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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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燦從小巷子裏跑出來,一路沒停跑到網吧裏面心煩意亂地打游戲。

徐敬蟋給他留了座就在陳曦身邊,還沒等著唐燦坐上去,座位就被陳潯後來居上搶走了,唐燦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只能隔著陳曦坐在陳潯身邊。

陳曦見他面頰通紅,忙問他臉他怎麽了。

唐燦偷著往陳潯那瞥一眼,幾乎馬上想到陳潯對他做的事。唐燦欲言又止,最後懊惱著一邊開機一邊撒謊說自己沒事。

傍晚大家在門口散場,唐燦匆匆跟大家道別一溜煙地跑了。

他覺得自己好難啊。剛買的自行車被徐敬蟋接走了不算,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陳潯,陳潯親自己了,但陳潯從來沒有說過喜歡自己,陳潯是變態他早就知道,他還跟秦頌不清楚不出的,他怎麽可以親自己?可是陳潯親他,自己居然當時也沒有很討厭,陳潯是要把自己也變成變態嗎?

唐燦心說先不管了,回家待兩天沒準辦法自然就有了。

他把陳潯拋在腦後,又開始歡快起來。

然而所有的好心情,都被忽然而至的雨水給澆沒了。

好在雨不大,唐燦下了公交車在便利店買了一把傘,又隨手在櫃臺買了棒棒糖一起結了賬。

柏油路被雨水澆的濕淋淋的,路兩旁的垂柳被雨水打的發亮。

唐燦擎著傘,叼著棒棒糖想:陳潯親我了,陳潯還是個男的。

這是不是是個理由?給媽媽打電話的理由。

便利店門口的小路上又掉落下的樹葉,被雨水印在地上。唐燦停在濕淋淋的地上,拿出手機給賀聰睿撥了電話,提示音一聲接著一聲和著雨擊打在傘上響,第十一聲被掛斷。

他在雨水裏站了一會,久違地想聽聽他媽的聲音。

唐燦按著記憶往前走,雨水滴滴地落在傘上,順著傘架滴在濕的磚石上,一下下好像敲在他的胸口,悶悶的。

那盞紅色的電話亭,和記憶裏一個樣子,小時候他還沒有手機,總是在夜裏跑到這給他媽打電話。

唐燦收了傘,投幣按了熟悉的號碼,雨水順著風吹進來,電話接通了。

“媽,我是唐燦。”他說。

那邊是推麻將的聲音,周邊有人問:誰來的的電話?

“唐燦啊,最近過的好嗎?”那邊的女人一邊打排,一邊心不在焉地問。

唐燦想說:轉學以後的期末考試自己考的還不錯,在學校裏還喜歡上了一個姐姐,但是他的弟弟想把自己變成和他一樣的變態。

話沒說出口,電話那頭傳來麻將碰在一起的聲音,賀聰睿說:“我這邊胡牌了,要下一圈了,晚上有空再聊。”

唐燦還沒說好,那邊已經匆忙地掛掉了電話。

唐燦楞住在電話亭裏,雨還在下,透明的玻璃上全是水的痕跡,唐白河給他買的新款運動鞋被濺濕了,校服袖子也濕了。

他把話筒放在原地,撐開傘,風吹過來,唐燦抱著手臂說:“真冷啊。”

唐燦耷拉著腦袋回了家,穿過巷子進了門,摔了一跤,頭撞到院子石頭上弄了個包,這下他是真的感冒了。

一到家,桌上擺著熱的姜湯,大師姐從廚房裏端出來大半碗雞絲面。

“昨天師傅沒回家,他讓我回來一趟,”李晴擦了擦手,幫唐燦把書包卸下來,“師傅怕你不好好吃飯。”

唐燦把衣服換了,洗了手,出來拽他師姐手臂:“別忙了,我沒事。”

“我大師哥呢?”李晴是肖澤楷的母親,跟他大師哥住在宅子東院子,他二師哥和小師哥還沒成家住在西院子。

“在跟工人趕訂單呢。”李晴看看外面的天,不是很好,看唐燦沒事就把感冒藥備好,擎著傘出門,“你沒事,我去幫你大師哥忙,月底的訂單得快點趕出來。”

“聽說上頭要禁止燃放煙花了,也不知道這種賺錢的好光景,還有多久。”

李晴的聲音遠去,唐燦一個人默默地吃面,家裏又剩下他一個人了。

不喜歡安靜,喜歡熱鬧。

唐燦一開始是驚駭,現在已經冷靜的差不多了,除了偶爾想起陳潯勾著他的舌頭會臉紅一下,其他還算正常。

姐姐還追嗎?想要跟陳潯當好朋友,這樣還怎麽當好朋友?他未來的兒女還能有嗎?

微信的提示音打斷了他的思路,唐燦目光瞥到他亮起來的屏幕上,鮮有的陳潯給他發微信問了怎麽了?

“我不想當變態。”帶著憤怒,唐燦給他回,“我倒是想問你怎麽了?好好的朋友不當,非要把自己跟你變成一樣的變態,同性戀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要下地獄的。”

他發洩完了,不等陳潯回,把手機關機了。

在家躺了兩天,唐燦都沒什麽應對的法子,第三天他躲不過去了。

徐成冊和陳曦在一起是兩家默許的事,現在陳曦要分手,陳維鈞就給陳曦關了緊閉美其名曰讓她好好想想。

陳曦落在家裏的裙子被唐燦的大師姐洗幹凈疊好放到唐燦的櫃子裏,唐燦本以為陳曦會親自來把他的衣服還回來,然後順路把自己的裙子帶走,可沒想到陳曦居然求他送過去。

唐沒辦法只能換好幹凈的衣服,硬著頭皮去陳潯家裏。

唐燦打算假裝不知道,或者失憶什麽的,臨出門在頭上纏了兩層蹦帶,又去廚房抹了好多蕃茄醬在上頭,這才放心的出門。

他去陳潯家敲門,就那麽堂而皇之地帶著繃帶。

陳潯媽對他可好,又是給他端零食,又是跟他聊天的。

只有陳潯,和從前一樣在人前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他還伸手摸唐燦頭上的繃帶問他:“怎麽弄的?”

“啊?”唐燦相當會裝傻,他伸手把自己的繃帶扯開個縫,眼白向上看還吹了口氣,“這個嗎?”

唐燦說:“我前天從網吧回家路上被狗攆了,摔在臺階上什麽也不記得了,醫生說我失憶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不想想起來跟陳潯的關系,他就當沒發生過,所以陳潯你也就別問了。

“失憶了?”陳潯把剝好的巴旦木放在桌面上,非要問:“什麽也不記得了?”

“對,什麽也不記得了,”唐燦特別敢說話,“我誰都不認識了。”

唐燦覺得跟陳潯在一塊,特別容易緊張,尤其是陳潯親過他以後。他把自己手裏的垃圾仍到桶子裏,抱著衣服起身。然後笑著跟陳潯母親說自己要回家做作業,起身往樓下走,他要遠離陳潯。

陳潯走在他後面,沒說話。

除了別墅大門唐燦賭氣,想要跑起來,沒想到陳潯一把薅住了他的領子問他:“那我呢。”

唐燦決定裝傻到底,“你誰啊?我不認識。”

陳潯:……

唐燦表情詫異,裝成想起來什麽似的:“哦,陳潯啊,我想起來了。”

“我是你姐男朋友,你得叫我姐夫。”

陳潯:………

陳潯伸手拉唐燦的頭上繃帶。

唐燦怕露餡,哎呦哎呦著急道:“你別扯,別扯這個。”

陳潯見唐燦活蹦亂跳,手卡著唐燦的下巴,低頭在他嘴上親了一口:“想起來沒?”

“你媽的啊!”唐燦眼睛瞪的老大,他這下真的氣死了,也不管繃帶了,對著陳潯一頓拳打腳踢,“我說我失憶了,就是不想提,不想提你就別問了啊。”

“你怎麽一只問問問啊!”

“我又不是gay,我不喜歡你姐難道喜歡你嗎?”

“你幹嘛啊,”唐燦特特別委屈,“徐敬蟋對我好,會跟我當好朋友,為什麽你對我好,就一個勁兒的親我啊?”

“你非要把我變成同性戀嗎?非要讓我當不了爸爸嗎?”唐燦越說越委屈,眼淚劈裏啪啦地往下掉,“你一親我,我心跳的厲害。”

“可是我不想變成同性戀。”

陳潯看唐燦流眼淚,伸手把唐燦拽回到懷裏,把唐燦的眼淚擦了。

“哭完了嗎?”陳潯問他。

“沒有,”唐燦把臉印在陳潯的胸口,鼻腔滿是陳潯校服上幹凈的味道,聲音模糊,“我們還能是好朋友嗎?”

“你覺得呢?”陳潯反問。

“我覺的還可以是,”唐燦從陳潯懷裏擡頭,揪著陳潯的校服衣襟把自己的眼睛擦幹凈,“可以比好朋友近一些。”

“但你不能再親我。”

“就正常相處。”

陳潯沒覺得震驚,只是很平靜地問他:“這是你想要的嗎?”

唐燦點頭。

陳潯說:“這也好” 唐燦打算欺騙自己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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