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禍端……說明請神儀式出過問題，要麽是上一次的儀式出了問題，要麽是今年第二次舉行請神儀式。”

薄明非點點頭，“應該是第二次，而且出差錯，會有很大的危險。”

陸灼慢悠悠地端起水杯，剛想喝，卻被薄明非伸手攔了下來。

“怎麽呢？”陸灼看著被薄明非奪走的水杯，有些不解。

薄明非將水杯裏的水倒下，翻轉過水杯。

水杯底是暗沈色的，薄明非被水濕潤過的手指在上面輕輕一抹，指尖便出現一點血水。

“靠！”

陸灼驚的攤開自己的手，送到薄明非面前。

“你手上沒有。”

陸灼嚴肅搖頭，“它已經臟了。”

“既然臟了……”

陸灼又拿起水杯，仔細端詳一會。這個杯子四周和裏面都幹幹凈凈，只有杯底印著暗沈的血跡。

“這是，兇器？”陸灼疑惑。

但這麽小的杯子，在完好的情況下，把杯子砸碎，也不一定能砸死人。

這時，門外傳來說話聲。

是宋汀和王大兵回來了。

“出去？”

陸灼點點頭。

“你們也回來了？有什麽收獲嗎？”宋汀率先問。

薄明非點點頭，“遇見一個好心的大嬸，他推薦我們去東邊的廟裏。”

王大兵思索幾秒，應聲道：“噢，那是我們鎮上的特色。”

“我們在西邊轉了轉，看見了祠堂。你說他們鎮子好落後，居然還有戒律。”

宋汀說著伸手比劃了一下，“估計有兩個人高的大石碑，石碑上刻的滿滿的。”

王大兵面色有些難看，“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戒律都廢棄好長時間了。”

“廢棄？為什麽廢棄？”陸灼冷不防開口。

“我那時候還小，怎麽知道是怎麽廢棄的？”王大兵翻了一個白眼，發覺是陸灼問話後驚訝問：“你這塊木頭居然主動說話了？”

陸灼低下頭，又恢覆了沈默寡言。

王大兵看他幾眼覺得無趣，又移開了目光。

薄明非借著身形的阻擋，悄悄在陸灼手心撓了撓，面色卻端著一副嚴肅的表情。

“你們鎮上所有人都姓王嗎？”

王大兵漫不經心地點頭，用看白癡一樣的目光瞄了一眼薄明非，“我們鎮子這麽偏遠，怎麽可能會有其他人過來定居？”

薄明非沒在意他的眼神，裝作不經意地問：“那你們鎮上有叫王安的嗎？”

王大兵面色大變，身子不自覺地抖縮一下，好幾秒後，才壓下自己反常的反應。

“不清楚，可能有吧。”

“王——”

“餓了沒有？我帶你們去吃午飯吧。”王大兵快速出聲打斷薄明非的話。

薄明非沒再說話，與陸灼對視一眼，跟著王大兵離開。

這個王安應該是一個突破點。

下午，四個人依然分頭行動。

陸灼拉著薄明非來到了西邊的祠堂。

祠堂位置不算偏僻，但往來的人很少。祠堂門口坐著一位老大爺，帶著草帽，微合著眼，似乎在淺寐。

薄明非還未走近祠堂，他就緩緩睜開眼，盯向兩個人。

“我們是外地來拍紀錄片的。”薄明非率先道。

陸灼跟在他身側，揚了揚攝像機。

老大爺又閉上眼，“祠堂可不準外地人進來，你們回去吧。沒什麽好看的。”

“大爺，向您打聽個人。王安，您知道嗎？”

陸灼上前一步問。

老大爺沒回話，似乎在思考，好一會才擺擺手道：“不知道，老爺子我記不起來了。”

姜還是老的辣。

不過，薄明非也不是吃素的。

他又往老大爺那靠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驚慌。“可我看見她了，她昨晚找我幫忙，要破壞什麽……”

老大爺咻地睜開眼，銳利的目光直視薄明非。

“破壞什麽？”

“我，我沒聽清。”

“鬼話連篇，鬼話連篇，懂了嗎？”

老大爺警告他。

薄明非猶猶豫豫為難道：“可她說她是被害死的，要我替她報仇。”

老大爺緊緊皺著眉頭，冷哼一聲，“你要是不想死，就答應她好了。”

“可是……”

老大爺從椅子上坐起來，冷著臉詢問：“你們是想幫她？”

陸灼在一邊瘋狂搖頭，伸手拉了拉薄明非。

薄明非按住他的手，低聲道：“萬一……”

老大爺嘆了一口氣，“王安是我們村裏的人，她害死了她的母親和妹妹。”

“這樣的人，你們還想幫她？愚蠢！”

薄明非大駭，小小後退一步，念叨道：“還好沒有答應……”

陸灼不動聲色地瞄一眼薄明非，沒想到這個家夥這麽能演，跟真的一樣。

“大爺，你這有什麽方法可以讓她不來找我嗎？”薄明非的聲音帶著驚恐，求助似地看著老大爺。

老大爺又慢吞吞地坐下，將草帽蓋到臉上。

“不難，你們回去在屋子裏那幅神像前上柱香，就可以了。”

“這麽簡單？”薄明非狐疑。

老大爺嗤笑一聲，有些不高興。

“我們鎮上的保護神，你沒見識就算了。”

向老大爺告別後，兩個人慢慢往回走。

“已知，洋娃娃，王安，還有可能被她害死的母親和妹妹。”

陸灼頓住腳步，“之前來找我的小女孩應該是妹妹，洋娃娃是妹妹的。”

回到房間後，兩個人站在神像前看了好一會。

陸灼忽然伸手揭開了神像。

薄明非想要阻攔，卻沒攔住。

“嘖……”

神像後就是光禿禿的墻壁，墻壁上是散亂的塗鴉，仿佛是小孩子隨意的發洩一樣。

薄明非拉著他的手，滿臉的不讚同。“小心點……”

陸灼不太在意地坐到床邊，他直覺畫像後是有東西的，沒想到什麽也沒有。

怎麽會什麽都沒有呢？

陸灼不甘心地起身，完全揭下神像，仔細打量。

幾分鐘後，才洩氣地坐回床邊。的確什麽都沒有。

“中……”

陸灼說著擡頭，發現薄明非在看墻壁上雜亂的塗鴉。

“自殺……？”

薄明非皺著眉。

陸灼刷地起身湊到他身邊，“有發現？”

薄明非點頭，他在亂七八糟的塗鴉中間，發現了兩個字——自殺。

是提示嗎？

王安是自殺的？

陸灼來了興趣，跟在薄明非身邊，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塗鴉。

不過，這次沒有什麽額外的收獲了。

“薄哥回來了？”

宋汀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走，去看看。”陸灼向前走了幾步，發現薄明非還在看墻壁。

“怎麽呢？”

薄明非搖搖頭，跟著他走了幾步後，又停下腳步看一眼塗鴉。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塗鴉，他總感覺有一絲絲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看過。

回來的只有宋汀一個人。

觸及兩個人疑惑的目光，宋汀主動解釋道：“大兵他們鎮長找他有事。”

薄明非點頭，又問：“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宋汀沖他挑眉淺笑，意味不明地說：“薄哥叫我一聲妹妹，我就告訴你～”

陸灼低著頭，稍稍落後薄明非一步，聞言，腳步動了動，卻沒擡頭。

宋汀察覺到他的動作，笑容更加明艷。

“怎麽樣，薄哥哥？”

陸灼咬著後槽牙，悄悄翻一個白眼。

有句怎麽說的來著？先是朋友後是妹，最後變成小寶貝。

薄明非沈著臉，婉拒她。“宋汀，我不喜歡開玩笑。”

“好吧好吧，那麽較真做什麽？”宋汀攤開手，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陸灼偷眼瞄向他，幾秒後，又快速低頭。

宋汀好像，崩人設了。

“鎮子的北邊，有一戶獨居人家。聽說他家被詛咒了。”

詛咒？

陸灼心頭一跳。

薄明非眸光微閃，好似不在意道：“這年頭還有人封建迷信？”

宋汀眨眨眼，猛地向前一步湊到薄明非面前。

“薄哥不信這些？”

薄明非皺眉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相信科學。”

宋汀笑了笑，不予置否。

“晚飯吃什麽？”她轉移話題。

話音剛落，王大兵就推門走進來。

“小汀，你怎麽回來了？”

宋汀臉色微變，隨後又快速恢覆如常。

“有點累，就先回來了。”

王大兵聞言，立刻加快步伐來到她身邊，關切地問：“怎麽呢？怎麽不舒服？”

“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看一下？”

宋汀搖頭，溫溫和和地婉拒他。

陸灼冷不防問：“鎮上有醫院？”

王大兵對他翻了一個白眼，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向他。“沒有醫院我們去哪看病？”

“雖然我們鎮上只有一所醫院，但鎮上人不多，一所醫院，足夠了。”

陸灼沒再說話。

王大兵看他幾眼，嘟囔著念叨幾句拉著宋汀去吃飯。

桌上的飯菜出乎意料的豐盛。

王大兵殷勤地給宋汀拉開椅子，“鎮長家的飯菜，你們可有口福了。”

“鎮長？”

薄明非疑問。

王大兵點頭應聲，“鎮長說來者是客，得好好招待你們。”

陸灼與薄明非對視一眼，沒說話。

有奇奇怪怪的“請神大會”在前，這突如其來的示好免不了讓人感覺不正常。

兩個人沒吃多少，就洗漱回到房間。

夜晚。

滴滴答答的水聲在安靜的黑夜裏肆無忌憚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窗外的月光照著斑駁的樹影，張牙舞爪地映在窗戶上。

陸灼縮在薄明非懷裏，揪著他的衣角，意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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