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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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嗎?還是不敢相信呢?其實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我使用的武器和他一樣這件事,你應該很早就察覺了吧!畢竟就短刀而言我還是個新手,而他不同…”

“住口!”

“…他下手就像完成一件藝術品,連割裂的肌肉都是沿著肌理,只要他不想連神經都可以避開~”

“…住口…我不想聽…”

“你應該已經檢查過傷口了吧!很美不是嗎?”

“住口啊!!!”冬獅郎忍無可忍的揮起合金弦,卻已經失去了準確度,藍染沒有閃避,甚至連動都沒有,弦絲割裂了他身側樹木的蒼老表皮,伴著塵埃跌落。

“你在恐懼些什麽呢?冬獅郎,是我還是他?是死神還是魂冢?”

孩子猛地抽了一口氣,擡起頭來,難以置信的看著藍染,“…你知道的…全部都?我的身份背景…一開始就…知道的?”

“你認為呢?不光是我,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從一開始就,一清二楚,而你呢?你又了解他什麽呢?”藍染銀色的鏡片反射著可怖的光,像是能看透一切一樣,還有那種眼神,簡直…不像是人類…

冬獅郎薄紅的唇微微翕動,卻只有喉嚨裏發的出一絲微弱的聲音。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對於他,對於你自己…你,是比自己想象中更有價值的存在啊,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青年淡然的語氣就像說著理所當然的事。

“沒錯,殺了雛森桃的,是他,市丸銀!”

“哈啾!”銀發的男人適時地打了個噴嚏,“哎呀哎呀!真是的,把人當畜牲使用呢!突然叫我出來又有什麽事呀?”他帶著經久不變的語氣問對面冷著臉的青年,“今天晚上你沒有任務嗎?真幸福呀~~我可是剛剛做了一件讓某個人知道就死定了的壞事呢!”

“你的事我沒興趣知道。”青年冷然開口,“我只是來傳話…”

銀瞇縫著的眼睛微微睜開,露出血色的眸…

空曠的房間,沒有人的氣息,孩子步履艱難的走進玄關,藍染殘酷的話仍回響於耳際,“你如果不相信,盡管去證實看看好了,看看這個時間他人在哪裏,看看他還是不是你所認識的市丸銀。”冬獅郎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神情恍惚的回到這裏,怎麽穿過正廳來到曾屬於自己的房間,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急忙翻箱倒櫃的找出陳列在抽屜最角落的白色信箋,卻猛地發現那東西慘白慘白,似乎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幾乎是痙攣著手指,冬獅郎把裏面的東西掏了出來,戀次一向很敬業,他的情報精確而完整,但此刻冬獅郎卻寧願那都是假的…

為了方便提取信息,戀次還專門用大號字標註著:市丸銀,隸屬於“魂冢”的S級抹殺者,專屬武器是合金質地的短刀,下面還有一系列關於武器的解說,但冬獅郎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紙片從顫抖的指尖滑下,落地無聲…

孩子聽到了自己久久支持的世界逐漸崩塌的聲音,他舍棄了自己的尊嚴,迷失了自己的目標,放開了自己的堅持,甚至豁出了自己的生命,換來的,竟就是這樣赤裸裸的背叛,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謊言,然後以之為基底,一點一點堆砌起浮華般的幸福,那個男人,給了他生命中最淒美的夢,建立在欺騙,殺戮以及虛偽之上的夢,美的太過華而不實,甚至讓他開始眷戀,開始衷心的祈願這不是一個夢,至少不止是一個夢,然而,總有一種真實要在目睹了死亡之後才能領略,這個殘破的自己,在現實面前太過蒼白無力。

真正什麽都不知道的其實只有自己而已,還一直傻傻的相信即使全世界都拋棄了他,市丸銀不會,真是太過諷刺了,笑話!天大的笑話!!

就這樣沈默了半晌,冬獅郎突然開始癡癡的笑,翡綠的眸子蒙上一層薄霧,他靜靜的笑,笑得淚流滿面,笑到泣不成聲…

東京並不是個多雨的城市,此刻,卻止不住滴落點點惆悵,將許多東西都氤氳在淡然的氛圍之中,然而有種感情永遠無法隱藏,那叫悲傷,溯流而上漫卷一切,那叫絕望。

小小的身影在人潮中湧動著,朵朵傘花綻放,獨獨遺忘了他,雨水浸透了單薄的浴衣,粘在身上的感覺很不好,冬獅郎伸手撫過臉側,呆然的笑,“…我還以為會一直哭呢…”幹燥,沒有來由的幹燥,他的心似乎就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幹涸,再也擠不出那種莫名的液體。

乘上了從赤阪出發直達秋葉原的特快專線,冬獅郎望著黝黑的窗外發呆,隧道就是這樣無限的蔓延下去,仿佛無邊無際,如果是那樣的話,會不會比較好呢?對你來說,對我來說…

他的感情一如潮水,湧動著翻滾著,漸漸蠶食了名為年少的單純,果然還是太天真了嗎?自以為是地去相信,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猶如忘川連綿不絕的浪,從一個永恒的無始渡向一個永恒的無終,失去了的,就再也無法抓住…

抉擇,有太多的東西要去決定,冬獅郎只被給與了向前看的權利,他不想後悔,他不敢後悔。

原來,愛這個字,說不出口比說得出口更加沈重…

秋葉原是著名的電器城市,彩燈滿街,車水馬龍,大部分行人都在雨中舉傘漫步,感受著文明之下蒼老的面容,藏藍色的浴衣勾勒出如日番谷冬獅郎獨有的嫵媚,不是類似於女子的嬌態,而是一種更有力,更堅毅,也更脆弱的美,“死神”的範圍很廣,少年走進一家標志著顯眼“GREED”的迪廳,重金屬的音符撕扯著神經,冬獅郎卻反常的眉頭也不皺一下,視若無睹的走進最靠內的包間。

兩名戴墨鏡的西裝男人端立於門口,少年突然就掛上了嘲諷的笑,這樣的派頭,就像在臉上刻著可疑一樣做作,真正的實力者不會愚蠢到賣弄,就像真正的殺人者不會費力地去數自己殺了多少人一樣,他們不屑。

領頭的男人皺了皺眉頭,“這裏可不是小孩子娛樂的地方,快滾吧!否則我們老大生氣了,你有幾條小命也不夠!”

眼皮都不擡一下,冬獅郎徹底無視了他的存在,步伐的頻率不變,他冷然前行,也許是這囂張的態度以及和這裏格格不入的感覺,讓這樣的少年有一種近乎於威嚴的魄力,他擡起頭,翡色的瞳孔波瀾不驚,微微啟口:“滾開。”

沒有任何感情的聲線,然後他就這樣走了進去,衣擺擦過男人微微痙攣的手,只是一句話,一個眼神,足矣。

“準備所有關於‘魂冢’的資料,還有具體位置,另外,拿件大衣,一個小時對你來說,綽綽有餘了吧!”日番谷冷靜的向坐在自己面前,微笑著的青年說到,聲音低沈,面無表情到有些呆板。

蒲原看著冬獅郎,臉色一滯,繼而又微笑起來,他瞇縫著眼睛說:“哎呀!真是的,無事不登門,一登門就這麽大的麻煩。”男人搖著手,邊嘆氣邊往裏間的暗房走,看起來一點攻擊性也沒有,而這個浦原喜助,作為“死神”最大的情報網,是能夠只身同時控制四臺電腦的超級天才。

浦原說你還是笑著好,冬獅郎白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在沙發上蜷起身子,他冷,冷得骨骼發寒,突然就想起若幹年以前,有個人笑著摸自己的頭,說你還是笑著好,溫暖而美好。而那個人,已經被如水的時光帶到四季都吹著暖風的地方,可以吟著“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期待將至的幸福。而自己,仍舊在這裏,被留在了這裏。

是夜,靜謐而幽遠,像漫長的月光,冬獅郎一直以為自己的堅持,就是泌著過去的風霜,潤澤新生的草木,看茂盛的植株支撐起鉛灰色的悲涼。他一直相信自己會放手,但是他錯了;他一直相信那個人不會放手,但是他又錯了。

坐落於城郊的別墅,古樸到透出一種陰森,高大莊嚴的銅質巨門,將這個世界與那個世界隔絕開來,被銹蝕了的青銅,凸現出年代的滄桑,守衛者不多,只有四個,即使是聽腳步,也能夠判斷出是一流的高手,然而這樣的他們,只是守衛而已。

如水的月光在雨停後沖破濃厚的雲層,披著薄紗展露笑靨,流瀉在自不遠處緩緩走來的人影之上,毫不掩飾形跡,光線柔和而昏暗,雍容的猶如纏綿到死的罌粟,守衛者就這樣看著月下倩影般的人,純色調的排扣風衣,包裹著少年美好的身體,形狀較好的鎖骨依稀可見,冰晶般銀色桀驁的發,這樣的一個孩子,讓人聯想到了誤入凡塵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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