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在那裏對峙著，一個要走，另一個邊欄著不讓走，此刻卻有些安靜，像是都在等著趙牧把脈之後的結果。

“回稟太子殿下，在下認為，這個時候要趕緊找一處，把吳將軍安置下來，吳將軍體內內力翻湧，若不及時疏導，恐會血脈爆裂而亡。”趙牧淡淡的說道，好像吳清靈這死活與他無關，可這話他說的沒有半分是假，果然，他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當真如此嚴重？”太子燕丹，心中一顫，卻知道吳清靈現如今還不能死。

“趙公子，可有醫治的法子？”太子燕丹問道。

“在下還不敢有十成的把握，還是先把人送去太醫院吧，那裏藥材豐富，說不定還有些把握。”趙牧言道，說歸這麽說，可是心中還是很清楚，太子燕丹必然不會讓今天的事情讓其他人知曉，這太醫院只怕是去不成。

果然，太子燕丹聞言沈吟一下，看了看，身上還布滿血跡的吳清靈，猶疑不決之後，言道：“太子院固然是好，此事雖然是公主胡鬧，但是本宮還要顧及著公主，不如就讓吳將軍回府，這樣更穩妥些。”

“還是太子殿下想得周全，那在下便把吳將軍帶走了。”趙牧過去，把吳清靈抱起，沒想到，素來風風火火的她，抱在懷裏，卻是一點重感都沒有。

十一公主燕長語看那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圍繞著吳清靈，更加氣憤，胸口止不住的起伏，嘴唇哆嗦著，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吳清靈，憑什麽他們便能決定吳清靈的去留，她今日辛辛苦苦演的那場戲，如今脖子上的勒痕還在，怎麽能輕易就這樣把人放走？

“趙牧，你不能把人帶走。”燕長語也顧不上其他，光是看著吳清靈在他懷裏，就已經足夠讓她發瘋。

“公主殿下，你應當多體恤太子殿下的一片苦心。”趙牧從嘴裏冷冷地蹦出幾個字。

“為什麽你們都偏袒這個賤人，明明就是她燒了母妃和父王的定情信物，這可是欺君之罪。”燕長語依舊不依不饒。

“公主殿下，吳將軍怎麽說都是朝廷命官，想要處置朝廷命官，這事情怎麽都要問過皇上，如今你們隨意處置，當算後宮幹政，後果如何，在下邊不多說了。”趙牧涼涼的言道。

燕長語只感覺一股寒冷的壓迫感，席卷而來，剩下的話，凍僵在舌尖，連同周遭憤怒的氣焰，也瞬間被瓦解掉，這股陌生的感覺，她從來沒有在趙牧身上發現過。

等她回過神來時，趙牧已經帶著人揚長而去。

太子燕丹察覺到自己妹妹，身上的囂張氣焰消散，此刻顯得有些可憐，心中的怒火早就沒了蹤跡，言道：“長語，太子哥哥勸你，強扭的瓜不甜，何況這次還無辜牽連到吳將軍，趙公子說的話，沒有偏袒之意，這事情若是讓父皇知道，你們隨意處置朝廷命官，後果可想而知。”

燕長語背對太子燕丹，肩膀聳動，像是在啜泣，緩緩回過頭來，言道：“父皇向來最是疼寵母妃，今天的事情，定然不會怪字母妃，一會兒太子哥哥想好，怎麽去跟母妃交代吧。”

太子燕丹觸到那眼神，身子一抖，如此陌生的燕長語，讓他不由自主的，泛起一股寒意，那心中在想，這還是他那天真單純的妹妹嗎？

長長的甬道，前方不遠處是那宮門，一男子紅衣翻飛，正抱著一名女子，在人跡罕至的甬道裏走著。

都已經快出了那道宮門了，兩人還是一句話都不說，吳清靈不說是因為，根本就沒了那力氣，趙牧不說，是因為惱怒懷裏的人，當真覺得自己天下無雙，一邊糟踐自己。

“我竟不曾想你如此沒用。”趙牧還是忍不住開口諷刺道。

吳清靈聞言，慵懶的去生氣，輕咳了一聲，力氣也恢覆的差不多，這才回道：“事發突然，我也未曾料到。”她雖然已經聽衛子期說過，不可有過猛的外力，這樣會沖散兩股內力的融合，可她怎麽會想到，在太陽底下曬著，也算得是外力，若不是內力突然消失，怎麽能讓那些人在他面前囂張。

“看來還真是，我高估你了，昔日漢州城威風凜凜的吳將軍，今日竟然折損在宮廷那些婦人的手裏，說來還真是可笑。”趙牧又損了一句。

“我說趙公子，這深宮婦人看起來柔柔弱弱，若真與你較起真來，那可抵得上千軍萬馬，你若是不信，改日也去試試，再說我如今都這幅樣子了，你就不能少說一句，好讓我舒坦些。”吳清靈這番話說完，幾乎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還真是醜。”趙牧頭也沒有低，腳步加快了幾分。

吳清靈這次沒有回嘴，仰頭看著趙牧，卻只能見到那棱角分明的下頜，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安全感，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不能睡！”趙牧口吻帶著命令，垂下頭去查看。

四目相對，吳清靈眼睛雖然有些模糊，但是知道趙牧在看她，原本想要扯出個笑，這邊剛一動，臉頰就火辣辣的疼，只好作罷。

“不礙事，過幾天便也就能覆原。”吳清靈小聲說道，話雖如此，可是她自己心裏也沒有底，以往那兩股內的平衡之時，身上受些皮外傷，愈合便能很快，卻不知道這一次會是多久。

“是我來晚了。”

良久才聽到趙牧的聲音，竟帶著幾分顫抖。

“與你是不相幹的，都是我一時大意，這才被抓了把柄。”吳清靈出聲寬慰道，若是因為來晚而內疚，那就大可不必了。

“不要說話了，留些力氣，不準睡！”趙牧說的話有惡狠狠的味道。

話說那邊十一公主燕長語萬分不甘心的去了蓮貴妃哪裏哭訴，哭起了蓮貴妃對於太子燕丹的怒火。

“母妃，太子哥哥定然是被吳清靈迷了心竅，不然怎麽會違背母妃的旨意。”燕長語依舊添油加醋的說著。

外面的宮人，垂首進來。

“啟稟貴妃娘娘，太子殿下在外頭等著求見。”

蓮貴妃直起身子，冷眉言道：“這個逆子，本宮還沒有去找他，他倒自己找上門來了，讓他進來。”

太子燕丹進門，便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臉上卻不動聲色，母妃是什麽樣的脾性，他最是了解。

“兒臣參見母妃，給母妃請安。”太子燕丹恭敬的言道。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母妃！”蓮貴妃冷喝一聲。

“兒臣，知道母妃惱怒，今日兒臣把吳將軍給放走的事情，可是兒臣也是為了母妃著想。吳將軍怎麽說都是朝廷命官，後宮豈能隨便處置了朝廷命官。”太子燕丹軟言說道。

“本宮自然知道這些，可是她燒了本宮與皇上的定情信物，這便是死罪一條，放到哪裏，本宮都沒有做錯什麽，再者說，她差點讓你妹妹上吊自盡，本宮又豈能容她。”蓮貴妃怒不可遏。

太子燕丹目光落在一旁乖乖站著的燕長語脖子上，那白皙的脖頸之上，當真有些勒痕，可是卻也知道這事情怪不得吳清靈，莫說這事情吳清靈會不會做，事實上她根本就不屑。

“母妃切勿動怒，生氣傷了身子，這讓兒臣如何自處，這吳清靈如今手中握著漢洲城的十萬軍權，她有意歸順，那何嘗不是件好事情，若是她出了什麽事，這軍權兒臣就更加難以控制了，請母妃三思。”太子燕丹言道。

一旁站著的燕長語有些焦急了，因為方才滿臉怒氣的母妃，現如今卻沈默下來，她知道，現在連母妃也被太子哥哥的三言兩語說動。

“母妃不是不通情達理的，自然不能阻礙了皇兒的雄圖霸業，只是莫非，看人向來不會錯，吳清靈不是個溫順的，你若是要用她，一定要小心才是。”蓮貴妃幽幽的嘆了口氣。

“母妃的教誨，兒臣定當謹記。”太子燕丹恭順的說道。

“母妃，難道事情就這麽算了，那長語堂堂一個公主，被這樣欺辱，以後在宮中怎麽擡得起頭來。”燕長語這事情便被這樣解決，心中的妒忌，和不甘翻湧而來。

“長語，這件事情便到此為止，如今你太子哥哥貴為南秦的儲君，雖然不能因為這些事情便影響了聲譽，凡事要以大局為重，你可明白？”蓮貴妃拉過自己最為疼惜的女兒，輕聲誘哄道。

燕長語就在那一瞬間，像是明白了些什麽，垂頭不再言語，在這天下和她之間，母妃看的自然是天下，太子哥哥也是，既然他們兩個都不願意幫她，她便去找九皇子。

殿內，誰也沒有發現燕長語的變化。

“對了，既然你來了，本宮便要說說，你父皇說，再過一個月各番邦的皇子，便會來面聖，說是面聖，無外乎就是一場聯姻，屆時太子要多留意一些。”蓮貴妃言道。

“母妃的心思兒臣明白。”太子燕丹光落在一旁的燕長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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