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顧修和秦卿提早結束了他們的訓練。顧修最終沒有給出他的理由，秦卿也沒有再追問。出於一種奇特的默契，他們將這件事放到一邊避而不談，回去之後依然並排坐在沙發上，做事的做事，上網的上網。

晚飯之前顧彥和蘇儀回來了。蘇儀的粗神經當然感受不到其中的暗流洶湧，但是顧彥感受得到。那種掙紮和絕望的氣息，只有同類才能分辨。

但是，為什麽？顧彥不解。他哥和秦卿之間，能有什麽令人絕望的障礙？

顧彥曾經不準蘇儀插手顧修和秦卿的事，但是現在他自己卻不得不插手了。他很明白有時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誤會，卻有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悲劇，就好像他曾經差一點就害死了蘇儀。

“哥，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顧彥大步走到顧修面前。

顧修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來，看著顧彥眼中認真的神情。“當然。”

顧修合上筆記本屏幕，放到一邊，然後站起身來和顧彥一起走進客房。關上門之後，顧修轉身看著顧彥，“你想說什麽？”

“你和秦卿怎麽了？” 顧彥直截了當地問。

顧修張了張嘴，又頹然閉上。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像秦卿問他的時候一樣。

他能說什麽？說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是個變態嗎？說他幻想著被秦卿鞭打然後射了？說他就這麽背對著秦卿自己偷偷來了一發？這不是他能夠讓自己喜歡的女生或者自己的弟弟知道的事，就如同過往的那些血腥殺戮。

看到顧修似乎打算保持沈默，顧彥輕輕地嘆了口氣。“哥，我們還有五天就開學了。”

這個話題轉變得十分突兀，顧修靜靜地看著顧彥，等待下文。

“開學之前還有一些準備工作要做，所以我們後天就走。” 顧彥看著微怔的顧修，進一步把話說得清楚明白。“哥，秦卿後天就要走了。暑假的時候她不一定會再來——說不定她再也不會來了。本來這一次就是因為她的父母去歐洲旅游沒帶她，她才跟過來一起玩的。哥，你明白嗎？如果，如果你就這樣讓她走，或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

顧修的呼吸一頓，慢慢地捏緊了拳頭。秦卿……就要走了？或許再也不會回來？僅僅是想到這個可能都讓他覺得無法忍受。

他能夠忍受永遠都沒有秦卿安安靜靜地坐在他的身邊嗎？沒有那個小小的腦袋輕輕依偎在他的肩頭？他能忍受再也看不到秦卿明亮的笑容，飛揚的神采嗎？只能一遍又一遍痛苦地想著她是不是已經投入了別人的懷抱？

僅僅是想像而已，他都快要瘋了。如果這些想像真的化為現實，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因為痛苦和絕望而發狂。

“哥，你和秦卿或許只是有些小誤會而已，說開了就好了。什麽都不說只會讓事情越來越壞。” 這是顧彥的親身經歷和慘痛教訓，所以他說得十分誠懇和沈重。

顧修沈默片刻，然後脫掉了自己的上衣。

“這，這是……” 看著顧修的滿身鞭痕，顧彥吃了一驚，然後立刻反應過來，“秦卿幹的？”

顧修低低地嗯了一聲。

顧彥佩服得頭暈眼花。這就開始調教自家S了？他哥真是超級行動派！“這不是挺好的嗎？還有什麽問題？”

顧修瞪著顧彥。挺好的？他們是在說同一件事嗎？

顧彥被瞪得心裏毛毛的，終於想起了進門時感受到的那種掙紮和絕望的氣息。結合自己的經歷，顧彥迅速做出了一系列猜測。“你喜歡被鞭打？但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竟然會喜歡？或者害怕被秦卿知道你喜歡？你怕她看不起你？”

完全正確！顧修無比震驚地瞪著自己弟弟。他一個字都沒有說，顧彥是怎麽猜到的？

看樣子他猜對了。顧彥松了口氣。幸好不是什麽解決不了的大問題。

“別那麽緊張，不就是喜歡激烈一點的方式嗎？又不犯罪，也不是讓你去強迫秦卿，你怕什麽？你怎麽就知道秦卿一定不能接受？” 因為蘇儀在這件事上接受得非常自然，所以顧彥選擇性地遺忘了當初自己也曾為此糾結痛苦，說得無比輕快。

“別糾結了，秦卿都快走了，你一個人在這兒糾結有什麽用？去找她把事情說開啊！” 顧彥推了推顧修。

顧修面紅耳赤。這，這種事情，他要怎麽對秦卿說？

“沒讓你直接說，我知道這有點難以啟齒。” 顧彥以過來人的經驗幫他出謀劃策。“但是你可以用身體說啊！用身體的反應告訴她你有多喜歡，多渴望，她會明白的。有什麽感覺都別忍著，表現得淫蕩點，誘惑她對你做點什麽，要是她一時把持不住上了你，你就可以趁機要她負責了。”

顧修的表情就好像顧彥在說什麽神奇的外星語。“你說……讓她上了我？” 秦卿是女生啊！怎麽上他！

呃，糟糕，說漏嘴了。顧彥訕笑兩聲，“領會精神！領會精神！”

顧修的臉上露出無比掙紮的神情。顧彥的精神他領會了，但是……他很懷疑自己能不能做到。

“趕緊去啊！就這麽扔著秦卿，你不怕她多想？萬一想岔了，她後天一走，你想誘惑她都沒機會了！” 顧彥在旁邊著急催促。

顧修由衷地希望事情能像顧彥說的那麽簡單。但是……但是……

“你……唉！” 在他身後，顧彥深深地嘆了口氣。“你是不想，還是不會？”

顧修尷尬地沈默片刻。“不會。”

顧彥輕笑一聲，笑得顧修幾乎惱羞成怒。“要不要幫忙？”

“怎麽幫？” 顧修沒好氣地反問。

顧彥一記手刀，幹脆利落地打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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