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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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當不起這個罪人!

“救護車呢?!救護車!”茫然地四顧著周圍冷漠的人群,胤禎絕望地吼道,而回答他的只有更為無辜的圍觀者,以及刺耳尖銳的快門聲。

——快門聲?!

急怒攻心,揚手揪住一個還在往前湊的記者衣領,狠命地把看得讓人眼睛出血的相機砸得稀巴爛,清脆的零件斷裂聲夾雜在瘦小男人絮絮叨叨的咒罵中,蠻狠地叫囂著“楊旻施暴”的醜樣得到的最好回報是影帝毫無保留的兩巴掌,慢慢收攏掐在對方喉嚨上的手指,將對方憋紅了的無措盡收眼底,大將軍王的狠厲一覽無餘:“叫你拍?有種你他媽的繼續給我拍!繼續給我拍啊你們!”

說著,陰鷙地盯著周圍呆楞的記者。

一瞬間事故現場悄然無聲,那些狗仔甚至都忘了記錄下影帝發飆打人這一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噤若寒蟬。這樣的影帝令他們陌生,並恐懼,一個在鎂光燈下永遠淡然溫和的影帝突然發火的模樣比常年浸潤在酒精中的暴力分子更具震撼力,再膽大妄為的人都知道此刻必須小心做人,稍有不慎,下場就如躺在地上的相機屍體。

總算有人回過神來、良心發現,手忙腳亂地掏出電話撥通120,而情緒瀕臨崩潰邊緣的胤禎一回頭,在看見哥哥無聲無息的樣子時,漫天的不安席卷全身,他唯一的舉動就是機械地擦拭著止也止不住的血色,那該死的傷口怎麽也堵不住,一遍一遍念叨著“胤禛”,似乎為了叫醒四哥,又似乎是逼迫自己鎮靜。

——這或許是胤禎人生中最漫長的十分鐘。

當救護車叫囂著呼嘯抵達時,他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他甚至忽視了突然跑出來的小孩,就這麽無助地註視著眼前的景象。

坐在救護車中,緊緊握住胤禛右手,聽著心電圖機遲緩的滴滴聲,一臉落拓倉皇的胤禎只願噩夢快點過去。

亦或者他現在先只是在夢中,一覺醒來,四哥還是毫發無損地在身邊。

據說人具有感知未來的能力。

對待危險,人們本能地趨利避害;對待利潤,人們本能地一哄而上;對待八卦,人們本能地趨之若鶩。

向來只坐白日班的胤禩磨不過急診科後輩深情並茂的央求,和托著腮幫子犯花癡的夜班護士一道盯著墻上不快不慢做圓周運動的秒針熬夜。隨手翻過一頁病例,胤禩用手遮住嘴舒暢地連打三個哈欠,心說等會兒下班了順路去某家人氣夜宵店帶些小點心回去。最近四哥老毛病又犯了,為了一睹中外明星在大銀幕上的風采,美容覺都成天邊浮雲一朵,酷似煙熏妝的黑眼圈獨領風騷。雖說每次打死也不承認餐桌上的面包屑是他的遺留產物,但他們也樂得不去戳穿悶騷男的小心思,只不過兄弟幾個幫著帶面包蛋糕的行為漸漸多了起來。

“啊,總算快下班了~”十二點還差五分鐘,一邊的護士嘟嘟囔囔地開始收拾東西,“王教授,還不走?”

“啊,再等等。”不知為什麽,胤禩突然覺得還是再呆會兒比較好。

回家的誘惑不小,但鉆石王老五、黃金單身漢的魅力大過天,那護士索性也坐下來開始東拉西扯:“王教授,你平時都做些什麽?帶女友出去玩?”

一不小心被戳到痛腳,胤禩扯扯嘴角:“我也就在家看看書,學寫毛筆字。”

“哦?毛筆字——”話題還沒進展多少,震耳欲聾的電話鈴回蕩在空曠的急診室內,坐在一邊打盹的年輕醫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險些從椅子上跳起來。

“您好,這裏是市醫院急診科。”

“小朋友,這麽晚了怎麽一個人到這裏來?餵餵!這位小朋友,停一下,你不可以進去!總裁正有急事——”

“讓我進去!讓我——”可憐胤祚悲劇的身高,被抱在半空中的他只能蹬著兩條小短腿,扯著盡職秘書的袖子,手舞足蹈半點攻擊力都沒有,突然靈機一動,沖緊閉的大門扯著嗓子帶著哭腔喊,“十三!臭十三!快開開門!是我!”

剛撂下電話的胤祥一聽來者是六哥,趕忙打開門,卻被他的形象嚇了一大跳:原本白凈的小臉沾著眼淚鼻涕的混合物,額角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滴,眼裏是不安與急迫,而那秘書一看發錢的主出來了,尷尬地連忙道歉:“總裁,我……”

“你先出去忙吧,這是我朋友。”拉著胤祚砰地關上門,胤祥還來不及出聲問他三更半夜不好好呆在窩裏穿了小半個城跑到韓氏集團的辦公大樓做什麽,胤祚哇的一聲就哭開了:“十三……胤祥……”

“慢慢說,別急別急。”輕輕撫著六哥的背,胤祥微微擰起眉頭,心底有絲不好的預感悄然蔓延。

“十三——四哥,”喉嚨猛地抽了一下,胤祥的心隨著“四哥”兩個字陡然吊起,“四哥他出車禍了……十四送他去醫院——我找不到二哥,八弟要上夜班——我……”

胤祚排行不小,但心智、手段哪能和腥風血雨一路走來的胤祥相提並論,還沒說個利落就話不成句、泣不成聲,而堪堪穩住身形的十三只覺得天旋地轉、頭暈目眩,扶著桌腳邊緣停頓了一小會兒,立刻切換內線:“馬上給我備車,兩分鐘後在大門等。”

順手拿起手機錢包,一把抱起小臉慘白的胤祚,急匆匆地踹開辦公室大門,前臺陪著通宵加班的幾人詫異地看著龍卷風般來無蹤去無影的頂頭上司,問候的話語還沒說完,叮咚一聲,電梯門已經關閉,紅色的樓層數刷刷地往下掉。

耳邊還殘留著胤祚斷斷續續的抽噎聲,但最初的強烈沖擊已經迅速消退,在商場上大風大浪一路走來的胤祥面上不顯分毫慌亂,一通電話將在拍賣行加班加點的太子爺拖了出來,又連續呼叫了三次胤禎,可惜始終都是“您撥的叫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的中英無限循環。

“韓總。”

“去市醫院。”幫小六系上安全帶,胤祥向老司機報出目的地。他不是不能自己開車,只是兩手不穩,就怕一路闖紅燈,四哥還沒見著,他就直接面見白衣天使,身邊一群白翅膀白光環的家夥圍著自己唱《聖經》。

車窗外夜色闌珊,倒影在眼底,融化在霧氣中。

突然胤祥掏出手機,進入一個熟悉的界面,基情無處不在的微博。可當他連續刷新三遍後,幹幹凈凈的頁面讓他措手不及。

——沒有關於四哥的車禍消息,甚至是之前的所有微博,都一幹二凈,煙消雲散。

心急如焚。

做完消毒,胤禩換上手術服,邊戴口罩邊快步走進手術室。打開無影燈,一室明亮,而院外可怖的鳴笛聲愈來愈近,這不是他第一次上手術臺,更不會是最後一次,甚至連病人都不是第一次接觸,可莫名心底有些害怕。

他怕握手術刀的手一抖,劃傷了血管,更怕自己醫術不精,最愛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電話裏傳來的消息糟糕透頂,脈搏微弱、呼吸遲緩、血氧飽和度持續下降、瞳孔渙散,情況危急,不容樂觀。

“王教授,病人還有五分鐘就到。”

胤禩點點頭,出神地盯著兩只帶上橡膠手套的手,他從不是個自我懷疑的人,更不是個膽小畏縮的人,他嘗過人生的大悲大喜,甚至親身體驗過手術失敗的不安和內疚,但他這一次卻內心猶豫焦躁,沈不下心。

他還記得,四哥曾說過:你是醫生,不是神。

正因為他不是神,所以他會犯錯,會失敗,即使這個幾率微乎其微,但這種風險他不敢冒一絲一毫,就像空難一般,再低的事故率砸中你,百萬分之一也註定演變成百分百。

手術人員魚貫而入,陸續到位,門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喧嘩聲,擔架床的輪子轟隆乍響,在這個午夜的走廊中聽來叫人心驚。

“四哥!四哥,堅持住!”一聽這聲音便知那是十四,拋開天王影帝的光環,胸前T恤血跡斑斑的他在這一刻只不過是個害怕失去的弟弟,就如他——

“王教授,病人送到了。”

手術室的門謔的一聲洞開,兩兄弟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撞在一塊,隨即胤禎的嗓子裏爆發出近乎乞求的不安:“八哥!求你——我十四求你了,一定要讓四哥——”

最後的話語被隔離在手術室門外。

等他回神時,胤禛已被擡上手術臺,蒼白的燈光落下,那些細小的傷口都仿佛被無限放大,即使不用放大鏡,他都能感知刺骨的疼痛。胤禛緊閉的雙眼毫無生氣、抿起的雙唇上沾著有些漸漸幹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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