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等到吳清靈大婚之後再離開的耶律原齊，因為太子妃的突然被毒死，而感覺到這皇城是乃是非之地，便率先辭行，要回到番邦。

這邊燕王也是焦頭爛額，便只能答應下來，簽下了永不交戰的合約之後，便把那些番邦王子，給送出了南秦的邊境。

幾日之後，皇城裏突然多出了一批乞丐，聽說是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的一些難民，如今都在城郊外的破廟，有一個安身立命之地，也算是茍且的活著。

這幾日幾個乞丐在街上沿街乞討，走著走著，便走到了吳府。

誰都不知道，原本還有家丁的吳府，如今除了主人和一個丫鬟，基本上已經算是一座空宅，如今府門還緊閉，顯得更加淒涼。

“好心的人，行行好吧。”

那幾個乞丐，也管不上這些，擡手便去敲門，過往的行人看到這一幕，都不去留意。

那乞丐敲了半晌的門，才聽到裏面有腳步聲走。

阿碧打開大門，這才發現敲門的是幾個灰頭土臉，一身臟兮兮的幾個乞丐。

“這位姑娘，你行行好吧，我們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吃東西了。”

阿碧聽到那熟悉的聲音，身軀猛然一震，定睛看去，頓時以為自己花了眼睛，想著幾個乞丐身後望去，生怕被別人瞧了去，連忙說道：“你們進來吧。”

那幾個乞丐，一臉的開心之色，便跟隨著進去。

“阿碧姑娘，我們這才走多久，為何這府裏變成如此模樣？”

說話的人，正是衛子期，連同一旁的還有章和他們。

“衛公子，你們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阿碧幾乎是喜極而泣，聲音變哽咽起來：“那日，小姐知道你們出了事情，便不管不顧地出了府，最後卻沒找到你們，還以為你們已經遇難，自那以後，小姐的話便少了，連著好幾日都是喝的酩酊大醉。”

“趙牧呢，為何不勸著？”

衛子期聞言便促起眉頭，知曉吳清靈向來不勝酒力，定然是以為他們遇難，傷心才會如此。

“趙公子不知道去了哪裏。小姐見到你們，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阿碧擦幹眼淚，快步向裏邊走去，她要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小姐。

“吱呀”屋門被推開了。

一股子酒氣，撲鼻而來，嗆得人直咳嗽。

吳清靈說在那角落裏，突如其來的強光，讓她有片刻的不適應。

“小姐，衛公子他們還活著。”

阿碧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而來，敲震著吳清靈已經有些麻木的靈魂。

吳清靈擡起頭來，手中的酒壇子滾落到門邊，正巧被幾個衣衫襤褸的人，攔了下來。

衛子期看到眼前這一幕，目光皺縮，心疼的無以覆加。

“清靈，我們還活著，我們都回來了。”

衛子期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話語中的顫抖，生怕會驚嚇到吳清靈，多日不見，她又消瘦了許多。

吳清靈適應了那強光之後，看清楚了來人的容貌，心臟頓時像被什麽東西攥住，呼吸卻是那樣的粗重，她打算大醉幾場之後，便將他們忘得一幹二凈，覆仇的這一條路，除了背負仇恨，其餘的她都不想要。

“你們還活著？”

“大小姐，我們都還活著。”

吳清靈緩緩的從角落裏，扶著墻站了起來，耳邊是那熟悉的聲音，除了灰頭土臉，她還是能把人認出來的。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吳清靈喃喃的說道，渾身的力氣像是突然被抽空，眼前一黑，在一群人的驚呼聲中，軟軟的暈了下去。

屋內燈燭明的，時不時爆出幾滴火花。

“衛公子，小姐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大礙，只不過是酒喝多了，如今是醉了。”

衛子期收回手，舒了一口氣，這麽多天，若是正常人，喝了這麽多的酒，早就醉得不省人事，吳清靈卻硬是清醒著，竟是看到他們安然無恙之後，心中的弦松了下來，酒勁才上來。

“這麽些天，小姐是滴米不盡。”

阿碧眼圈紅紅的，她心裏也曾想，要陪小姐這麽耗著，可是轉念又想，要是自己倒下，誰還能照顧小姐？

“她如今底子虛薄，如果不是因為身體裏的那股內力護著心脈，就任憑她這樣糟蹋身子，早就一命嗚呼，我開一些方子，你且按照這個方子去抓些藥來。”

衛子期開了一張藥方，便讓阿碧那了出去。

一群人在屋內，焦急的守著。

其實那日，他們三人根本就不是那一群黑衣人的對手，眼瞧著就要死在那群黑衣人的手下，在不巔峰的那些兄弟，打探到了動靜，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他們的性命。

知道吳清靈一定會擔憂，這才混在那群難民中，佯裝成乞丐，混進了這皇城之中。

衛子期看著那張安靜的睡顏，眼底下的烏青，還是輕易便能看見，便知道，他們那日失蹤之後，吳清靈便沒有合過眼。

方才他們從阿碧的口中，這才得知，吳清靈是冒著怎樣的風險，跑出府去，想要救下他們。

“這府中的家丁，早就被太子的人屠殺殆盡，此番也是個好機會，我們便扮作著吳府中的家丁，日後便再也無人懷疑。”

衛子期淡淡的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窗戶突然被打開，一陣幽香，飄了進來。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一方紅便已經立在那裏。

“她怎麽樣了？”

趙牧不管屋內有那麽多的，大步向前，便直奔床榻而去。

還沒有到跟前，便被衛子期給擋住了去路。

“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她這幾日都是以酒澆愁。”

“你給我讓開。”

“怎麽，是想在這裏動手嗎？”

在一旁看著的眾人，頓時覺得情況不對勁，兩人火藥味如此之濃，說不定真的就會打起。

“二位公子，還是讓大小姐好生歇息吧，有什麽話，我們出去說如何？”

章和笑著說道。

“甚好！”

兩人異口同聲，便大步往外走去。

眾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院子內，兩人怒目相視，誰都沒有讓步的意思。

“真是沒有想到，你們還能活著回到這裏，區區幾個黑衣人都解決不了，還有何顏面在出現在阿靈的面前。”

“與你何幹？我可是聽說了，倘若不是你攔著清靈，邁奈的王子必定不會就這樣死掉。”

“我若不攔著她，那麽如今送死的便是她。”

“少在這裏裝好人，太子妃的死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你自己心中有數。”

“衛子期，你應當註意一下自己的身份，等我們完婚之後，我怎麽都算得上，是你半個主子，你這是和主子說話的口氣嗎？”

“清靈，根本就不想再見到你。”

衛子期話音落下，那頭卻突然沒有了聲音。

趙牧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半晌之後，這才緩緩開口：“這些日子那邊照顧好她，太子燕丹雖然還在猶疑不決，可是公主和貴妃，都已經打定了主意，想要了她的命。”

“打壓太子又有何難，如果邁奈的王子此刻還活著，又怎麽會有如今被動的局面。”

說到底衛子期始終都認為，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站在他的面前，趙牧始終都是一個自私的人，從未改變過。

“你大可以去告訴阿靈，我都在圖謀一些什麽，可是到如今你都沒有去說，衛子期難道只是那一個，微不足道的承諾？還是說你經喜歡上阿靈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衛子期，你承認吧，你和我是同一類人，我不過是目的明顯一些，而你卻隱晦一些。”

趙牧步步緊逼，衛子期不敢把他的事情告訴吳清靈，如果是這樣，那個女人的仇他一定就報不了了。

“我和你不同。”

“有何不同？衛子期有些事情承認了也就沒什麽了，只要這件事情塵埃落定我能許她一世安寧的生活，你又能做些什麽？”

“太可笑了，趙牧，你以為寧王還有太子衛宣，他們是傻子嗎。”

衛子期冷笑，那些人都是喝血吃著人肉長大的，如果讓他們知道趙牧陽奉陰違，跟在他身邊的人都會遭殃。

“與其擔心我，你不如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實在不必我多言。”

“道不同，不相為謀，趙牧你好自為之。”

這次談話，兩人依舊是不歡而散，一旁的那些人，識相的沒有跟上來。

太子府中，太子妃的喪期過後，已經再無半點哀傷的氣氛。

雖說這次太子燕丹手中折損了不少的刺客，卻實實在在地除掉了心腹大患，即便是九皇子燕華察覺到了事情的始末，沒有證據，誰敢拿他這未來的儲君做文章？

“妾身，真是要恭喜太子殿下了，如今再也沒有什麽，能阻礙太子殿下。”

“愛妃，這話說得早了些，這次白白讓吳清靈跑掉了，若是能將她一並除去，母妃定然會高興許多。”

太子燕丹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不是他不想留住吳清，只是那個女人，實在太過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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