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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生存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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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黑暗霸占了視野多久,他只覺寒氣攀上血管,將他寸寸凍結,生機被一點點剃下來。

就要死了吧。他想。其實九年前他就該沒命了,這九年是多賺的。但饒是如此想,憶起懷瑾,他還是不舍、不甘。

就在他習慣那疼痛時,一股熱流忽然從血脈深處爆發,猶如積蓄已久的火山,洶湧而來、勢不可擋!冰火強勢對碰,狂暴得幾乎要將他撕成碎片;兩力互相撞擊、侵蝕,神志震蕩。

疼,碎骨的疼!於是獄卒們驚駭地看見他在地上瘋狂抽搐,背上的冰刺混著血水、一點點融化……

“噗——!”一口殷紅的血噴上墻,知寒隨之醒來,這是昏迷的第五天了。

他舔了舔腥甜的唇,扶墻起身。撫額,他摸到三顆微凸的星——他終於開啟異能了,強大的火系異能!

然而不待他的笑意徹底綻放,獄卒就將他扔出牢房,押向角鬥場!知寒的歡欣瞬間冷卻——和冰刺纏鬥許久,異能早已所剩無幾,且他已五天沒進食,就算他近身格鬥一向是學堂最強,此去也是送死。

“砰”,栓著鐐銬的知寒被甩在粗礪的地上。傷口磨過土石,辛辣地疼;虛弱的身體在陽光炙烤下如受酷刑;多日未見陽光,眼睛極度不適應光明。

與此同時,八扇鐵門徐徐拉起,源源不斷的喪屍沖他而來!似乎看見一只地獄之手正拖著他向深淵走去,無力感溢上心頭。

但當看臺上被押著的、流淚的懷嫤,他的心猛地一抽——他沒有資格說放棄。懷瑾還在等他!

掙紮著爬起,知寒用最後一絲火熔斷枷鎖。隨後,他穿梭於喪屍間,鐵鏈反成殺器,狠辣地勒斷一根根脖子!但鐵門絲毫沒有關上的意思,殺遠比不上來的速度。場上喪屍密度越來越大、可活動範圍越來越窄,他最終撐不住,腿一軟、倒在地上。

穿過重重喪屍,知寒直直望著遠處的懷嫤,笑了——就算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的。

“知寒!”眼睜睜看著喪屍淹沒愛人,懷瑾痛到無法呼吸。原本靈動的雙眸被現實掏得空洞,她“呵呵”冷笑,下一秒用力咬舌,鮮血溢出嘴角。

用力捏著懷瑾的臉頰,袁茗術曲指一彈,一顆土丸堵在了上齒和舌頭之間,隨後一個利落的耳光,懷嫤的臉瞬間腫起。

袁茗術不屑地哼道:“沒用的東西!不是個賤民,至於這麽要死要活?”

話音未落,一聲驚呼抹去了他的傲慢:“快看!那小子……”

兩人忙看去,只見一條巨型雷蟒吐著信子、緩緩擡頭,伏起明顯喪屍化的知寒。他額頭上有四星亮起,背後的翅膀一翼是熊熊烈火,一翼是雷光閃現。

雙屬性異能者?!袁茗術頓時警鈴大作,雖然他入五級已久、底蘊深厚,但雙屬性的威力遠超同級單屬性!

“快加固結界!”原本場外結界是用來隔絕場上塵埃、讓觀眾看得更舒適,卻不想此刻有這般用途。

僵硬地笑著,知寒隨手一揮,結界瞬間被閃電劈裂,圍欄、鐵門也盡數被抹除,籠中喪屍洶湧而來,牽制了大批異能者;遙遙一指,另一條雷蟒一口將袁懷昱及其身邊的兩位長老吞了。

“我殺了你!”婁夢婷失去理智、癲狂大叫,隨即祭出她三級水系的殺招——水袖魔音。袁茗術和眾高層也紛紛出手。柳葉飛刃、流星火影、金狼奔馳、地刺逼天、冰霜飛雪……瞳中映著各色攻擊,噴薄出熾熱的戰意!

雙手合十,雷火兩蟒一天一地,與襲來的異能對撞,猛然炸裂!

忽的,一人抱住了他,層層光鏡籠罩,護住他們。是懷嫤。嬌小的人心疼地看著他肩上的傷,將柔軟的唇輕貼其上,淚珠不住滾落。

那絲觸動一下子讓知寒楞住:“你不介意我是喪屍嗎?壽命很短,陪不了你多久的。”

含著淚,動人的笑容浮現:“有什麽關系呢?你還是你。你有多少年,我便陪在你身邊;你若不在了,我便殉情。”

“簡直胡鬧。”淚劃過臉龐,他卻笑了。

最終,兩人用重傷的代價,將袁婁斬下了馬。兩人相視一笑,走出城門。落日餘暉將相依的身影拖得很長很長,一如懷忞心中的牽掛。

“盟主。真的不將岑知寒斬殺嗎?雙屬性四級,留著遲早是禍害啊!現在他的異能耗盡,是殺他的最好時機!”懷忞身旁,一名鐘姓長老憂心道。

懷忞搖頭:“且不說他是懷瑾的愛人、我的兄弟,就說他給我們省去不少麻煩,我就不能恩將仇報。讓他們去吧,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不過再見面時,就是敵人了。”

一年來,A盟在袁懷忞的帶領下暴風成長。他雖只有四級輔助系的風系異能,不敵袁茗術五級的強攻土系,但他的手段不容小覷。

袁懷忞可是在喪母、婁家家大業大時,都能從眾兄弟中脫穎而出,得到最多將領支持的人,如今沒了袁茗術和婁家的阻礙,他更能大展拳腳。

通過和如今盟中最強的鐘家聯姻,他迅速穩定了局面;休養生息,最大力度減輕百姓的負擔,他很得民心。原本A盟只是一線中游的勢力,如今隱有逼近top的趨勢。

而知寒和懷瑾則一起流浪,走到哪兒便是哪兒。這是末世以來,他們過得最平靜的日子。享受歲月靜好的同時,兩人雙雙晉入五級。

原本他們打算一直如此,不想溟城連帶著“岑知暖”這個名字,吹進了知寒的耳朵,他們才決意前來。

聽後,瀟然內心覆雜。雖已確定此人身份,但保險起見,他還是暗中取了知暖的頭發,安排了DNA檢測,在徹底確定後,才告訴知暖。

扔下早餐,知暖穿著睡裙和拖鞋就沖出門,但真見到知寒時,她似乎又怕著什麽、不敢走近。和“近鄉情怯”一個道理。

她在怕,怕像錯認,怕希望之後是更大的失望。

但當她聽到那聲“姐姐,是你嗎”,踟躕不前很快就消失了。“哇”地一聲,知暖痛哭,撲上前緊摟知寒。那哭聲像是要將多年來鎖在心間的思念、恐懼都發洩出來,聞者動容。

過了許久,哭聲才慢慢止住。戰栗的手撫摸著弟弟的臉,知暖哽咽道:“好,回來就好。”還好,她活下來了,才能再次見到弟弟。

感受著熱淚濕衣,知寒像被醋泡久了的魚骨,神色柔軟、輕揩去知暖的淚水:“姐姐別哭。”勸人不哭,自己卻不住淌淚。

姐弟相擁而泣時,楚袁二人悄悄退場。

廊外,瀟然輕聲道:“她一向堅強,很少這樣。”他能感覺到,知暖千瘡百孔的心臟關於知寒的那一處,是他無法治愈的傷。如今好了,世界終於要將溫暖重新還給她了。想象著綻出最真最甜笑容的知暖,瀟然面部的每一寸都被揉軟了。

懷嫤見那溫柔得能滴水的神色,真切感受到他對知暖全心全意的愛,一如知寒對她。

那天,知暖覺得自己終於又有了家——從前是H營,現在是弟弟、弟妹、李阿姨,還有瀟然。那一夜,他們開了桌家宴。

滿天星光映在瞳中,像被點燃的希望。沒有山珍海味、歌舞升平,卻有相連的心,最真的情。但幸福是珍貴的瓷瓶,在末世中,隨時可能湮滅成灰。

溟城北角的涼亭。

韓澤熙和董少謙手執黑白子,悠閑下棋。此時的溟城暫緩擴張、消化既得城區,這兩大統領這才不用上戰場、從屍堆裏爬出來。

手指一顫,韓的棋子從指間抖落。桃花眼猛地從棋盤上擡起,他不可思議地盯著對面的董:“沒搞錯吧,高階人類異能者?還是少見的光系、A盟的小姐?”

董少謙緩緩搖頭。從容落子後,他擡起雙眸,韓澤熙頓覺周身一寒:“沒搞錯,喬叔說瀟然都安排好住處了,就住在他和那女人的樓下。”

暴躁抓頭,韓生無可戀地叫道:“我靠!瀟然腦子秀逗了吧?養一個人類都嫌多,他媽還兩個?還是敵方親閨女,不帶這麽玩兒的吧!怎麽一個個都愛跟人類談戀愛啊!這女的要想在咱們城裏幹點什麽……不想了,氣死我了!”

垂下眼簾,董嘆氣道:“是啊。當初放岑知暖在城裏,我都覺得很不安全。是瀟然力保,說她遭受了許多人類的折磨、不可能出賣溟城,加之她又在動蕩時期出謀劃策,我才稍稍放心。當然,不排除她做這些是為了騙取我們的信任。”

攥拳,他的眸霎時間被濃濃的恨意蒙住:“可現在來的不僅是有異能的敵人之女,還是A盟的人!”

韓澤熙默然,只能拍拍他的肩略表安慰。時至今日,他還記得董初入月峽的模樣——

瑟瑟秋風中,一道渾身染血的瘦高身影獨自掠來。那磅礴的殺意與寒冰氣場,一下子震住了城墻上值班的他。入盟後,少謙少言寡語、獨來獨往,是後來在戰場上積累下深厚情誼,才肯提及自己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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