,研究著自然界最神秘的作品。

他們都是曾經活著的人。

曾經活著。

身為藍染惣右介的記憶是從培養液裏開始的,身體周圍充滿著粘稠的液體,無數難以名狀的管子自他的身體裏穿過,他費力地擡起沈重的眼皮,因為光,卻不知道那才是黑暗的開始。

有著幽藍色光線的實驗室,是他的“生產車間”,而他,只是個“產品”,他註意到了身邊大小不一的柱狀玻璃容器和浸在液體中的人,原來大家是一樣的啊!他感到不知由來的欣喜。

然而下一刻,藍染聽到了蒼老的聲音從空氣穿入水中,像桑田的撞鐘。

“Ⅰ號是失敗作,就連正常人的水準都達不到,處理掉吧!”

那是個應該只有七八歲的女孩子,仍舊合著雙眼,連再次睜開眼睛的機會都還沒有,她宛若痛苦般的掙紮了幾下,那小小的手臂劃過粘稠的液體,重重敲擊在了玻璃容器上,同時也敲在了藍染的心中,手臂滑落,連一點聲音也沒有,但藍染卻聽到了,比冥海還要廣浩幽深的絕望與怨恨…

回過神來的時候,老人已在眼前,雪白的長須猶如新制的拂塵,眼神銳利依舊,他沈吟了一下,而後果斷的開口,他說:“…果然,又是失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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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有多麽憎恨你嗎?冬獅郎,日番谷冬獅郎!”男人扯掉了溫和虛偽的面具,是如此的猙獰可怖,“我們被當作物品當作棄子般對待,要遵從命令直到死亡。”他說著扯開了衣襟,露出心臟處顯赫的Ⅴ,“這罪惡的烙印,將束縛我們一生一世!銀,白哉還有我,我們根本無處可逃!可只有你,只有你才是特別的,唯一的“成功品”,命運的寵兒。但你也太天真,太愚蠢了。這是缺陷,永遠無法彌補。所以我需要你來報覆,是的,那些自以為是制造我們的人,我要讓他們付出最慘痛的代價!!!被自己最滿意的作品殺死,那一定是無上的折磨了吧!是不是,冬獅郎?”

少年抖得骨頭都快散了,這是什麽?所謂的真相嗎?那他倒寧願不知道,他寧願一生都活在憎恨中,也不想讓悔恨侵蝕掉最後的靈魂。

“那到底…是誰…殺了雛森和那個男人的,到底,是誰?!”

“是你啊!日番谷冬獅郎。銀早在一年前就已經從組織消失,而你,幫我找到了他。於是我們立下了協定,只要不對你出手,他就永遠隨我左右,為我清除一切能夠稱之為障礙的東西。這麽說,你,明白嗎?”

冬獅郎已經徹底楞住了,他沒有想到的,組織竟還埋藏著這麽多秘密,這麽血淋淋的事實。

藍染再次優雅的笑了,他抿著嘴說:“知道嗎?為了那個協定,銀可是自願服下了我精心配置的毒藥,只要是我的意願,他隨時都可能會死,而為了那個解藥,你,無論什麽都會去做的,我沒有估錯吧!…冬獅郎…”

冬獅郎咬著下唇倔強的看著他,眼中卻早已盈滿淚水,他說你想怎麽樣,你到底想折磨我們到什麽時候?!

藍染斂起了笑容,他緩緩湊近孩子的臉側,在冬獅郎耳邊暧昧十足的吐出惡毒的話語,“…直到死…”

吶,能不能不要走得太快,如果你走得太快,我就追不上了啊!

如果你走得太快,我就永遠都追不上了啊!

不知從何時起,冬獅郎發覺自己似乎駐留在時間以外的時間裏,已經沒有什麽能夠填補的起他殘破的生命中,過於巨大的創口,他想用殺戮來麻痹自己,卻總會在任務之後倍感空虛,他已經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完整的人了,莫大的悲傷,總能或多或少帶走些什麽,而孩子被帶走的,是靈魂。

然後死亡就邁著輕靈的腳步,悄無聲息的出現了。身邊的人急速減少著,最初是十番的松本亂菊,一個有著傲人的身材,陽光般耀眼長發的女子,她的任務和藍染類似,但女子卻以失敗而告終,因為她愛上了“敵人”,愛上了自己最不該愛的人。而在冬獅郎的記憶中,亂菊是個酗酒且很亂來的人,最後一次看見她,也是在酒吧。女人溫柔得把孩子攬在懷裏,淡然的笑,說冬獅郎你真是太狡猾了,你這個樣子,要我怎麽討厭你啊?

你這個樣子,要我怎麽討厭你啊?這是松本亂菊留給日番谷冬獅郎最後的話。

戀次在喝酒的時候,時不時會提起那個女子的名字,海燕總是嘆口氣說她真是可憐的人。冬獅郎聽見過一次,他皺了皺眉,喃喃說我寧願是她。

從小就是孤兒,在貧民窯裏長大的亂菊成功地扮演了情報販子的角色,時常周旋於多個組織之間,這個唇角有顆淚痣的女人似乎更擅長於接觸世界最虛偽最黑暗的一面,但她也會孩子氣得向雛森抱怨說自己也想談一次戀愛啊!之後,她就有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戀愛,過於快速的開始,卻又是在開始之前就已經結束的戀情。從最初少女般偷偷萌生的愛意,到最後不得不處處躲著他的絕望感,松本亂菊以一種過於迅猛的速度衰老著,無論身心。

她的死沒有任何懸念,完全是形勢所迫,無非是身份暴露了,為了守住“死神”而選擇了真正的死亡,僅此而已。而對於這朵雕零於花季的大波斯菊,冬獅郎皺著眉頭說我寧願是她我寧願是她我寧願是她…

我寧願…死…

而無法死去的咒語又多加了一道,為了銀,他不能死!

就象是和死神玩轉輪游戲,之後輸掉的,就是六番的朽木白哉,阿散井戀次守在男人的墓碑旁,安靜得反常,冬獅郎說這時候你應該哭的,你應該…哭的…

然後戀次就笑著扭過頭,說小笨蛋,我的眼淚,早就被那家夥帶走了啊!

冬獅郎發誓,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難看最難看的笑容,比哭都難看…

世界上最值得悲傷的事,莫過於傷感的時候卻流不出淚的痛楚。這一點,冬獅郎比誰都清楚。

再來就是二番的碎蜂,四番的山田花太郎……

不想死去的人,無論掙紮與否都逃不出命運的洪流,而真正想要解脫的人,卻連死的資格也沒有。冬獅郎突然就發現生命中有些東西過於殘酷過於沈重,過於悲壯慘痛。有些事他不得不做,而有些事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完成。

原來活下去,遠比死亡來得更加辛苦…

然後,他們再次相遇了,仿佛是轉動著的分針和時針,別離的時間永遠大於相聚,但即使如此,無論多麽痛苦,他們仍舊會再次遇到彼此,邁著過於滄桑的舞步,任時光帶來斑駁的創痛,任雨水打碎滿湖溫潤的夕陽,這是巧合,也是宿命。

那是個陽光極晃眼極晃眼的午後,冬獅郎突然就想要到處走走,他扭過頭,隔著嵌有亮銀色金屬質感框架的玻璃窗向外看,意外地發現其實大部分光都被阻隔在了對面的世界,孩子意興闌珊的笑著,他說真無趣。

然後就擡手把長刀從男人的身體裏抽出來,肌肉被剖開的惡心音色和血濃密粘稠的味道縈繞在冬獅郎身邊,他習慣性地甩甩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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