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欲言又止，穩穩地盛了一碗湯給吳清靈遞了上去。

“九皇子燕華，日裏總是一張笑臉，可實際上卻是一個笑面虎，這次小姐去做迎番大使，有些事情就不得不防，保不齊這九皇子私下裏會做些什麽事情。”

“你倒是有些長進，不過你想一想，他在議政大殿之上，是頭一個強烈反對我去做迎番大使的，若是這件事情真的出了什麽差錯，他必定不會是受益者，你覺得他還會這樣做嗎。”

“小姐，你不是告訴過我一句話嗎，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猜所有人都這麽想，這件事必定不會怪到他頭上，說不定就放大了膽子去做。”

“你說這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吳清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五谷雜糧下肚，頓時覺得渾身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卻也是說不出的舒坦。

“小姐，我瞧著你也累了，快些去休息吧。”

阿碧從吳清靈的臉上看出滿滿的疲倦之意。

“我也是該好好歇歇了，也不知道這學習禮儀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第二天一大清早，吳清靈整理身上的朝服，準備往宮裏邊去。

進宮之後卻發現，帶路的是一個臉生的太監，心裏也沒有多想，在這皇宮之中，難不成還有誰敢放肆？再加上自己的身手，尋常人更是不可能近前，便一點都不害怕起來。

那領路的小太監，所帶的路，卻不是以前去學習禮儀的，吳清靈心中不禁有些納悶。

“敢問公公，這是要把本將軍帶去哪裏？”

“回稟吳將軍，今日的司禮監，昨兒個生了一場重病，今日怕是不能夠教導吳將軍了，所以換成了十一公主，公主身份尊貴，自然不能在司禮監那處教導。”

吳清靈忽然便想起昨日燕長語為何沒有在正面跟自己起沖突，反倒是沒說上幾句，便帶著自己的宮女離開了，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

這說是去學習禮儀，那小太監把她帶到了一個蓮池的旁邊，這時候的蓮花，倒也還開得嬌艷，吳清靈並沒覺得多意外，這皇宮之中奇花異草甚多，這個季節還能讓蓮花開得如此之好，也算不得什麽驚奇之處。

“吳將軍，而且現在這裏稍坐片刻，公主即刻便來。”

吳清靈還來不及抓住那個小太監問清楚，方才還說不要讓公主殿下久等，這會兒連人影都見不著，這是何道理？可那小太監話一說完，便不見了蹤影。

吳清靈幹脆也不再理會，尋了個舒服的地方，就坐了下去。

“哎呦，奴婢當是誰呢，原來是堂堂的迎番大使吳將軍。”

吳清靈這邊還沒坐穩，便聽到身後一個尖銳的聲音，劃破長空而來，不由得蹙了蹙眉頭，看來今日需要想學習禮儀，少不得要費上一番周折。

春茗扭著身子走上前來，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這樣大，吳清靈卻沒有半點理會自己的意思，還坐在那一處，像是在欣賞著蓮池裏面的芙蕖。

“我說的話，你聽不見嗎，我可是奉了公主的命，帶你前去學習禮儀的。”

春茗快步上前，直接走到吳清靈的面前。

吳清靈瞅著眼皮子底下的那雙繡花鞋，這才擡起頭來，故作驚訝的姿態。

“本將軍當是誰呢，原來是春茗姑娘，本將軍就納悶，這皇宮之中怎麽養了狗，原來是本將軍聽錯。”

“你……”

春茗原本正想發作，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樣，這神情和當日的燕長語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方才的火氣立馬消失，臉上似笑非笑。

“吳將軍不要在這裏和奴婢耍嘴皮子了，公主就在前邊的涼亭裏等著將軍。將軍還是快些請吧。”

吳清靈支起頭四周看了看，果然在不遠處的涼亭那裏，有一堆人在那兒，那是一堆身著粉衣的宮女，此時正簇擁著一方紫色華服的燕長語，好巧不巧，燕長語也正看著這個方向。

吳清靈從那不善的目光中得出一個推論，只怕這司禮監不是得了什麽重病，而是怕得罪了公主燕長語沒了性命。

廊腰曲折，燕長語一身華麗的宮裝，此時正伸著蔥白的玉手，頗為悠閑的品著茶，茶幾上更是放了不少的瓜果點心。

“吳清靈見過公主殿下。”

燕長語聽到來人的聲音，緩緩地掀開眼簾，瞧了一眼吳清靈，放下手中的茶盞。

“吳將軍，沒有想到會是本公主教導你學習禮儀吧？”

“原本這教授禮儀，就不分貴賤，只要能夠順利完成迎番，不辱沒了我朝的顏面，教倒本將軍的是司禮監也好，是公主也罷，都無大礙。”

燕長語冷笑了一聲，吳清靈定然心中是意外的，只不過此時在故作鎮定罷了。

“吳將軍還真是伶牙俐齒，聽說在漢州城的時候便驍勇善戰，可這麽些日子下來，本公主倒是覺得吳將軍比起朝中的文官，也絲毫不差。”

吳清靈並沒有因為燕長語的這一通誇獎，臉上而有什麽變化，在她看來，燕長語不過是孩子心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也正因為如此，這才疏忽了一些事情，上次差點喪命，但是給她的一個提醒。

“公主殿下，我們還是快些開始吧，本將軍一會兒還要去禦林軍哪裏，操練將士。”

“大膽，公主好心教導你禮儀，你竟然還不耐煩？”

春茗方才的好臉色，立馬就消失不見，她可不能看著自己的主子，在這裏受辱。

“春茗姑娘，將軍不過是想快些學習完禮儀，畢竟這日子也不長了，公主殿下既然明白事理，想來也應該懂的。”吳清靈平淡的說道。

“吳將軍說的極是，那我們就開始吧。”

燕長語這次反倒是沒有反駁，我以為勾起唇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就有勞公主殿下。”

吳清靈客套的說道。

“說起這作為使節的禮儀，想必司禮監已經告訴你了，那本公主再說遍也沒什麽意思，但是有一項卻是頂重要的，那便是走路的儀態，既要穩，又不能失了風度。”燕長語緩緩的說道，指著不遠處的蓮池言道，“吳將軍可有看到那個蓮池。”

吳清靈看到蓮池上已經開滿了蓮花，蓮葉接天，從這頭看過去，距離可不遠，不知道主仆兩個人又在打什麽主意。

“吳將軍當初本公主學習禮儀的時候，便足足學了三年，不過由於時間短暫，吳將軍少不得要吃些苦頭。來人。”

燕長語話音剛落下，你有兩個侍衛擡來兩個大木桶，這木桶裏都裝滿著水。

“公主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吳清靈挑起眉頭。

“本公主是在幫助吳將軍，能早日學會禮儀，素來便聽說吳將軍武功卓絕，故此學習的方法也是不一樣的，自然不能像本公主這樣學三年，若是想要快這唯一的法子，便是吳將軍淋著這兩桶裝滿水的木桶，從這蓮池上走過，滴水不漏，那今日便算結束了。”

燕長語平淡的說道，臉上一本正經。

“公主，這是在強人所難吧，沒說從這一頭走到那一頭，就說能不能走出這一步，那也是常人難以做到的。”

吳清靈聽了燕長語說的話之後，便知道她是有心要為難自己，雖然他對自己的內力比較有信心，但是趙牧也只教了她如何調息，這足下的功夫，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吳將軍，公主也是一番好意，奴婢倒是忘記告訴你了，因為司禮監生了重病，所以公主來教導吳將軍禮儀的事情，皇上是知道的，這等於公主是奉了旨的，孰輕孰重還望將軍三思。”

春茗臉上也如同她的主子一般，一副我們都是為你好，你卻不領情的樣子。

“公主殿下，不是本將軍不願意這樣做，只是這蓮池太長，莫說要走到盡頭，本將軍只要踏出一步，再加上這兩桶水，必定會跌落這蓮池之中。”

吳清靈倒是沒有想到，燕長語為了讓自己出醜，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竟然又想出了這種法子，還故意把她的後路都給堵住，既然是奉了皇帝的旨意來的，她若是不做，那便是抗旨。

“怎麽，吳將軍難道真的想抗旨不成，那還真是枉費了太子哥哥對吳將軍的一片苦心，迎番大使若是連禮儀都不懂，那豈不是丟盡了南秦的臉。”

燕長語又一個大帽子扣了上來。

吳清靈此刻竟有束手無策之感，說來這也算不上什麽大事，最多不過是掉落蓮池，被這些人笑話幾句，難怪，她怎麽說燕長語今日跟隨伺候的宮人既然多出了一倍不止，原來是想讓看她的笑話。

“吳將軍，莫要再猶豫了，你不是還要去操練兵馬嗎，這若不快些，只怕這時辰就要不早了。”

燕長語又緩緩拿出起桌上的茶盞，這茶盞上的花紋是燙金所致，別致華貴，這也絲毫掩蓋不住，燕長語此刻的心情頗好，她今日倒要看看吳清靈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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