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重癥監護室裏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病人猛地從病床上坐起來，他的眼裏布滿血絲，臉色慘白，牙齒不停顫抖。

半響，有血腥味從空中蔓延，吳陽咬破舌頭，強烈的疼痛麻痹大腦，吳陽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回來了。

直到出院後的一個月，吳陽依舊分不清楚到底是他精神出了問題，還是系統是真實存在。

他把自己關在家裏，什麽人都不見，在他不到一百平米的小房子裏每天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

他嘗試過呼喚系統，也嘗試過去尋找它們存在的證據，但是都一無所獲。

真的只是場夢嗎？只是他大腦無聊產生的幻想嗎？

這時，門被人敲響了，吳陽蹲在床上抱住自己，仿佛沒有聽見那敲門聲。

大約五分鐘後，敲門聲停下，他的手機響了。

電話上面顯示“顧允”，吳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大腦有一瞬間空白，竟然沒想起“顧允”是誰。

好累啊，不想回憶。

很快傳來撬鎖的聲音，接著一束光從門口照進來，吳陽用手去擋。

“吳陽！你到底怎麽了……”

要說的話被震驚回肚子裏。

昏暗的房間裏空氣渾濁，地上是各種外賣和方便面的盒子，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吳陽蜷縮在床上，布滿血絲的眼睛下黑眼圈很濃一筆，臉上的胡渣因為長時間沒有修理變得紮人。

“你……”顧允似乎被氣的不輕，“真是服了你，什麽都憋著，什麽都不說，還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這麽多天不出門，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啊！”

看清楚對方的臉，吳陽感覺好熟悉，但是什麽都想不起來。準確來說，不知道諸多記憶中那個才是他。

顧允似乎察覺到異樣，吳陽看他的眼神很陌生，就好像不認識自己。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這句話就像一塊重石，讓顧允的心沈到底。

反應過來後，顧允強撐著笑說：“沒事，從今天起我回幫你想起來！”

顧允把他家裏裏外外都打掃一遍，整個房子煥然一新，吳陽被迫去洗個臉，隨後坐上去孤兒院的車。

顧允告訴他，他們都是孤兒，沒人收留他們，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

吳陽聽著他滔滔不絕的話，望向窗外。不久孤兒院就到了，這所孤兒院房子老舊，但是很幹凈，他輕輕撫上鐵門，這裏的一草一木，都能讓他回憶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怎麽樣有沒有記起來？”顧允問道。

“嗯……”

孤兒院的小孩子們在庭院裏做游戲，看見有人一擁而上。

因為吳陽板著臉，所有的孩子都去找顧允了，顧允揉揉他們的腦袋，和他們一起玩，吳陽在遠處看著這幅場景，突然覺得很暖心。

話說，今天的太陽挺不錯。

“哥哥！你是來接我走的嗎？”一個小男孩走過來拽著吳陽的褲腳，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著看他。

吳陽一時失語，對著這麽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他不敢把真相說出口。

見吳陽沒有回答，小孩哭著臉低下頭，淚水在眼裏打轉，他哇地哭出聲，抱住吳陽的腿，鼻涕眼淚往上擦。

“嗚……我喜歡哥哥！我要哥哥當我的爸爸！”

吳陽嘴角抽搐，忍住把人踢開的沖動，但小孩抱住他的手很緊，兩雙腿直接纏在他腿上。

耳邊響起爽朗的笑聲，顧允走過來，用手指戳小孩氣鼓鼓的臉，小孩立刻咬上顧允的手指。

“臥槽，你這個小鬼怎麽這麽雙標呢？”顧允連忙抽出手指，上面一排整齊的牙印。

其實小孩的力氣沒用多大，顧允故意裝作很疼。

“吳陽，你看他！居然咬我！”

似乎知道他一貫的作風，吳陽習慣性翻個白眼。

被顧允看在眼裏，他松口氣，輕松一笑，說：“你終於有別的表情了！”

“走吧，去下一個地方。”吳陽對他說。

小孩聽見這話，失望地松開手，強忍著哭聲。

“小鬼，今晚上收拾好行李。”吳陽見逗得差不多，他蹲下來抹去小孩眼角的淚水，說，“我明天來接你。”

“真的！爸爸真好！”小孩破涕而笑，激動的破音。

“不用叫我爸爸……”第一次被人叫“爸爸”，吳陽很不習慣。

“爸爸，我叫小陽，爸爸姓什麽呢？”小陽問道。

顧允在一旁憋笑：“他姓吳。”

“那我以後就叫吳陽了！”

大號吳陽：“……”

出了孤兒院，顧允的肩膀依舊在顫抖，吳陽面臉黑線。

坐上車，吳陽問：“下個地方是什麽？”

出乎意料的，顧雲不打算在帶他去別的地方：“今天就到此為止，我請你吃個飯，祝賀我最好的……朋友重獲新生！”

為什麽，今天還有很多時間。”吳陽問，“我們不是一起上學嗎，可以去學校看看。”

顧允抓住方向盤的手握緊，眼裏閃過瞬間滲人的陰狠，消失很快但還是被吳陽捕捉到，最後顧雲拒絕說：“有些記憶，不用回憶起來，忘記了挺好的。”

“……嗯。”吳陽很在意剛剛顧允的表情，那種毛骨悚然的熟悉感他只在顧雲熵感受過。

“顧允，我問你一個問題。”吳陽正襟危坐，“你相信這世界上有個系統能讓人起死回生嗎？”

“……我不信，來來回回過去那麽多年了，找個伴都沒找到，你還住進醫院，了解情況後我更沒其他心思。”

他說完後，見吳陽一臉懵逼的樣子，輕輕嘆口氣，說：“記住了嗎？”

吳陽覺得他想傳達什麽東西給自己。

到達吃飯的地方，面前有一家豆花店和一家燒烤店，吳陽目不轉睛地看著顧允走向前。

顧允走到燒烤店面前，看見吳陽站在原地，招呼他過來。

吳陽垂下眼簾，果然不是麽。

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顧允背過身嘴角上揚，嘀咕說：

傻瓜。

等待的時候，顧允拿出手機，不禁意地說：“現在的網友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吳陽心不在焉地嗯一聲。

顧允似乎沒感受到他的失落，繼續說：“這年頭這麽流行藏頭詩嗎？真有意思。”

吳陽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加上剛剛的失落太大，沒有聯系顧允的話。

“大概他們太無聊了吧，沒事做就喜歡搞這些東西。”

顧允：“……”

吃飽喝足，兩人去付錢，看了看表，顧允說：“我送你一程。”

“謝謝，不用了。”吳陽拒絕說，“我想一個人走走。”

“……好。”

雖然是傍晚，路上依舊人來人往，吳陽一頭紮入人群中，他自顧自地往前走。

突然他感受到一股熾熱的視線在自己腦門後。

回頭卻只看見來來往往的人，那道視線也隨之消失。

繼續往前走，他腦子裏突然全是顧允的話，藏頭詩……

他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聯系，答案呼之欲出。

等待，如果……連起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

吳陽瞪大眼睛，說不了自己這只是個巧合，欣喜如浪潮一般重新占滿大腦，他轉身的同時，看見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人。

他總是一直在自己身邊，就和以前一樣。

潸然淚下的喜悅，不敢上前的躊躇，讓吳陽張開嘴卻沒有發出聲。

沒有了

顧允笑露出白牙，走到吳陽面前，他比吳陽高半個頭，輕輕用手撫上吳陽的頭發：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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