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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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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聽到“令牌”一詞,李矜然原本氣勢洶洶的模樣瞬間弱了幾分。

似是沒有想到他這麽快便提起這事。

眨了眨眼睛,思緒瘋狂轉動。

轉念一想,令牌不見他確實早應該發現,畢竟這是那天抱他的時候,無意中從他腰間摸到的,當時想也沒想就給把它順走了。

此事確實做得不對,對不起,她有錯。

但是如果不從他身上拿點標志性的東西,萬一他從此不肯見她了,那豈不是錯失許多機會?就像今天來尋他,直接將偏門給牢牢實實鎖上了。

那兩日又見他遲遲沒有派人來找她將令牌給拿回去,就想著或許這令牌不在他身上,應當也不會妨礙他的公務,便心安理得地留了下來。

不過,就算他知曉令牌是她拿走的,她也不會承認。

莫延今正襟危坐,端看著她臉上變了又變的神色,見她久久沒有說話,再次出聲催促:“拿來。”

既已經打定主意,李矜然便開始裝傻充楞,面上故作狐疑,不解道:“督公,你在說什麽呀?我怎麽聽不懂。”

莫延今不厭其煩,再次重覆:“令牌。”

李矜然撓了撓頭,神色無辜:“令牌?什麽令牌?”

莫延今見她拒不承認,默了一會兒,往椅子後靠了靠。輕輕勾了勾唇角,一抹邪邪的笑意一閃即逝。

想玩是吧,可以。

那日他不過是因著在氣頭上,驚於她那般不知廉恥的動作,沒有立時發現令牌被她順走一事罷了。但當他冷靜下來,便也回過神了。之所以沒有立即去將令牌要回來,不過是想著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自己送上門,又何必多此一舉。

可看她如今的態度……

呵!

莫延今輕笑一聲,嘴角的弧度揚得大了一些。

李矜然見他不怒反笑,不知為何,心中有些毛毛的,不自覺地抱了抱手臂。

他這該不會是被她氣傻了吧?!

莫延今擡頭瞟了她一眼,薄唇輕啟,“李大小姐,您覺得呢?”

李矜然繼續嘴硬:“我還是沒明白督公所言何物?”話落,她突然湊近了一些,雙眼直視向他古井無波的黑眸,“又或者,督公所說的這令牌莫不是不慎掉落在某個地方了?”

她在很認真地給他提建議!

莫延今瞇了瞇眼,“這樣,本督給你描述一下那塊令牌,李大小姐若是撿到了,那便勞煩將它還給本督。”

“這是自然。”她鄭重其色地點了點頭。

“那塊令牌別的倒不顯眼,唯有其上刻了一個‘莫’字,想必李大小姐一眼便能認得出來。”

“好,矜然記得了,若是撿到了,定會將它物歸原主。”

莫延今見她仍舊無動於衷,甚至還同他演上了,一點心虛之色都無,原先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可這會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脾性忽然間一下子便上來了。

他斂了神色,瘦削的五官瞬間顯出一抹冷意,眉梢微挑,沒有多餘表情,僅是隨意一個眼神,楞是將他平日身居高位的督公範給表現得淋漓盡致,威嚴而不可侵犯。

李矜然見他氣勢頓變,忽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訕訕賠笑兩聲,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離他遠點。

這……剛才不是還好好地說著話嗎?怎麽說變就變?!

很好,不愧是反派,時刻不忘自己陰晴不定的設定!

莫延今擡了擡眼皮,輕聲道:“李大小姐,幾日不見,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愈發爐火純青了!”

李矜然聞言,“嘿嘿”笑了兩聲:“督公說的哪裏話!”

“這令牌你是要本督自己搜身呢?還是主動交出來!”莫延今雖還是沒什麽表情,言辭卻已變得犀利起來。

李矜然想了想,總覺得現在若是直接將令牌還回去,那方才她所說的一切不就成笑話了嗎?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搖了搖頭:“令牌當真不在我這!”

莫延今輕描淡寫地瞟了她一眼,反問道:“哦?是嗎?”

她點了點頭。

“方才忘了跟你說了,這永明殿守門的小太監,本督先前吩咐過了,若是李大小姐前來,不見到令牌,決計不能放人。”莫延今抿了抿唇,“所以,李大小姐沒有令牌,又是如何進來的。”

他臉上神色依舊,看不出喜怒,可一字一句卻戳在刀刃上,直逼要害。

李矜然沒想到他還留了這麽一手,聞言瞬間呆在了原地,喉頭一哽,張了張嘴,似是想辯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莫延今見她神色怔楞,在這場無形的較量中占了上風後,原先不虞的心情驟然變好。雖說神色仍舊淡淡,可眉宇間那點笑意卻暴露了他的心緒。

李矜然猝不及防被他戳穿,待她回過神來後,臉色便在紅與白之間相交織,滿是尷尬和無措。

過了一會兒,她強自按捺下心中湧動不停的心緒,開始鎮定起來。

目光瞥見莫延今嘴角淺淺彎起,只覺得很是礙眼。

失策了!果然還是失策了!她居然把這一茬給忘了!看來他剛剛同她周旋那麽久,不過是想戲弄她罷了,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思及此,李矜然垂了垂眼皮,漆黑如墨的眸子閃過一抹狡黠,顯得更為靈動。

莫延今見她頭微低著,雙手垂在身側,緊擰著這件月白色金絲牡丹繡軟煙羅長裙,一綹烏黑柔順的青絲垂落在肩膀處,更添幾分可憐,瞧著便是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心中更加暢快。

哼哼,既然這樣,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李矜然一側唇角輕揚,笑意勾人,顯得有些邪性,瞧著便是一肚子壞水,可這些莫延今全然沒有看到。

二人在各自世界的思緒裏沈浸,誰也沒有出聲,整個房間霎時安靜下來,窗外風聲颯颯,樹葉簌簌作響,日色暖人,天高雲淡,著實是個好天氣。

李矜然抿了抿唇,舌尖舔了舔上顎,輕啟紅唇,低聲嬌喚:“督公——”聲色輕柔動人,直讓人覺得骶骨發麻。

莫延今聞言,心底不知為何突然泛起一股濃濃的不安,銳利的雙眉微微蹙了蹙,審視地盯著她。

她輕輕擡起頭來,二人視線猝不及防交匯,只見她眸中水色瀲灩,格外惑人。

她將手放至腰封,“令牌確實在我這兒。”而後將那枚金色令牌掏了出來,堂而皇之地亮在他眼前。

“不過……”她的嘴角噙起一抹笑意,精致的眉眼跟著彎了彎,“拿不拿得到就看督公的本事了。”

話音方落,她破罐子破摔般徑直將那枚令牌直接塞入了衣領中,在她胸前凸起一抹微微的弧度,弧度雖然不大,可落在莫延今眼裏卻覺得格外顯眼。

莫延今:……

李矜然見他滿臉黑線,方才的郁悶頓時一掃而空,臉上笑意更甚,但苦於莫延今神色凜然,瞧著甚為兇狠,便不敢太過放肆。

莫延今見她緊咬嘴唇,胸膛微微起伏,卻壓抑著不敢開懷大笑,臉色更黑了!

李矜然默默將頭偏了偏,生怕見到他臉上神色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過了一會兒,她還是沒堅持住,朝莫延今回望過去,見他一貫冰冷的神色此刻完全沈了下來,即便氣勢淩厲也掩蓋不住他吃癟的神色,而後,她竟然眼尖地瞥到莫延今耳垂微紅……

“噗——”

“哈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猝然響起,驚起了屋外的鳥雀。

不行,她實在是控制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名鼎鼎的活閻王,居然被她氣成這幅模樣,實在是有生之年系列啊!

李矜然見使勁渾身解數仍舊沒法控制自己的笑意,索性不管,放開了大笑,胸膛劇烈起伏,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花,直接笑彎了腰。

莫延今攥緊了雙拳,淩厲的眼神徑直射向李矜然,如若眼神能殺人,想必她早已千瘡百孔。咬牙切齒道:“李矜然,你適可而止,不要太過分!”

“哈哈哈——”

莫延今:……

不是她不想停下來,實在是她控制不住,他剛剛那個模樣真的太搞笑,不能怪她!

莫延今神色陰郁,冷眼看著眼前的女子。

李矜然直至笑得兩頰抽痛,才慢慢緩過來。

待她好不容易緩過來後,這才慢慢直起身。

莫延今:“笑夠了嗎?”嗓音冰冷,直讓人魂體生寒。

李矜然聞言,臉上還未完全收回去的笑意頓時僵住,眼尾殷紅。見他神色凜然,目光如冰,不敢再造次,連忙斂了笑意,低低道:“夠……夠了。”

好像有點過分了,他應當是惱羞成怒了,這樣子瞧著怪瘆人的。

莫延今見她停下,豁然起身,繞過案桌,一步一步朝她緩緩走來,“咚咚”的腳步聲很有規律,仿佛踏在了她的心上,同她的心跳聲交纏在一塊兒,李矜然沒來由地開始心慌。

眼見著他越走越近,李矜然慫慫地跟著往後退,她僵著臉色,磕磕絆絆詢問:“你……你幹嘛?”

莫延今沒答。

二人不知怎麽想的,邁的步子都極小,畫面一時間成了兩人一進一退。

身形頎長、氣勢威嚴的男人步步緊逼,身形嬌小、慌亂局促的女人步步後退。

過了一會兒,莫延今似是有些不耐了,突然加大了步伐。

李矜然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兒,二話不說轉身就要逃開。

只是她的動作還是慢了。

莫延今長手一撈,她直接被帶進他了的懷中,猝不及防撞到他的胸膛上。

二人身軀緊貼,好在她的雙手阻隔了在他的胸前,不然會貼得更為緊密。

李矜然神色慌亂,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情況有些微妙,便使勁想將他推開,可即便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仍舊紋絲不動。

他的大手交疊,緊緊貼在她的腰際,桎梏著她,她完全沒法掙開。

莫延今見她想逃,莫名來了股狠勁兒,反而將人箍得更緊。

二人身量有些差距,她站在他跟前,也才到他的下頜處。

似是覺得如此不太好說話,莫延今蹙了蹙眉,隨後將她往上提了提。

李矜然沒法抗拒,只能隨著他的動作而動,只是這麽一來她就只能踮著腳尖,身上的重量也跟著往他那邊傾斜。

兩人靠得愈近,她的心愈慌。

莫延今見她始終低頭,隨即放開右手,僅靠左手托著她。

隨後輕輕挑起她精致光滑的下頜,強迫她同他對視。

她大大的眼睛睜得微圓,澄澈的雙眸盡是掩飾不了的慌亂,眼尾殷紅一片,因著剛剛笑得太過放肆而泛出的淚花正薄薄掛在她的眼睫上,猶為可憐。

似是覺得這個距離還是遠了些,他又低了低頭,同她湊得更近。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臉上,二人呼吸緊緊糾纏著,李矜然的兩頰瞬間燃起細細密密的羞意,不過一瞬,整張臉便漲得通紅。

莫延今很滿意她此時的表現,淺淺彎了彎唇,幾不可見。

他的右手仍舊勾著她的下頜,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臉上卻是一本正經:“方才……是不是笑得很開懷?取笑我是不是很愉快?看我吃癟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嗯?”

一連串的發問鋪天蓋地地朝她擲來,李矜然嚇得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媽媽呀,她害怕!

莫延今見她不應,捏著她下頜的手使了點勁兒:“說話。”語氣中帶著不容人置喙的強硬。

李矜然見狀,違心否認:“不……不是!”

“呵!”莫延今輕笑出聲,只是笑意卻不達眼底,反問道:“不是嗎?可本督怎麽覺著,就是呢?”

李矜然不敢反駁,只好順著他的意,立馬改口:“是是是,督公您說的沒錯。”

“哦,原來真的是啊。”頓了頓,“你倒是高興得很,可本督這心情,卻不怎麽好,你說怎麽辦呢?”

李矜然:“……”此時有一萬句臟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媽的,這善變的男人!呸——這善變的狗男人!

李矜然維持現下這個動作有些久,即便大部分力都落在了他身上,但只靠腳尖著力,久了還是吃不消,腿肚子開始微微打顫。

莫延今銳利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她,冷厲刺骨,瞧著像是要把她生吃活剝一般。

“本督這人一貫有個不太好的缺點——別人惹本督不快了,本督便會十倍百倍地報覆回去。”

“嗯,斷手斷腳都是輕的。”自說自答。

她的腿肚子更抖了。

“不過我看李大小姐這細胳膊嫩肉的,又是天姿國色,若是缺了某個部位,想來應是不好看的。”

不行,她要站不住了!

“可是呢,本督還聽過這麽一個詞,喚作‘殘缺之美’。若放在李大小姐身上,應當也極為相襯!”

媽媽,這裏有變態!她要哭了!

李矜然聽得膽戰心驚,鬢角泛起一層薄薄的冷汗,驚懼地咽了咽口水,哭喪著一張臉,顫著音開始求饒:“督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哦。”莫延今應得漫不經心,視線落在她吹彈可破的肌膚上,“哪錯了?”

“哪哪都錯了!不該肆意妄為,取笑督公,看督公笑話。”

莫延今:……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怎麽好像,更冷了呢?她又說錯話了嗎?

“既如此,本督便大人大量,放你一回。”

李矜然心神驟松。

尚未喘過氣,莫延今陰柔的嗓音再度傳來。

“可方才你還對本督說了一句話……”他頓了頓,一直停留在她下頜的右手突然動了動。

李矜然心中頓覺不妙。

食指沿著她纖細修長的脖頸慢慢下移,粗糙的指腹激起層層疊疊的雞皮疙瘩,最後停留在她胸前的衣襟上。

“你讓本督,有膽就將令牌拿回來……”

食指在她繡著含苞欲放的牡丹花蕊衣襟處緩緩轉圈,“你說,本督有沒有這個膽呢?”

不待她回答,食指突然下陷,挑起了她的衣襟,指尖觸到她溫熱細膩的肌膚,那股熱意立馬沿著他的指尖傳了上來。

感受到他微涼的指腹,李矜然渾身僵了僵。

李矜然:……

過了片刻,李矜然:!“““““。

反應過來的李矜然眼睛瞪得直圓,滿臉驚恐地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腦中直接炸成了一片漿糊。

莫延今緩緩勾唇,眸中笑意更加明顯,只是仍舊掩蓋不了眼底的冰寒。

李矜然強忍著揮他一拳的沖動,即便此刻十分驚怒,但理智仍在。她要是再打他,豈不是死得更快?

她顫著音,說話聲音有些抖:“督公督公,你冷靜冷靜!”

莫延今調笑般看向她:“冷靜什麽?”

“這個……進展太快了,我……有點害怕。”

“怕?”莫延今瘦削的臉龐顯出一絲疑惑,“方才不是你要求本督這麽做的嗎?”

李矜然:……她是這麽說了,可是誰能想得到你這麽不拘一格,不按常理出牌啊!問就是後悔!

李矜然雙眸濕漉漉地望著她,繼續同他求饒:“督公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挑釁您了。”

“本督總覺得有點不大相信呢?”

“那你要怎麽辦嘛?”

李矜然突然眼睛一亮,“我這就把令牌還給你!”

說罷便要將困在他胸膛的手往自己衣襟探去,可尚未動作,一道制止聲突然傳來。

“別動,本督要自己親自來。”

他的目光深邃,看得她心中發毛。

完了完了,等一下該不會真就鬧出什麽事吧?

雖說她最初是存了色.誘的心,可那時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嗎?一到臨陣磨槍,她就不行了。

並且,她還聽說,太監因為不能人道,所以在床上的花樣特別多,並且還有某些可怕的虐待傾向。

李矜然吸了吸發酸的鼻子,一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她就有些想哭。

實在是不能怪她想太多,畢竟二人靠得如此之近……

李矜然心中有些驚懼,雙眸瞬間泛起一抹水光,細長濃密的睫毛微微上翹,在她眼瞼處撒下一片陰影,只是此時的目光早已沒有先前那般靈動罷了。

莫延今自從靠近她,即便他臉上神色再如何陰狠無情,口中威脅之語更是不絕於耳,他卻沒有任何動作。

方才那一通胡思亂想早就將李矜然給嚇住了,甚至開始想著如果逃不掉,那就索性求饒討好,期冀他能別做得太過分。

就在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承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之時,只是仍舊沒見眼前的人有任何動靜。

小心翼翼地擡眼朝他瞟去,只見他擰了擰眉,正在凝神思索,似是在想著接下來該如何處理。

李矜然心中不解,他到底想幹嘛?還是說他什麽都不會?

那也不應該呀,處在深宮這麽多年,他還是一步步爬上來的,應當不會不知曉。

李矜然絲毫沒有發現,她徹底想歪了,明明莫延今只是說著要自個兒拿回令牌,她倒好,靠自己的腦補,將完全沒有可能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全都給完善了。

過了一會兒,李矜然見莫延今還是沒有任何動作,久而久之,她已經開始察覺到不對勁兒。

還是說,他只是有賊心沒賊膽?故意嚇唬她?

突然冒出來的這一認知讓李矜然瞬間明了,難怪他之前不管嘴上說再多,卻一直沒有更進一步。想通這一點後,她立馬拋卻方才心中所有陰郁,喜出望外開來。

為了不讓他發現自己已經知曉他的意圖,趕緊垂了垂頭,緊咬牙關,強迫自己不要將喜悅之色外露出來。

只是一直上揚著的眼尾完全洩露了她的興奮。

李矜然的情緒一直來得快也去得快,此時得知他的想法那更是沒在怕了,不僅不怕,她還要套路他!

莫延今的心思一直放在該怎麽給她一個教訓,若不然她也太過膽大妄為了,沒有一點女兒家該有的禮儀規矩,所以絲毫沒有發現她的變化。

經過方才一事,他尋思著她應當是吃夠教訓了,便想著就此作罷,可尚未等他說話,李矜然突然開口,打斷了滿室寂靜。

“督公——”不知為何,她的嗓音莫名比先前低啞了幾分,沒有那般清脆,可是聽著卻有些磨人,“您方才不是要將令牌拿回去嗎?”

她仍舊低垂著頭,似是不敢同他對視,雙手不知何時已由原來的緊握變成了搭在他胸前,光滑瑩潤的手指輕輕捏起他黑色金繡織錦蟒服,平整的蟒服瞬間起了褶皺。

不待他答話,繼續啟唇:“您要拿便拿吧,我閉眼不看便好。”

莫延今:……

聞言,他輕嗤一聲,剛想冷諷一番,隨後順勢將此事揭過。

不曾想,她低啞綿柔的聲線再度飄到他耳畔。

“想來督公應當是不敢自個兒動手的,不然……”她豁然擡起了頭,美目微彎,澄澈的黑眸亮得驚人,視線滾燙,他似乎也不慎被灼傷,神色微怔。

“我來幫督公一把吧!”話落,立即反手覆在他那根一動不動的食指上,兩手緊緊鉗住,不讓他有一絲逃開的可能。

二人之間的形勢瞬間翻轉,主動權掌握在了李矜然手上。

莫延今見此,整個人僵了一會兒,剛想將自己的手抽離,誰知她竟然如此大膽,摁著他的食指直接往下壓了壓,他觸到的肌膚瞬間驟增,甚至有往下的趨勢。

“督公,你將令牌拿回去呀?”李矜然水眸汪汪,一臉純潔無辜。當然,前提是能夠忽略掉她臉上的幸災樂禍以及促狹。

莫延今神色驟變,鐵青著臉命令道:“松開。”

“嗯~”語調綿長,她搖頭拒絕,貝齒咬了咬嬌艷欲滴的唇瓣,“不松!”

莫延今臉色更黑了!

李矜然滿意地欣賞著他臉色陰沈的模樣,暗中慨嘆:哈!讓你之前捉弄我,現在好了吧!讓你看看什麽叫風水輪流轉!

“督公,您先前不是說要自己拿令牌嗎?你怎麽不動呀?”

莫延今似是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有這麽多的計倆,自己竟然被她套路了,此刻正滿心的怒意,便是連緊緊箍在她腰際的手都忘了松開,甚至下意識使了力度。

李矜然察覺到腰間傳來的痛意,咬了咬牙,差點沒忍住輕呼出聲,估計那一塊兒已經紅了。

又見他此時目光深邃,眉頭緊緊擰在一塊兒,薄唇緊抿,似是恨不得吃人,只覺後腦勺一陣發涼,原本的囂張不免弱了幾分。

思緒轉了轉,想著若是再這麽嘲笑他下去,估計他真的會惱羞成怒,到時她估摸著真的會吃不了兜著走。

思及此,不敢再太過放肆,正了正色,開始同他談判。

李矜然:“督公,您若是答應我一件事,我便不鬧你了!”

莫延今聞言,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眼底古井無波,看不清情緒。

李矜然見狀,不禁顫了顫,身體繃緊,方才的氣焰又被滅了幾分。

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此事其實很簡單,您若是答應我,今後不管何時何地,只要我來尋你,你都不許拒而不見。”

莫延今依舊不言,冷眼睨她。

過了一會兒,見他還是不說話,李矜然深吸了口冷氣,磨了磨後槽牙,一副舍身就義的模樣。

既然這樣,那她豁出去了!

然後狠心地將他的手再往下壓了壓……

李矜然瞬間心跳如擂,耳垂紅得滴血。

默默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嘛!

莫延今這次倒是沒有之前那麽大的反應,直至此刻,仍舊一言不發。

周遭依舊靜謐,窗外太陽掛得高高的,日光順著窗欞照了進來,灑在地上,滿室溫馨。

李矜然雖然大著膽子做出了這種事情,卻是沒臉見他,垂著頭,似是在聽候他的發落,自然而然地便錯過了他眸中忽閃的神色,以及一抹稍縱即逝的異樣。

二人就這麽僵持著,李矜然的心緒也由原來的信誓旦旦慢慢轉變為不抱希望,神色黯然。

就在她打算放棄,不為難他時,莫延今陰柔尖細的嗓音突然飄入了她的耳中。

“嗯。”

聲細如蚊。

李矜然整個人木在了原地,豁然擡頭看向他,滿臉不可置信,“您是答應了嗎?”

莫延今:“……若是沒聽到那便罷了。”

李矜然立時咧著嘴大笑起來,渾身洋溢著喜悅之色,眸中光輝熠熠,靈動可人。

莫延今不理會她的欣喜,冷漠道:“松手。”

她似是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聞言神色呆滯,不知作何反應。

過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松開了雙手。

莫延今見狀,毫不猶豫將她推開。

李矜然沒有料到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因著先前一直是半靠在他身上,又一直踮著腳,猝不及防失了這個支撐,隨即雙腿一軟,立馬癱在了地上。

莫延今不予理會,退回了案桌後,坐在那張紅木椅上,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麽。

李矜然緩了片刻,待雙腿使得上力後,便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莫延今既已松口,她便十分有眼見地將那塊令牌還了回去,放在他的案桌上,訕訕賠笑。

目光瞥見他陰沈的臉色,又想起自己方才的厚臉皮,熱意再度湧上,瞬間面紅耳赤。

不敢多留,丟下一句“我先走了”,旋即落荒而逃。

自那日之後,李矜然便待在了坤寧宮中閉門不出,這次不是莫延今躲她了,換成了她躲人家。

實在是……羞恥度爆表!可做都做了,也沒有辦法,只好先躲一段時間,等那陣尷尬勁過了再說。

過了幾日,當她終於調節好心態,自覺那件事也沒什麽大不了後,便提了盅雞湯,準備去找莫延今。

今日這道雞湯可是她跟坤寧宮中專門做膳食的老太監學的,雖然都是那名老太監在一旁指揮,她手忙腳亂地加食材,但也算是自己親手做的了。這只老母雞昨夜就放到竈上去燉著了,不知熬了多少個時辰,為此昨晚還晚睡了,今早又早早從被窩裏爬出來。

所以當這道雞湯燉好後,廚房內飄香四溢,她的心裏總算有了些成就感,失去的美容覺時間也算值得了。

今日天氣甚好,陽光明媚,晴空萬裏。日光照耀在那剔透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光芒,煞是好看,見此情形,李矜然連帶著瞧這深宮也順眼了些許。

她不疾不徐地走在鋪就著鵝卵石的甬路上,唇角微揚。前方就是禦花園,她經常去往永明殿那條路便是從這繞過去。

右邊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熙攘聲,李矜然耳尖地聽到了,可她在這皇宮中不熟,不欲多惹麻煩,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準備躲過去。

蕭景寧身為六公主,頗受當今聖上寵愛,生母又是賢妃,向來驕縱,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首要的還是她同李矜然十分不對付,只要二人出現同一場合,氣氛便會立即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今日她不過是瞧著天氣甚好,又聽聞禦花園中的花開得頗為妍麗,便起了興致來這逛逛,邊走邊同她的貼身宮女柳慧聊了起來。

“不是說李矜然早些日子便進了宮給皇後侍疾嗎?怎的這麽久都沒見過她。”

柳慧攙扶著她,說:“奴婢也不清楚,約莫是日日侍奉在皇後娘娘跟前,抽不開身吧。”

“嗤,本公主倒覺得她是怕了本公主,才這般小心翼翼,不敢出來見人。”蕭景寧嘴角泛起一抹冷諷。

“公主所言甚是,不過,奴婢倒還聽說李大小姐前些日子去過一趟永明殿。”

蕭景寧腳下動作動作微頓,狀扮得十分精致的臉上泛起一抹疑惑,“她去那做什麽?難不成她還有那麽大的膽子去尋莫延今的麻煩不成?”話音方落,漆黑的雙眸瞬間劃過一抹狠意以及樂見其成,“她也是個蠢的,惹誰不好,偏偏要惹那個活閻王,估計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柳慧在一旁附和,突然瞧見眼前一抹嬌小的身影,瞧著甚為眼熟,連忙指了指前方:“公主您看,那個像不像李大小姐?”

蕭景寧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眉宇間閃過一抹厲色,不是李矜然還能是誰,哼!今日既然不湊巧地碰到了,不找點麻煩給她點厲害瞧瞧怎麽行。

“走,去看看。”話落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氣勢洶洶地往李矜然的方向走去。

李矜然本想著躲開這些人,不曾想還是沒有躲掉。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站住。”

李矜然神色微怔,腳下步伐卻是沒有停,她又沒有點名道姓,誰知道那人喊的是誰呢?

那人許是聽見了她的心聲,再次喊道:“李矜然你給本公主站住!”

李矜然:……看來還真是喊她的人,瞧剛剛她喊的氣勢,估計是躲不過了,並且很有可能是來找茬的。

李矜然萬般不願地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從遠處走來一群人,聲勢浩蕩。為首的女子身穿粉紅宮裝,頭上首飾精美,打扮得花枝招展,如一只花蝴蝶般招搖。

她愈走愈近,面容也越來越清晰。妝容倒是畫得十分精致,想來姿色也應該不差,只是這面相怎麽瞧怎麽覺得有些刻薄了,並且看她的眼神尤為可怖。

看來她果真猜得不錯,就是來者不善。

不過片刻,蕭景寧便來到了她跟前,姿態高貴地看著她,神色趾高氣揚。

她不吭聲,李矜然也沒有任何動作,就這般靜靜望著她,眸色平靜無波,一臉淡然。

蕭景寧瞇了瞇眼,目光淩厲,看起來十分不友好。

二人之間的氛圍瞬間緊張起來,周遭的宮人太監見狀,更是一副恨不得縮了脖子躲到一邊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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