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一章:戰火綿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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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不知何時而起,吳清靈就那樣筆直的跪在那裏,一動不動,眼前什麽都沒有,卻又像什麽都存在。

“這裏風大,還是先回去吧,軍中不可以沒有主帥,敵人隨時都會來攻城。”

如今已是夜幕降臨,四周萬籟俱寂,敵軍向來不會夜間作戰,趙牧心中有些苦笑,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也要用這種拙劣的借口,來勸一個人。

“趙牧,你先回去吧。”

良久之後,吳清靈才重新找回自己正常的聲音,卻比往日都要來得平淡,像是被風一吹便飄散了。

趙牧心臟像是被什麽攫住,有片刻的不能呼吸。

可他是那樣冷心冷情的人,這又能算得了什麽?

思及此處,他兩顆都沒有逗留,轉身便離開了。

一個時辰之後,吳清靈這才踉蹌的起身,往相反的方向離開,再也不曾回頭。

主帥的營帳中,氣氛有些凝重。

章和看了看,此刻坐在椅子上,臉色很是難看的趙牧,從來就沒有人告訴過他,趙公子,生起氣來。竟也是那樣的可怖,不吵不鬧,便是一股壓迫感,彌漫在周圍,誰也不敢大喘一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營帳被掀開來,吳清靈拖著依舊有些不靈便的腳步,回落在太師椅上,目光有些沈寂。

“大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章和硬著頭皮說了一句話。

吳清靈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膝蓋跪得久了有些痛,還是方才所見到的場景太過震撼,這一口氣吸的綿長,緩緩從唇邊溢出。

“章和你作為大軍的先鋒,可知道軍中的軍法。”

章和一凜,撩起盔甲,單膝跪下:“屬下知道。”

“既然你知道,知情不報主帥是什麽樣的下場,便不用本將軍多言了。”

吳清靈聲音平靜,若是仔細的聽,不難察覺,其中帶著幾絲的怒氣,她的確是心恨難解,在這軍中,就應當軍法嚴明,居然瞞著她,處理了她手下的將士,她是應該生氣。

“大小姐……”

楊顯一聽,立馬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趕緊出來,想要為自己的兄弟做一番解釋。

“若有誰求情,同罪論處。”

趙牧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她這是要殺雞儆猴嗎?

“屬下知罪,請大小姐責罰。”

“慢著。”

趙牧緩緩起身。

吳清靈平靜的看著。

“一切都是下官威逼利用章將軍,有什麽事情,下官擔著。”

“好。”

吳清靈見他們幾人沆瀣一氣,更是怒火中燒,又想起那幾百個無辜的,厲聲說道:“來人,把趙太醫和章將軍拖下去,杖打二十軍棍。”

楊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被拖了出去。

吳清靈在營帳內,手緊緊的握著太師椅,面色也不曾有好看。

營帳外面,原本應該響起的杖責聲音,在響了幾聲之後,就遲遲沒有外發出來。

隨之而起的,是幾聲鞭子的響聲,還有一個清麗的女音,在那裏嬌斥著。

“一群狗東西,竟然敢碰我家主子。”

裏面坐著的吳清靈把話是聽得一清二楚,二話不說便走了出去。

行刑的地方,那些行刑的將士都跪在地上哀嚎著,棍棒也被扔到了遠處,一個綠衣女子,手裏正拿著長鞭,對走出來的人,怒目而視。

反倒是趙牧倒是甚是乖巧的趴在那裏,絲毫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風奴?”

“你倒還是記得,真是難為大將軍了。”

“這裏是軍營,容不得你胡鬧,若再是如此,休怪我不客氣。”

吳清靈也是口氣不善,軍營中有軍營中的規矩,可不是一個隨便撒野的地方。

“這地方,本姑娘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可如今你們這些人,膽敢欺辱我們家主子,那便是不想要命了。”

風奴見自己主子,並沒有要攔住自己的意思,正打算在這軍營之中大鬧一通。

“趙牧如今是隨行的軍醫,自然要受軍中軍法的管制,況且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姑娘還是莫要管的好。”

吳清靈對身旁的人示意,那些被打傷的將士,都給帶了下去。

“莫說是這幾個人挨了我一兩鞭,就是取了他們的性命也是不為過,膽敢動我們家主子一根毫毛,你這大將軍也做到頭。”

風奴一個長鞭便打了過去。

吳清靈目光一鎖,落在趙牧的身上,他幫了自己那麽多,如今還挨打,那麽如今受下他手下人的那一鞭子,權當是補償。

故此,那一鞭子不偏不斜,正好打在吳清靈的額頭之上,頓時開被劃開了一個口子,鮮血流下。

“姑娘看在你曾救過我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既然你覺得,你家主子受不了這一份苦,我院遵循在軍中的軍法,那邊把人給帶走吧。”

吳將軍聲音依舊平淡。

“主人,這女人有什麽好的,一樣是個不識擡舉的,你為她做了這麽多,到頭來什麽好處都沒有,還白白就挨人家打。”

風奴上前便扶起趙牧。

“到底是女孩子家,額頭上若是留疤就不好了。”

趙牧一瘸一拐的起身,從懷裏掏出藥膏,往吳清靈走去。

風奴在一旁,瞪大了眼睛,這還是他那個殺伐果決的主人嗎?她始終不明白,依照主人的智慧,什麽東西會得不到,卻始終自欺欺人的留在這裏,全都是為了這個女人?

吳清靈一把抹掉頭上的血,轉身不再看趙牧一眼:“把這幾個擾亂軍中秩序的,給趕出去。”說完便頭也不回,踏步離開。

趙牧頓住往這邊走的腳步,手中的藥膏,滑落在地上,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望著那走進營帳中的背影。

“主人……”

風奴低垂著頭。

“走吧。”

趙牧言道,如今他也沒有留下的理由,當初他大可以告訴皇上,並不想跟過來,可等他到溧陽城的時候,才算回過神來,離開此處,也許正好。

吳清靈有些頹唐地坐在那裏。

楊顯進去的時候格外的小心:“大小姐,趙太醫已經離開此處了。”

吳清靈不知道為何頓時覺得如釋重負,她知道依照趙牧的武功,想要離開這裏,並不是一件難事。

“離開便好。”

“大小姐,你是故意趕走趙太醫的?”

楊顯頓時想明白了什麽一般。

吳清靈還沒有來得及回答。

守城的那些將士,便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

“報……啟稟大將軍,敵人遞上來了請戰書。”

吳清靈接過去打開,這哪裏是什麽請戰書,敵軍的主帥,已然知道是她在帶兵,分明就是想激怒於她。

楊顯就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頓時便惱怒起來:“東海狗賊,當真是可惡,膽敢出言侮辱大小姐。”那請戰書上寫的明明白白,只要吳清靈以女裝示人,走出這溧陽城,他們便休戰五日。

吳清靈反倒不怒,心裏隱隱擔憂起來,深夜來的挑釁,到底是東海的人狂妄自大,還是已經胸有成竹,若是後者,必然是朝廷裏邊的奸細,對他們說了什麽。

“不好。”

“大小姐,可是想到了什麽?”

“衛子期率領的龍騎鐵騎,恐怕會遇到危險。”

此時遠在百裏之外,大軍正在日夜兼程。

山谷溝壑林立,是自然形成的天險,衛子期率人馬勒馬前行。

前方的探子多次來報,並沒有什麽危險。這條路距離溧陽城有一日的行程,也是最快的一條路。

衛子期臉上是沈靜的,可是心中卻有些擔憂,知道吳清靈你今進入溧陽城之後,便再也沒了消息。

山谷溝壑就在眼前,只要出了這裏,一切都有機會。就在這個時候,戰馬突然揚蹄嘶鳴,無論怎麽驅趕,都不願意再往前一步。

衛子期眉頭緊緊的縮成一個川字。

突然地動山搖,原本看起來平靜的溝壑,不知道從何處,要落下來許多巨石。

好在軍中的隊伍訓練有素,衛子期立刻讓人退出山谷。

片刻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停止,而原本的山谷溝壑,已經被落下來的巨石塞住了道路,根本就無法再前行。

“軍師,看來是有人故意不想我們去增援溧陽城。”

說話的正是運送糧草的戶部尚書梁寬。

衛子期看了一眼一旁的戶部尚書,如此鎮定的姿態,倒不像是一個文官該有的:“尚書大人何以見得,這是人禍,而不是天災?”

“本官也只是猜測,猜測。”

戶部尚書梁寬連忙改口,也不知道這龍騎鐵騎的軍師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可是可以看出這軍中的人,倒是頗為愛戴,少不得要回去向皇上稟報一聲,這一軍中的一切,看起來都甚是奇怪。

“原來如此。”

“軍師,看來這條路是行不通了,我們只能繞道而行,可若是繞道而行,至少還要三天的日程。”

衛子期望著那已經被封鎖的道路,心中火燒火燎,他希望吳清靈能夠撐住,一定要撐住。

“全軍繞道。”

只要不眠不休,必定能縮短一半的路程,衛子期調轉馬頭,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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