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道的一角，張素素忽然行動略微有點反常，她拉著我的手，然後盯著我。

那一刻，我感覺到了熟悉，她的眼睛中，露出了一絲傷感，和十幾年前一樣。

如今十多年過去，她雖然略微蒼老了一點，但依舊那般漂亮，三十幾歲的年紀。

“九生，是我，素素！”張素素忽然開口。

起初我還沒反應過來，但立馬震驚道：“你……你的意識還存在著？”

張素素笑了：“一直都在，只是這麽多年，我隱藏起來罷了。”

我心中滿是感慨，看來張文山成功了，他真的做到了。

“你為何不對文山說出真相？”我不明所以。

“我只想拋棄過往，重新生活，這麽多年，我看到你成家，知道自己沒有機會了，但是我很高興，你終於可以 過上正常的日子了。”張素素說道。

這個女人其實挺可憐的，若不是張大帥，恐怕我倆早就在一起了，但世間沒有那麽多的假設，一切都已經註定了。

我伸出手來，但下意識的卻停頓住了，身份有別，無法再如當初那般了。

“對不起，恐怕如今我無法做出當年之舉動？”我苦笑道。

“我明白，明日一早我就要走了，要去尋找張文山，這十多年來，他恐怕一直在某個角落裏等著我。”張素素說道。

我沈頓了下，然後擡頭說：“明日一早你且慢，與我一道，我自有辦法找到他。”

十多年來，我也參悟了一些法門，研究了天機圖，自然知曉了其中一絲奧秘。

張素素沈默，也算是答應了，隨即我簡單的轉悠了一圈後，也就回去了。

十多年，我浪費了太多的時間，所以如今我想要好好的生活著，最起碼也要將之前失去的彌補回來。

這一晚上，我躺在寬敞的大床上，懷抱妻兒，這種感覺從未有過，讓人心馳神往。

多少年來，我一直都想要的生活，最終實現了，有種做夢的感覺。

第二天一大早，我早早起床，六叔年紀也算是大了，再也不像十年前那般矯健，他已經真正成為了一個主事者，省城的扛把子。

我們陳家遠離了村子，如今也算是大戶人家，故而有很多人前來巴結。

江湖上的人已經過去十多年了，再也無法看到當年的一些故人，我想了想，這一趟出去，我要去拜訪一些故人。

隨後，我對六叔等人說：“這一段時間我可能還要再出去一趟，但是放心，等回來後，我會帶回所有失蹤的人，到時候我才算是真正了去心結。”

六叔笑了：“成，這一路上你自己小心點。”

說著，張素素走了過來，八叔原本想要跟著我一道，但是他也沒法子，而是說道：“去看看老癢，他就在城東的府上。”

我一下子忘記了老癢，這家夥也十年沒見了，不知道怎麽樣了。

當即，我朝著城東走去，直到一條河邊，大老遠的，我就看到一個楞頭青正坐在河邊發呆，老癢一眼就看到了我，他一楞，揉了下眼睛，然後扇了自己兩巴掌，確定沒眼花，立馬拍拍屁股起身。

“九生，你大爺，失蹤了十年，老子還以為你死了呢。”老癢上來朝著我踹了一腳。

我也沒反抗，老癢脾氣還是這麽的火爆，我一拳頭打過去說：“你小子一點都沒變，不過就是有點老了，怎麽，還沒成家嗎？”

老癢嘿嘿一笑，指了下遠處說：“我娃子都有三個了，你看。”

不遠處，我看到了小蘭，她正帶著三個孩子，心裏頭頓時欣慰了許多，老癢也算是成功了，他好歹是成家了。

“我聽八叔說你過一段時間就能解脫了，到時候就再也不用靠近河邊，是否是真的？”我問道。

“可不是嗎，這十年我可閑得慌，老子以為你死了，都傷心了好久。”老癢說道。

“得，你這烏鴉嘴還是別說了，好好呆著吧，等我回來，咱哥倆再好好聚聚。”我說道。

老癢一聽說我要出去找其他人，心癢難耐，但真的沒有辦法跟隨著。

我和張素素離開了省城，這一路上，我倒也不著急，看著沿途的風景，大西北的風景雖說沒有南方那麽好看，但也別有一番滋味。

路過村子時，我發現村子依舊，不過比十年前多了一些生機，孩童嬉鬧，張素素在一旁說：“你的家還有老宅子都有專門人看管，如今你們陳家在村子裏可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我笑道：“時過境遷，歲月無情啊，才十年時間，一切就都變了。”

張素素回答：“十年，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十年，很多事你我都沒得選擇。”

她這話中有話，我也不想順著她的話題走，而是進了村子，在老屋子跟前看了幾眼，雖然修葺了一番，但是已經沒有之前那味道了。

祖屋還在，那裏空蕩蕩的，這裏就是我走出的起點，而今再次歸來，心中有太多的傷感了。

離開了村子，我倆來到了驛站，不過令人吃驚的是，驛站早已經荒蕪了，成了一片荒野之地，廢墟上只剩下了一些柱子。

看樣子，這裏頭似乎發生過一場搏鬥，張素素說道：“被一些歹人破壞，一把火燒了。”

想起來西老伯所說的話，我也挺愧疚的，說好的幫他看守驛站，沒想到卻硬生生的被人給毀了。

我想起了我爹的墳墓，可惜一打聽，才知道已經被六叔遷走了，就位於省城不遠處的一個風水寶地中。

走出邊關，這一路上我走走停停，想了許多，覺得有些東西可以放棄了，沒有必要存在於這個世間。

十多年，安瀾古城依舊，不過被風水陣所隱藏，故而一般人無法發現。

等到古城外頭，我一招手，古城緩緩浮現，不過顯然殘破了許多。

這裏頭，當年有太多的戰鬥，如今到處都是斑駁的房屋。

我走在大街上，能夠看到當年和古尤老魔戰鬥過的影子，地上還有一些屍骨，沒有人收拾。

古城深處，已經被破壞了很多，看樣子，當年古尤老魔在這裏做過一些研究，但沒有來得及就離去了。

我在古城轉悠了許久，閉上眼睛，想起了安瀾王說過的話，千年古城，千年因果，千年風霜，這一刻終究還是要有個結局。

沒有亙古存在的事物，更沒有永遠不變的因果。

我一擡手，風水而動，恍惚間，我立馬研究透了古城的風水，心頭震動，因為在古城最下方，我隱約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強勁氣流。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古尤老魔一定要選擇這裏了，可惜啊，就差那麽一點。”我喃喃自語，沒有多說解釋。

隨後，安瀾古城的房屋緩緩倒塌，那一刻，一切都化為了灰燼，在空中旋轉，又落於黃土。

歲月就是如此無情，我雙手向天，不斷舞動，所有的一切都在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在徹底的湮滅。

“素素，若幹年後，你覺得人們還會記得這個古城嗎？”我問道。

“會，但人們更多的會認識你。”張素素說道。

“我，我一個鄉野小子，有什麽值得大家惦記的。”我苦笑道。

“十年間，很多人都在尋找你，因為撈油術早已經被所有人知道，他們想利用你，如今你回來了，恐怕會有更大的麻煩。”張素素提醒道。

“放心吧，撈油術我已經放棄了，從今往後，我陳九生就只是一個普通人，再也不會再幹這些偏門之事了。”我很坦然。

古城的房屋在慢慢化為灰燼，不過片刻，四周一片空蕩蕩的，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黃沙之下，興許還有那麽一點殘垣斷壁，但已經無關緊要了。

我心中有點感慨，古城啊，我的因果就是從這兒開始的，沒想到如今卻看著其消失。

站在原地，我心中思緒萬千，一個多小時後，我才轉身離去，走出了沙漠邊上，回到了邊關。

“你要尋找文山，就需要明白天機圖，我帶你去找一人，他知道如何破解。”我說道。

“誰？”張素素問道。

“不急，這一路上我要慢慢找到所有人，就當是陪我看一場風景吧，就和當年一樣，你我曾經亡命天涯，那種感覺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來。”我說道。

張素素身形一震，她沈默了，我也沒多說，離開了此地。

兩天後，茅山腳下，我擡頭看著上方，此時的茅山依舊，香火旺盛。

來這兒我自然是找一人，不過我也不急著上去，而是折了個紙鶴，然後輕輕一吹，紙鶴飛上了高空。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從山上下來了一個人，是一個中年男道士，看樣子應該是道長。

只見此人一下山，到了我跟前後上下一打量，驚訝說：“你是陳九生？”

我眉頭一皺：“茅山道人呢？”

道士嘆氣：“你是說我師父嗎，他幾年前就走了，如今茅山傳人正是貧道。”

我楞了下，不由感慨這歲月啊，竟然讓故人也走了。

就在這時，我忽然看到了一個身影，是一個毛頭小子，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

這毛頭小子一看到我，激動的跑上來：“師父，是你嗎？”

我上下一打量：“小巫，你長大了。”

不錯，眼前的人正是小巫，十多年沒見，他真的是長大成人了。

小巫兩眼淚花：“師父，帶我走吧，這破地方我不想呆了，這幫老道士成天就知道欺負我。”

此言一出，我立馬臉色一沈，茅山道人立馬解釋說：“道友莫生氣，是師父告誡我們一定要對其嚴厲，不過茅山術師父也全部都傳承於他，沒有絲毫保留。”

我白了一眼巫默，這家夥就是不想吃苦，於是敲了個腦瓜崩。

“行了，你好好在這呆著吧，他日一定能成為一個受人敬仰的道士。”

巫默非常不滿，但是他也不敢頂嘴，此行我原本是想來找巫默，順道會見茅山道人。

可惜他已經死了，既然如此，這地方我也不好繼續待下去。

索性我聊了幾句後，把巫默繼續丟在這裏，然後直接離開了。

臨走時，張素素白了我一眼：“你這師父當的，還真是爽快。”

我哈哈大笑：“當年我本事不夠，收了他也是誤人子弟，還不如當個甩手掌櫃來得強。”

當然了，以我如今的本事，自然能教人家，但是我這人也不想太過於折騰了。

最終，離開茅山，三日後，我們倆出現在一處郊野外，這裏是一片尋常農家，地處於東北某個小山村中。

來到這，我一路上倒也走走停停，約莫兩個小時後，停留在了一處茅屋跟前。

這茅屋和當年一樣，雖然很簡陋，但是卻很整潔。

茅屋跟前，有一茶幾，一個年輕人正坐著喝茶。

一看到我來了，年輕人急忙起身說：“師父在那邊等你。”

說著，年輕人指了下遠處，我看到了那一片鬼市，有一個糟老頭子正在裏頭忙活，立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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