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彥在一旁又看得擔心壞了。之前蘇儀幫顧蕭幹活的時候速度快得讓他眼暈，但是此刻蘇儀在電腦前一坐就是兩個小時，只打了短短兩三行的字，神情卻比任何一次都更凝重和疲憊。

“蘇儀，又在幫三叔公幹活嗎？” 顧彥在蘇儀又一次按著太陽穴低頭思索地時候小心地問。

“不是。” 蘇儀下意識地回答，然後眼前一亮。三叔公？顧蕭？中醫？中西醫結合？之前和顧蕭不著邊際的思維發散突然進入腦海，為蘇儀打開了一個全新的思路。一時間他文思泉湧，十指如飛，一封郵件不到五分鐘便一揮而就。

郵件中蘇儀告訴作者，他通過東方陰陽術數的方法分析了他的實驗結果，發現其中有一個微妙的不和諧。

是的，“不和諧”，蘇儀使用的是這個詞，非古典哲學領域的人恐怕很難領會其中的意味。在古老的科學家與哲學家看來，自然自有其規律，這個規律就是和諧。一組數據，一張星圖，一把豎琴上琴弦的長度，都必須是和諧的，否則就將是可怕的災難和噪音。

而作者，據蘇儀所知，恰好是個無可救藥的古典哲學愛好者。而且他還對“神秘的東方”充滿好奇。蘇儀非常確信自己這封短短的郵件足夠讓他咆哮著將所有數據重審一遍，而他也巧妙地提示了那處“不和諧”的所在，所以……問題解決了。

蘇儀愉快地點下發送鍵，想象著那個脾氣暴躁的小老頭會怎樣在研究所裏噴火，不由展顏而笑。

“謝謝啦，顧彥！多虧你提醒了我！” 他湊上去在顧彥臉上吧嗒親了一下。嗯，當年那小老頭最愛這樣占他便宜了，每次被秦卿撞見都是一頓臭罵。

顧彥捂著臉面紅耳赤地呆住了。蘇儀……親親親了他！

顧彥又是驚喜又是害羞，見蘇儀親完他之後轉頭又去做別的事，於是暈頭轉向地飄出門去，差點撞上剛回家的顧修。

“怎麽了你？”顧修奇怪地打量著滿臉通紅的顧彥，“發燒了？”

“不是。” 顧彥腦子短路中，呆呆地看著他哥羞澀地說了實話，“蘇儀……剛親了我一下。” 說完指了指自己的左臉頰。

顧修啞然失笑。他這蠢弟弟到底是有多純情啊，親一下臉就羞成這樣了。“那你有沒有親回來？”

“沒沒沒沒有！” 顧彥被他哥問傻掉了。

“笨蛋！” 顧修一時興起，湊上去在顧彥的右臉頰上吧嗒親了一口，然後側過頭命令道，“親回來！”

顧彥目瞪口呆地僵住了。

“沒出息的。” 顧修好笑地搖了搖頭，逕自回了房間。親個臉都不會，還真是小孩子！

顧彥完全被蘇儀和顧修調戲傻了，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他他，他竟然把蘇儀親了他的事告訴他哥了！幸好，幸好他哥沒把這當回事！顧彥嚇出一身冷汗，燒菜的時候手都在發抖，一不留神就多放了大半勺鹽……

蘇儀和顧修默默地瓜分了那盤鹹得可怕的油爆蝦，一個都沒留給顧彥。

蘇儀是覺得顧彥每天燒菜做飯那麽辛苦，偶爾有個發揮失常也是正常的，克服一下就好，待會兒多喝點水，別讓顧彥為難。顧修則是以為弟弟剛才被他逗得害羞了，故意報覆來著，於是也就順著他的意思讓他出出氣。兩人出於不同的理由做了同樣的選擇，彼此對視一眼，都覺得對方十分上道。

然後顧彥慘遭調戲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因為蘇儀親完之後就像是忘了這回事一樣，顧彥獨自糾結害羞了半天，到底也沒能鼓起勇氣再親回去。至於他哥，顧彥嫌棄地表示胡子拉碴的誰要親！

蘇儀倒也不是忘了，他是沒把這當回事。他對於親臉的態度和顧修差不多——不就是親了下臉嘛！顧彥渾身上下哪個地方他沒碰過，親個臉而已，很重要嗎？

如果顧彥知道蘇儀是這樣想的，他一定會很認真地回答，是的，很重要。因為這是蘇儀第一次這樣主動地與他親昵，純然的親昵，不帶任何挑逗玩弄或者折磨。對顧彥來說，這就是他的初吻，雖然只是吻在了他的臉上。

有時候顧彥覺得這真是一種可悲的反差。一方面他的身體被蘇儀一次次的玩弄，怎樣羞恥的事情都做過。另一方面蘇儀對他卻始終維持著朋友般的親近和疏遠。

是的，蘇儀熱衷於用各種方法玩弄折磨他。蘇儀也會撲在他懷裏，坐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伸手要他抱。蘇儀還會哭著哀求他不要離開。

但是，蘇儀始終對他沒有反應，無論他多麽努力地展現出淫蕩的姿態試圖勾引。當他親吻蘇儀額頭的時候，蘇儀會下意識地躲開。當他的手放在蘇儀屁股上的時候，蘇儀會別扭地逃避。

除了這個臉頰上的親吻，他們……連手都不曾好好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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