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八五的大個子，所以摸起來還挺順手。剛剛的觸感讓他有一瞬的楞怔，還好反應過來言妍和自己都需要檢票，於是前往檢票口。

"你把票給我看看。"徐睿長手一伸，言妍就把手裏的票拿給他看。

呵，還真巧。同一時刻，還在同一個車廂。

徐睿把票還給言妍："你也是L市人？"

也？那說明他也是？言妍一下開心起來："是啊是啊，你也是？太巧了！"

看她歡喜的模樣，徐睿說："加個QQ吧，下次有回家我們一起。"

就，這麽簡單要到了聯系方式？言妍狂喜中帶著不確定。

徐睿看她又楞在原地，以為是不願意，便說："不方便？那算了。"

"不是，我就是覺得有點兒……有點兒奇妙。"看徐睿不解，她接著解釋："本來我們是兩個陌生人，但是自從你幫我擋住了那個球之後，我遇上你都能有好事。就是這麽個理，你能懂嗎？"

"我懂。"徐睿示意她拿出手機，語速很慢的報了一串號碼。

"這個是你嗎？"言妍輸入號碼後看到一個大叔頭像，不確定的拿給他看。

"言妍，存我的手機號吧，QQ我不常用。"徐睿的眼神裏藏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好。"言妍覆制下來，存進通訊錄，然後把手機揚起來給他看："存好了。"

那笑意明媚得讓他想到初見那天的陽光，晃得他迷了眼。

"徐睿，檢票了。"言妍提醒。

"走吧。"徐睿回過神來，"你走前面。"

看著她在自己眼前，才能放心。

言妍前一晚似乎是沒睡好，落座不久就睡著了。徐睿擔心她和她的行李，小聲詢問她身邊的乘客和他換個座位。旁邊的乘客以為他們是不同座的情侶，痛快的答應了。

徐睿輕手輕腳的把自己的行李箱移到言妍的旁邊，然後坐在她身邊。

言妍是可愛的圓臉，眼睫毛又翹又長，還有一張櫻桃小嘴，真是像極了洋娃娃。

徐睿自認自己是個情感白癡，如果遇到了喜歡的女孩也不知道怎麽表達。發現自己喜歡上言妍，是聽見她在舍友面前為自己解釋，那一刻起心被她填滿。在今天試探到她說自己沒男朋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動車一路平穩的行駛到站，言妍被動靜吵醒，看到徐睿關切的眼神："醒了？"

他怎麽會在這？言妍雖然睡得迷糊，但不至於忘了徐睿跟自己不是並座。

"看你睡著了沒人幫你看行李。"徐睿給出的理由讓言妍很是信服。

"謝謝你啊，能考慮這麽周全。"言妍不好意思的笑了。平時心大睡著了還有婉秀她們，可今天要不是徐睿，要是東西丟了都不知道找誰哭！

"沒事。"一點都沒有懷疑自己的動機，這家夥怎麽那麽單純呢。徐睿真擔心哪天她被拐跑了，還傻呵呵的渾然不知。

出了車站大廳，兩人也要分道揚鑣。徐睿不放心的問："你一個人可以嗎？"

言妍一臉輕松的說："可以啊，動車站離我家很近的。"

徐睿點點頭，說："那我去坐車了，再見。"

"誒，等一下！"言妍趕緊叫住。

"怎麽了？"徐睿不解的看著她。

正值晌午，陽光大得嚇人。眼前的徐睿仿佛和那天的徐睿相重合了，只不過那天的徐睿是背對著她越走越遠，而此刻的徐睿正面對著她。

言妍一下子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慌亂間，她問："你是3號下午回校嗎？"

原來是想問這個。徐睿勾唇："是。"

言妍支支吾吾道："那……那我們，一起回去吧。"

"好。"徐睿對此求之不得，便答應了。

不清楚徐睿內心想法的言妍見他答應了，露出一個笑容："那好，再聯系。"

"路上小心。"徐睿叮囑完，目送她離開。

清明假期只有為數不多的三天，但言妍卻盼望著能早點結束見到徐睿。她說不清是什麽原因，只覺得徐睿雖然話不多，但是很好相處。特別是對她總有愛護的舉動，讓她感到被照顧的溫暖。

說要照顧她的人不在少數，但沒有一個人像徐睿一樣讓她如此掛心。

可能真被安琪說中了吧，只是她要怎麽啟齒呢。如果人家是出於對同鄉的照顧，那自己自作多情了，多尷尬。

熬到2號晚上，言妍撥通了徐睿的電話：

"餵，徐睿嗎？我是言妍。"

"嗯，什麽事？"徐睿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也不知道忙什麽去了。

"想問你3號下午幾點回校啊，我訂個票。"言妍問。

"我都可以，看你。"徐睿把話筒移開，不著痕跡的打了個哈欠。

"我，我也都可以。"言妍楞了，他在遷就自己的時間？

"那我就訂票了。"徐睿翻看著時間表，"下午五點半到校可以嗎？"他想讓言妍睡個午覺。

"可以的。"為什麽這麽晚啊？她想早點看見他。

嘴上說著可以，但失落的語氣一點不少。徐睿問："會不會覺得太晚？"

"嗯……啊，沒有。"這算什麽回答，言妍懊惱的錘了錘自己。

"言妍。"聽到徐睿叫自己，言妍屏住呼吸，緊張的應道："啊？"

"覺得太晚就說，我沒關系。"徐睿說。

明明沒有什麽別的意思，言妍卻以為是自己惹他不高興了，忙說："沒有沒有，我覺得可以。"

"那你為什麽聽起來不高興？"徐睿不再拐彎抹角的問。

"我沒有不高興……"言妍的聲音沈了下去，"我就是想、想早點見到你……"

就這麽把心裏話說了出來，言妍懵了。

"徐睿你什麽都沒有聽到啊！我什麽都沒說！"

那頭傳來一句輕笑："我都聽見了。"現在想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晚了。

死了死了！言妍捂住臉，把手機扔到一邊，在床上滾來滾去。

天啊言妍！你居然告白了！還是對一個剛認識不久的男生！你真是長本事了！

徐睿後來再說了什麽言妍都沒說話，於是徐睿掛了電話重新打了過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言妍沒膽子不接，於是按下接通鍵，弱弱的餵了一聲。

"怎麽突然不說話了？"徐睿著急的問。

聽到這麽急切的聲音，言妍心裏湧起一絲愧疚："剛剛……覺得丟人，然後把手機放邊上了……"

哈，丟人。"你覺得你想見到我是丟人，還是喜歡我很丟人？"徐睿故意設問。

"不是……沒有……"完了，百口莫辯。

"言妍，我不知道你現在對我是什麽樣的想法，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挺喜歡你的。"徐睿平靜的聲音讓言妍以為他不是在告白，而是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那天日落後我又看到你，不由自主跟著你，看你進了宿舍樓才放心。可能是擔心你再遇到點什麽事吧，我要是在的話會好點。"

"每次看到你，你都一副無助的樣子，於是心生不忍--盡管那時候我們還沒有交集，好像沒什麽能幫你的理由。"

"這一次能再碰上，我覺得是老天給我機會，能把握住你就是我的了。"

"所以……"徐睿頓了頓，"你能不能也給我機會？"

他說的好多事自己都不知道，要不是今晚自己嘴快說了那句話，也不會聽到這麽多秘密，言妍突然有些慶幸自己說話不經大腦了。

"其實我還擔心你覺得我麻煩呢。那既然這樣，以後你就負責解決我的麻煩吧。"言妍盡量用輕快的語氣掩蓋自己的緊張。

徐睿笑了笑，說："好，交給我。"其實他還想說她才不是麻煩呢，哪有這麽可愛的麻煩。

互通心意的兩人在第二天下午一起回了校，作為宿舍脫單第一人，言妍和徐睿請大家吃了頓大餐。飯桌上安琪想給言妍敬酒，全被徐睿擋下了。

其實言妍可以喝一點，但經不過徐睿的速度。每次安琪的酒杯剛到跟前，就被徐睿搶先了。

最後安琪和徐睿兩人都喝得有些迷糊，好在還有婉秀和另一個舍友，所以言妍先送徐睿回去。

回宿舍的路上徐睿嘴裏不斷喃喃道："言……言妍，我這個人……說好聽點是沈默，說白了就是，是塊木頭。很多浪漫的事不懂，也做不太來，如果你生我的氣了，也是我活該……"

言妍一直小心哄他："不會的，我沒有生你的氣，而且很喜歡你。"

到了徐睿的宿舍樓下，言妍在他的通訊錄找到了趙誠的手機號，撥通後拜托他下樓接，並照顧徐睿。趙誠痛快應下，火速下樓把人接上去。

醉得一塌糊塗的徐睿只牢牢記著，月光下心愛的女孩說很喜歡他，所以他也暗暗發誓，要許她一世言笑晏晏。

徐睿和言妍的感情在大學裏算是最持久的，他們從不吵架，因為徐睿永遠都聽言妍的，言妍就算想生氣也找不到理由。

然而徐睿真的就和自己說的那樣，除了生日每逢過節都不會準備驚喜，言妍暗示後也沒有明白，只能作罷。言妍看著身邊女性朋友都有男朋友送的小禮物，習以為常的為自己嘆了口氣。

徐睿是從什麽時候上道的呢？大概是在他們畢業後，言妍工作了，身邊出現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單純的言妍不會深究那些人的來歷和想法，護短又擔心的徐睿就開始學習各種怎麽讓女朋友更離不開男朋友的小技巧，被言妍識破後遭到她的打趣，失了面子的他直接不管不顧的親了下去。

其實對言妍來講，他們這樣就挺好的。兩個人都專一長情，根本不用擔心任何一方變心，只是徐睿擔心有人對她圖謀不軌，才想方設法的對她好。她都知道的，只是後來忍不住拆穿--因為徐睿的舉動實在是越來越可愛了。

結婚的前一天晚上，言妍躺在徐睿身旁，回想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們已經相互陪伴了好些年。

言妍蹭了蹭徐睿沒刮幹凈胡茬的下巴，問："如果當初要不是我說漏嘴，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我說啊？"

徐睿閉著眼說："不知道哎……可能會一直瞞著你吧。你知道我不善表達，可能你有男朋友了我都沒說出口。"

這真是有點悲傷的回答。言妍湊過去摸了摸他的臉，說："那你是不是要感謝我。"

"是啊。"徐睿突然睜開眼，把她壓到身下，俯身親下去："謝謝你，老婆。"謝謝你給了我機會，讓我許你一世言笑晏晏的機會。

夜裏，折騰累了的言妍攬著徐睿熟睡，做的夢把她帶回了大一寫生的那一天。

她想的沒錯，就在明天，真的有一個蓋世英雄會娶她。

作者有話要說： 哈！我寫完言妍和徐睿的番外啦！結束得有點快是因為我怕寫多了剎不住，希望你們不會覺得難受。

下一篇說不準先寫哪一對，全看心情。【任性臉】

《有何不可》和《愛的征途》求預收！

☆、雙程（上）

程立言還清楚地記得程蝶是在他初二那年來到家裏的，她約摸著比自己還小兩三歲，小小的臉蛋和身上卻帶著很多還未愈合的傷疤，猙獰得嚇人。

身為醫生的父親和他說：“從今以後她就是你妹妹了，和我們住在一起。”

程立言看著神態怯怯的程蝶，問：“那她叫什麽？”

父親想了想，說：“破繭成蝶，就叫程蝶吧。”朝著程蝶招招手，“過來打個招呼，這是你立言哥哥。”

程蝶平時只對程醫生親近，雖說做好了被程醫生一家收養的準備，但見到健康挺拔的程立言，她還是為自己這副糟糕的模樣感到害怕。一個正常健康的人看到這樣醜陋惡心的自己，會反胃吧。

見程蝶站著不動，程醫生多少想到了她是在意自己身上的傷。他拍了拍程立言的肩膀，示意他把程蝶帶過來。

程立言走過去，看到程蝶不安的低著頭，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雖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但是今後你在這裏，爸爸和我都會保護你，不用怕。”

程立言的話讓程蝶本能的防備卸了下來。

住院期間，經歷車禍的場景每一晚都會通過夢境折磨她，無助的哭聲、受傷的身體、混亂的現場、圍觀的人群……每一幀都在提醒她，她再也沒辦法像以前一樣生活。她無數次生出想死的念頭，但一想到是程醫生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她便狠不下心來。現在的命不是自己的，也有程醫生的一份。她再怎麽不愛惜自己，也不能對不起力排眾議救自己的程醫生。

程醫生有空的時候都會到病房看自己，聊什麽都好，但只要一觸及自己的父母自己的情緒就會崩潰，於是之後不會再刺激她。

父母？她還有父母嗎？若不是分崩離析的家庭，她也不至於在苦苦挽留無果後失神被車撞倒。

那是她一生最不想回憶的灰暗時光，卻給了她一身難看的印記，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前因後果。

可是現在有人不在意、不害怕她，還對她說不用怕。

一直強忍著不哭的程蝶終於在意外發生後流下了第一滴眼淚。

聽到眼淚掉落在實木地板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程立言張開雙手給了她一個沈默的擁抱。

站在不遠處的程醫生看著這兩個孩子，重重嘆了口氣：希望熬過了黑暗，生活能善待她。

程醫生前前後後半了不少手續，程蝶就這麽順利在程家住下了。

程醫生的夫人是個溫柔賢淑的全職太太，對於程蝶悲慘的遭遇感到痛惜，可她從不在程蝶面前流露出同情、悲憫的眼神，而是像對待程立言那樣，同等的對待她。

再一次受到關愛的程蝶很是珍惜這樣的幸福，她努力的配合程醫生治療，覆健，想要表現出積極、樂觀的樣子，不讓他們擔心。可是只有程立言知道，她還沒完全走出陰影。

程立言從小就長得陽光、帥氣，再加上性格隨和，朋友自然也多。但自從程蝶住了進來，有些朋友誤打誤撞碰見了這個傷痕累累的女孩，年少無知的孩子總會流傳著各種各樣的流言。

“我看見啊，程立言他爸爸帶回了一個女孩，和我們年紀差不多大，但是臉和身上都有很多可怕的傷疤。”

“是嗎？該不會是我在電視上看到，他爸爸在做什麽非法的人體實驗吧？”

“不會吧，程立言爸爸我見過，明明是很親切、很友好的樣子啊。”

“你懂什麽，知人知面不知心……”

……越來越多的流言擴散開來，傳進程家和程蝶的耳裏。

程醫生面對這些無憑無據的流言無動於衷，告訴夫人和程立言，一定不要被流言影響，該怎麽對程蝶，還是怎麽對她。

可是程蝶想，厄運果然還是不願意放過自己，現在還要連累對她這麽好的程醫生一家人，這讓她如何過意的去？

一天周末中午，程氏夫婦都不在，程立言在輔導程蝶做功課，突然聽見窗戶玻璃被什麽東西打碎的聲音。程立言讓她坐著別動，自己去看看動靜。程立言前腳剛邁出去，程蝶就聽到一句：“略略略，醜八怪，賴在別人家裏不想走。”

程立言當即大喝一聲：“誰砸的玻璃，我報警了！”但是只聽見搬磚落地的聲音，始作俑者早就跑得沒影。

程立言下意識回頭看向程蝶，程蝶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程蝶一直被程家人保護得不錯，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程蝶受刺激的模樣，心疼得恨不得一切苦都讓自己承受。

“小蝶，別理這些人說了什麽，你……”程立言頭一次覺得自己學習好一點用處都沒有，要安慰她的時候竟找不到合適的話。

“立言哥哥，我沒事。”僅是短短一分鐘，程蝶已然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對他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我們繼續吧。”

“真的沒事？”程立言知道現在的女孩有多愛美，特別是程蝶這個年齡段，又剛進入青春期，敏感、在意別人的眼光，更何況程蝶受了這麽多的磨難和創傷，被人惡語中傷，怎麽可能會不傷心難過？他剛剛才看見她失了血色的臉龐，不會被她現在這樣糊弄過去。

程蝶自嘲的笑笑：“剛剛那人說的沒錯啊，我現在確實就跟醜八怪沒什麽兩樣。既然人家說得沒錯，我為此生氣也沒有用。”

程立言從她嘴裏聽到“醜八怪”這三個字的時候，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傷成這樣不是她的錯，更不應該被冠上這樣難聽的字眼！

“小蝶，你記住，你現在的樣子不是你希望的，同理，你也無需受這份委屈。”出乎程蝶的意料，程立言沒有違心的說自己一點也不醜，而是說自己根本沒必要承擔那麽多惡言惡語。

她的心結正一點點的，被程立言解開。

“我知道了，立言哥哥。”這一次的笑，程立言看出來是她發自內心的，釋懷的笑。

經過長時間的積極治療，程蝶身上的傷漸漸好了起來，只是遍布全身的傷疤還是讓這個處在花季的少女感到難堪。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與別人的不同，而正是這種不同阻礙她融入同齡人。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顧慮，是因為程醫生有向她提出重返校園的想法——安排她和程立言同校，也方便他照顧，和帶她回來。

程蝶不想拒絕程醫生的好意，她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在程家當一輩子不見光的瓷娃娃，她是時候要重新回到陽光下。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程蝶越來越在意那些傷疤。穿上長袖，可以遮住大部分的傷疤，可是臉上的傷疤就算戴上口罩也不能完全遮擋住，這對她而言是個不小的難題。

程醫生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一直在想辦法為她進行一次整容手術。

終於有一晚，他興奮的在餐桌上宣布，可以安排程蝶手術了。當初和他一起在醫科大學上課的好友，出國留學後歸來是個功成名就的整容醫生，因為程醫生的拜托，答應為程蝶親自主刀。

程蝶因為這個好消息，感覺自己一直暗無天日的世界終於迎來了一道曙光。

大家都由衷的為她高興——她可以不用再面對白眼和好奇探究的目光，更不用再忍受過激的語言。

由於手術安排在周三，程立言無法到場。在程氏夫婦擔心又關懷的眼光下，程蝶進了手術室。手術進行到中午，程醫生不放心程立言一個人在家，便早早讓程夫人回家，自己一個人守在門口焦急等待。

手術室的燈滅了，看到好友出來，程醫生急忙起身問：“我閨女怎麽樣了？”

“放心，手術很成功。”好友的話讓程醫生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謝謝你啊老江！”程醫生握著好友的手，感激不盡。

好友點點頭，又習慣性的叮囑了很多註意事項，這才離開。

程立言對於程蝶手術自己沒能在一旁幫著父母照顧心裏很不是滋味，好在當天老師布置的作業不多，他吃完晚飯就問要去醫院送飯的母親：“我能跟您一起去看看小蝶嗎？”

“我問問你爸。”程夫人打了電話，聽說程蝶已經轉醒，又轉達了程立言的想法，得到程醫生的肯定後，母子倆一同去往醫院。

程立言看著臉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完全看不清面目的程蝶，想她當初出車禍的樣子肯定比現在包紮得更嚴實，也更痛，就無比的心疼。

“小蝶，你要趕緊恢覆了，我帶你去上課。”程立言在路上想了滿肚子要說的話，結果見了面卻只說了這麽一句，搞得程氏夫婦都笑了。

程蝶聽著也想笑，可是現在她沒辦法做出表情，只是擡起手，示意程立言把手給她。

程立言趕緊把自己的右手伸了過去，觸碰到程蝶手的一瞬間，心裏湧起一種無法形容的奇妙感覺。

程蝶拉著他的右手，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回應他剛剛說的話。

程立言被她的舉動弄得有些想哭，但他忍住了，說：“小蝶，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也不用怕，告訴我，我會保護你的。”

手再一次被晃了一下，表示她知道了。

程立言的心隨著她每一次的晃動，跟著顫動了一下。

程蝶術後恢覆得很好，但長相和程家人第一次見她有些出入，不知道是被傷疤影響的緣故，還是程醫生的好友有意識的做了些微整。但不管怎麽說，不可否認程蝶恢覆容貌後是個很漂亮的姑娘，特別是那雙桃花眼，讓人一看就為之傾倒。

程立言一直履行自己的承諾，除了上課，到哪都會帶上程蝶。遇見有對程蝶說三道四的人，一向好脾氣的程立言都會不顧紳士風度狠狠的懟回去——如果說他就無所謂，但是程蝶是他的底線，誰都不能觸碰。

很快，程立言身邊人都知道他有一個視若珍寶的妹妹叫程蝶，盡管兩人長得一點都不一樣。程立言人緣好，知道程蝶是他最看重的，很多人都會幫忙照看著點。搞得程蝶有些哭笑不得——如果她們知道自己以前是什麽樣，還會願意這麽對她嗎？這個世界果然自私自利得可怕。

程蝶在校的生活漸漸變得平靜安穩，安穩到有男生給她遞情書，送小禮物。程蝶對他們毫無感覺，拒絕了他們贈送的一切。經歷過那種事情，程蝶早就能分辨出什麽是真情，什麽是假意，什麽是懵懂無知的喜歡。她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上面，也不想再重蹈父母的覆轍。

放學回家路上，程立言看著最近越穿越樸素的程蝶，以為她又遇上了什麽事，便試探的問：“小蝶，最近發生什麽不開心的事了嗎？”

“沒有啊。”程蝶疑惑程立言為何會問這個問題，她沒有表現出有什麽異樣啊。

就在程立言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有一個程蝶的同班男同學突然冒了出來，遞給她一個小禮盒，磕磕巴巴的讓她收下。

程立言看看對方，再看看一臉無奈的程蝶，心裏有點數了。程蝶最近穿成這樣，估計就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平凡無奇一點。可是有些人天生麗質，就算再怎麽黯淡無光，還是受人矚目。程蝶在他心裏，就是這樣的人。

程蝶好脾氣的看著這個被拒絕無數次還不肯死心的同學說：“雷磊，我真的不喜歡你，現在只想好好學習，你能不能不要再給我送東西了？”程蝶的性格讓她不好意思拒絕別人，每拒絕一次自己就莫名的愧疚，特別是對雷磊，她都說不出狠話。

雷磊執拗地看著程蝶，誓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牛脾氣。

程蝶沒轍了，求助的看著程立言。

看著如此受歡迎的程蝶，程立言覺得自己應該高興才對。可是他沒來由的生氣，而不是覺得不高興。意識到這一點，他只能用“也許是不想看到程蝶被打擾又無計可施的表情”來解釋。

程立言看著比自己矮了不止一個頭的小胖子，盡量不用傷人的詞匯攻擊他：“這位同學，我妹妹她說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強扭的瓜不甜，早點回去吃飯吧。”

被喜歡的女孩的哥哥下了逐客令，雷磊不服氣的說：“你說她是你妹妹，可是你們兩個長得一點都不像，這算什麽事啊。”

程立言被這句話激得有些動怒，他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我們兩個長得像不像管你什麽事？”

“當然管我的事！”雷磊嚷嚷道：“我喜歡她，所以我就要管她的事。”

呵，這什麽大男子主義思想。程立言冷冷的說：“你錯了，喜歡是要給對方足夠的空間和自由。你單方面的喜歡根本不起作用，她的私事也用不著和你報備。”

程立言的話怎麽想都很有道理，沒法反駁的雷磊灰溜溜的離開了。

程立言看麻煩走了，就想再叮囑程蝶下次遇到類似的人和事態度一定要強硬點，結果發現程蝶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眼神看著他。

程蝶看他的眼神從來都是裝滿了崇拜，這一次，好像加了點其它他看不透的東西。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要說的話也都咽回了肚子裏。程立言生硬的偏頭，說：“我們回家吧。”

得到程蝶的回應，程立言加快了腳步。他能聽到，程蝶在後面小跑的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間要走得這麽快，就像他不知道程蝶那個眼神裏除了崇拜還有什麽。

自打被程立言教育後，雷磊再也沒動過歪心思。就連鍥而不舍的雷磊都放棄了，旁人更加對程立言有所忌憚，沒人再敢對程蝶做什麽。

程蝶能回到以往平靜的生活，這一切多虧了無所不能的程立言。她知道，只要程立言在，她就不用擔心各種各樣的困難，因為程立言說到做到，都會為她擺平。

只是這樣的程立言，在她升初三那年要參加中考畢業了。程蝶突然像失去了庇護的小鳥，看著毫無屏障的天空生了退意。

同樣的，程立言也感到了莫名的煩躁。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放棄中考，和程蝶同級，這樣就能一直陪著她共進退，而不是自己先走一步。

但是這種任性的假設是不可能成立的，他只能盼望時間能過得快一些，程蝶能考進他所在的高中。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番外你們才知道程立言是這樣暖心的哥哥吧！

我真的特別偏愛他了，在這篇番外裏花了很多筆墨寫他。

寫這篇番外幾乎沒有卡殼，但由於字數會很多，所以還是和《許你一世言笑晏晏》一樣分上下。

其實程蝶小姐姐的名字來源其實並不是程醫生說的那樣，取名字的時候我沒有想到她會出現在番外裏，自然也就是從程蝶衣上想到的。我是那種想一出是一出的作者，但是人物會隨著我的想象一點點豐滿起來，我也會負責任的安排他們各自的人生。

在（上）你們還看不出虐的痕跡，在（下）你們就能看出來了。我提前預警，你們可別打我。不過從正文中你們也能看出來他們是happy ending，所以放心好啦！

有沒有和我一樣pick程立言小哥哥噠，少年時期簡直太有愛了！（滿足一下自己的少女心嘻嘻嘻）

話不多說，我先去肝期末的口語視頻了，回來接著寫（下）。

明晚20：30不見不散！

☆、雙程（下）

程立言中考發揮得很好，進了重點高中。程醫生想要獎勵他，可他說：“不用給我什麽，還是讓媽媽給小蝶再買點衣服吧，我看她穿得都舊了。”

程醫生想想也是，便誇他一直以來都很懂事，貼心的為妹妹著想。後來的程立言想，也許自己那個時候不只是關心她的衣服是否舊了，還希望她能在自己眼前穿得鮮活亮麗些。

程夫人聽程醫生說了以後，知道這是程立言提出的，心裏突然多了一點想法。男人不比女人心眼多，程醫生沒有多想，但她總感覺這個兒子對程蝶有超出兄妹的情誼。

於是這些天，她有意無意的試探、觀察，但一無所獲，最後便以為是自己勞累過度，產生了奇怪的想法。

其實真相是，程立言不是傻子，他看出了自家母親的不對勁，所以沒有讓她看出來自己有什麽“不正常”。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對程蝶僅僅是哥哥對妹妹的愛護，還是其它別的什麽。上一次雷磊向程蝶表示心意時，他如臨大敵——盡管雷磊對他構不成什麽威脅，但他還是緊張了一下，並且意識到程蝶已經一天天的，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青春期該出現的萌動，他一直沒體會過，頭一次感受到卻是在掛名的妹妹身上，程立言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惡劣。於是他盡可能的不深入想下去，不去註意程蝶有什麽變化。可是他發覺，有些習慣已經深入骨髓，他沒辦法對程蝶做到熟視無睹和無動於衷。

可是這樣真的沒事嗎？放任感情肆意滋長，他也害怕會一發不可收拾。而且如果程蝶知道自己對她的肖想，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他毫無防備的叫“立言哥哥”嗎？還有父母，他該怎麽和父母解釋？

他不敢賭。他寧願自己一直隱藏這份特殊的感情，也不願程蝶因為他而無所適從。他害怕程蝶對他失去信任，害怕她不再對自己毫無保留。

於是盡管做不到，程立言還是逼著自己減少關註她的次數，已達到忘卻的目的。

敏感的程蝶察覺到了程立言的疏遠，一開始她只是以為程立言進入高中以後學業繁忙，沒想到他選擇去住宿，只有周末才能回來，而且回來後不會再像往常那般同自己說說笑笑。

難道程立言厭倦了保護她，所以想要過自己的生活了？程蝶開始胡思亂想，在初三這個緊要關頭成績突然一落千丈。程醫生只當是她不適應高強度的覆習，為她請了幾天假散心休息，可是家裏沒有程立言，外面沒有程立言帶著她，一切都毫無意義。

程蝶的狀態還是回不到最初，程醫生著急的問她，可每次都得不到確切的答案。這時候他想到了程立言，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有什麽話肯定一說就通。

可是撥通程立言的電話，聽清父親的來意，程立言難得的說自己忙，沒辦法開解程蝶。

程醫生不疑有他，但程蝶的問題沒有解決，自己還著急上火了。

程蝶看著程醫生因為自己渾渾噩噩的精神狀態而操心，心裏內疚得不行，只能強迫自己熬過中考，等中考結束後再問程立言。

程蝶的成績有了起色，程醫生也放心不少。但由於之前程蝶落下一部分課程，又少了程立言在旁指點輔導，最後中考成績不好不壞，去了離程立言高中挺遠的一所二級達標校。

沒有發揮失常，但是離程立言那麽遠，程蝶感覺心也離程立言越來越遠了。查完成績那天程立言出門不在家，程蝶把自己鎖在房門裏無聲流淚。她本來想質問他，可想到這掛名的關系，還有自己上不了臺面的成績，她沒有了任何興致。

好不容易被程氏夫婦勸動開了房門，程蝶感覺自己哭完以後身體也隨之被抽空，猶如游魂般漂浮在人世間。她說想去便利店買點東西，程氏夫婦擔心的看著她，但總歸是沒有陪著。她想靜靜，就不打擾了。

到了便利店，程蝶隨便拿了點東西付款，準備回去的時候看到了一對男女，男的好像是許久未見的程立言。

程蝶揉了揉眼，發現真的是他。兩個人有說有笑，是她好久沒見過的樣子。

程蝶一下子失了力氣，提著的袋子掉在地上，東西全都滾了出來。老板看著這個從進店就精神恍惚的女孩，突然間把東西都掉了，以為自己遇到了精神失常的患者，趕緊把東西撿起來遞到她手上，把她請了出去。

程蝶回家後看到了程立言，程立言也看到了她，臉上再無自己剛剛看到神采飛揚的表情。程蝶心一痛，偏頭進了自己的房間，又是一鎖好幾個小時，直到吃飯出現。

程氏夫婦看著兩個別扭的孩子也不知道說什麽，只能默默無聞的吃飯。以往美味可口的食物現在變得食同嚼蠟，程蝶吃著吃著突然湧了一堆眼淚。

程醫生被嚇了一跳：“小蝶你別哭，這次考試決定不了什麽，再說二級達標校也挺好的，你可以再好好努力考上好的大學。”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覺得自己考不好才這麽難過，可誰知道她是因為突然間冷落、疏遠她的程立言。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程立言已經占據了她生活每一個角落。讓她想要把大大小小的事都告訴他，想要永遠和他生活在一起。可是現在，好像都辦不到了呢。

程立言用餘光瞥到她哭，心如刀割。他最怕她哭，也最舍不得讓她哭。可是現如今，惹她哭的人卻是自己。程立言清楚的知道程蝶之所以會這樣是自己造成的，下午那個女生是他故意讓她看見的，其實他們什麽關系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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