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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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向來是說到做到的好孩子,散步回來還真把顧詞的網線給拿走了,顧詞只能和米小豆同學大眼瞪小眼。

米小豆囧囧有神的望著小白的背影,我們不過去串門嗎?

因為心裏存著事情,再加上現在還不到九點,平時至少過了十一點才睡覺的顧詞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折騰了一個小時,爬起來,開電腦……玩掃雷。拿走網線什麽的簡直是喪心病狂,太狠了!

掃雷是一個能讓心情煩躁的人更加煩躁的游戲,顧詞玩了這麽多局都沒有找到規律,只聽到點到雷時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真是讓人捉急。米小豆同學在旁邊被嚇得不輕,為什麽要玩這種兇殘的游戲?

一直玩到十二點多,顧詞還在啪啪啪的掃雷,爆炸聲越來越密集,米豆終於忍受不了了,跑到陽臺上去求一絲清靜……有窩不能回的鳥生真是特別值得同情!最後還是突然想到明天還得上班,顧詞終於關了電腦,強迫自己躺在床上入睡。可人就是這樣,越想睡越睡不著,剛躺下的顧詞,突然想起自己也許沒關洗手間的門,起床去看門關了沒;回來再躺下,又依稀覺得沒有關洗手間的燈,於是又起來看燈關了沒;等察看完回來剛躺下不久,顧詞又覺得自己口渴,於是起來倒水喝;喝完水躺下又覺得自己想上廁所,於是又起來上廁所;然後又覺得沒有把電腦電源,又起來看是不是真的沒拔電腦電源……總之是反覆折騰,折騰來折騰去。

米小豆很不高興。老是打擾我睡覺是怎麽回事?

到最後顧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著了沒有,腦袋昏昏沈沈的,許多亂七八糟的念頭來來回回的跳,然後恍惚接了個電話,電話裏諸墨說周六回來。說明天事情少,去找個銀行把錢給顧詞打過來。昏昏沈沈的顧詞腦筋轉不太過來,心裏直疑惑,周六是哪天?什麽錢?諸墨是誰?等她好不容易想起諸墨是誰時,電話早掛斷了,然後顧詞又開始迷糊,剛剛是真的接了個電話還是自己做了個夢?迷迷糊糊中,顧詞看了一下手機時間,淩晨四點,這個時候諸墨不可能打電話來。因此連通話記錄都懶得去翻一下了。

這樣一來,顧詞再睡不著了。

一開始顧詞還努力的去睡,但是越睡越睡不著,越睡不著越著急,越著急就越清醒。等到五點半還沒睡著。顧詞就開始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如果這個時候睡著了,待會兒醒得來才怪!昨天已經請了半天假了,今天再遲到,死得不要太慘哦!

早上出門的時候剛好撞上急匆匆的小白……小白今天起晚了,連臉都沒洗就往外跑,一出門就遇到一副憔悴模樣的顧詞,又氣又急,到底還是擔心遲到扣工資,躊躇了一下先放過了數落顧詞。顧詞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點嚇人……以往熬通宵都沒有現在這樣來得憔悴。

顧詞今天比以前出門都早,拿著小白昨晚恩賜的兩塊錢輕輕松松上了公交。還有座位。剛坐下不久,顧詞開始搖頭晃腦兩眼無神,這顛簸得也太容易讓人睡著了吧!顧詞覺得自己迷迷糊糊中還做了一個夢……迷迷糊糊的,一邊擔心坐過站一邊又醒不過來,心裏可著急了,然後一個急剎車,顧詞咚的一聲撞到前面的椅背上,瞬間清醒過來,看了看窗外的建築,還好,還沒有坐過頭。

顧詞的座位靠近辦公室門口,每一個同事進來都被怨氣騰騰的顧詞嚇一跳……這不是在拍咒怨好麽!肥肥來的時候本來哼著歌精神挺好的,被顧詞那麽一嚇,差點就過來戳顧詞一指頭看是活人還是死人了。

顧詞一臉幽怨的望向肥肥:“我覺得我今天還有什麽事情沒做。”

肥肥滿臉驚恐:“什……什麽?”

“我還沒有吃早飯。”顧詞這次望著的是肥肥手裏的狗不理包子。

肥肥趕緊雙手舉著狗不理上貢:“女神大人,您吃,您吃,千萬不要客氣!”

嚴大神一進辦公室看到的就是這麽副場景,正要開口問顧詞有沒有擦桌子、澆花、泡咖啡,然後顧詞冷冽的眼神兒一下子飄了過來,立馬識相的閉嘴了……可見,就算是窮兇極惡的嚴大神那也是欺軟怕硬的。

顧詞慢悠悠的吃完狗不理包子,然後端著杯子跑到嚴大神那裏蹭了兩勺咖啡泡了,又去蛋蛋那裏蹭了兩塊方糖丟進去,熱騰騰的喝了一杯,在包裏翻了半天向嚴大神走去。嚴大神心道,這人發什麽瘋呢!然後便便看到顧詞把一百塊錢塞他手裏,再然後開始老老實實的幫嚴大神擦桌子、澆花、泡咖啡。咖啡多加了半勺,難得的,嚴大神沒有開口挑刺。

太反常了,雖然說話做事跟以前一樣,可這表情太反常了……簡直像被外星人附體了!難道昨天那一頓把腦子撐壞掉了?想到這裏,嚴大神看顧詞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他用的是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

顧詞什麽都不知道,她就是覺得喝了一杯咖啡後自己好困,心裏琢磨著幫嚴大神泡好咖啡再去熊熊那裏蹭點茶葉。

還是端端比較善良,跑過來安慰了一句:“小朝你這是昨晚沒睡好吧?”

顧詞很認真的回答:“我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有,折騰來折騰去,越折騰越精神……今天早上一上公交車就困了。”

早說過,顧詞有個非常“美好”的品質,人不太清醒的時候,不管別人問什麽,她都會超級認真的回答人家。還好端端沒有嚴大神那麽無聊,故意來逗她。

熊熊這下連稿子都不敢讓她審了,出點什麽錯該算在誰頭上?勒令顧詞趴桌子上“養養精神”,顧詞聽話得緊。真的趴桌子上了。迷迷糊糊中電話又響了,顧詞恍惚覺得自己走出辦公室去外面的過道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聲音很熟悉,電話那邊的人問:“幹嘛呢?”

顧詞很認真的回答:“面癱主編讓我趴在桌子上養精神。”

那個熟悉的聲音就帶了點哭笑不得的意味:“昨晚沒睡好?”

顧詞繼續認真回答:“不知道。”她也弄不清自己是壓根沒有睡著還是沒有睡好。

電話那邊頓了一會,似乎是有些無奈,然後長出了口氣下定決心似的開口:“我周六回來。帶你去爬山好不好?或者我們去看桂花?”

“不好。”顧詞毫不遲疑的否決。

那邊似乎沒想到她會說不好,也不生氣,語氣要多溫柔有多溫柔,問道:“為什麽不好?”

顧詞依舊是認真的回答:“星期六我要跟陳加凡一起去賣花,陳加凡都去花卉批發市場聯系好貨源了。”陳加凡就是小受君,就算是腦子有點迷糊,顧詞還是記得昨天答應了跟小受君一起去賣花的。

等那邊把電話掛掉了,顧詞才想起來,打電話的好像是諸墨……我擦,怎麽就說不好了呢!現在打過去反悔行不行?

顧詞囧囧有神。真的立馬回撥過去了,電話剛接通,顧詞就很慫的問:“你真的周六回來?”

諸墨意義不明的笑了笑,聲音依然十分溫柔,說:“不回了。你師娘說要過來杭州這邊玩。我擔心她一個人出事,跟公司說了一下,晚點回去。”

顧詞再次被師娘兩個字砸得鈍疼,吶吶的開口:“你們公司真好。”

諸墨嗯了聲,道:“聽說你昨天又胃疼了?怎麽這麽不註意呢?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少食多餐註意飲食多喝牛奶,你都左耳朵進右耳多出了吧?怎麽這麽不小心呢?成心讓師父著急了吧?你說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不知道懂事呢?”

顧詞趕緊打斷:“師父,沒事了,只是稍微吃多了點,再加上天熱。有一點中暑。”

諸墨想了想:“我也不數落你了,我這邊漫游著呢!師父中午有空出去一趟,把你錢還給你。”

顧詞無所謂:“什麽時候還都一樣。”重點根本不在錢上面好麽!

諸墨道:“天氣熱,你少吃些冰淇淋,自己煮點銀耳蓮子羹放在冰箱……你們公司也有冰箱吧?早上帶點去公司。”

“我知道了。”顧詞有些煩躁,“師父你說完了就掛了吧!”

諸墨一楞:“你怎麽了?”

顧詞煩道:“你就當是我犯魔怔了吧!”話剛出口,顧詞自己先楞了,她從來沒有煩過跟諸墨說話,語氣也從來沒有這麽差過。

諸墨倒是不在意,只是溫柔的聲音裏多了兩分擔憂:“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跟師父還不能說麽?”

顧詞終究是不忍心,瞎掰扯道:“師父,我不是煩你……你不知道,我們公司有個叫嚴大神的,人特煩,自以為是的很,老是為難我們,每天早上我都得幫他擦桌子、澆花泡咖啡,昨天他去談工作,非要帶上我,然後那頓飯吃得我胃疼。我不待見他,我特不待見他,我一想到他就煩。師父啊,你放心,我自個兒能處理好,你在那邊就放心吧,實在不行我就換個工作,去你們公司老總辦公室天天擱那兒裝大爺,逼他把我招進去給你當小助理!”

諸墨是真無語了,道:“好吧,小助理,我這邊就等著你天天早上來幫我擦桌子、澆花泡咖啡了!”

掛掉電話,顧詞終於松了口氣,然後心底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嚴大神倚在辦公室門框上,望著過道裏的顧詞冷笑:“特不待見我?一想到我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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