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牧緩步走過去，拾起地上那本厚重的典籍，言道：“看來這位公主殿下，實在是太過相信你的學識。”他雖然不否定吳清靈才能，卻記得那一次所留下來的書信，實在是不堪入目，很難想象出，堂堂一個漢中城的主帥，書信卻寫得龍飛鳳舞。

“這些日子我便不能來皇宮裏的，凡事你自己當心點，有事便差人來府中。”吳清靈接過那本典籍言道。

“如今這皇宮太過於風平浪靜，這種不是什麽好兆頭，你不在皇宮裏也好。”趙牧淡淡的言道，上次他查看了那老嬤嬤所中的毒，他便很清楚太子衛宣的人，已經有可能滲入了這皇宮之中。

“趙牧，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吳清靈總覺得趙牧必然是發現了什麽，不然怎麽會說出這番話來。

“不知道，現在我尚沒有定論，等過些日子再談吧。”趙牧搖了搖頭，不否認也不肯定。

“神神秘秘的，你待在這皇宮之中，不妨有空去九皇子那裏走一趟，把那漢州城百姓的聯名上書給弄出來。”吳清靈言道。

“這聯名上書來的也是蹊蹺，看起來是在恰好的時機，漢州城的百姓為了他們的主帥，而聯名上書，可是卻疑點重重。”趙牧垂下長睫，眸子一派清冷。

“不管怎麽樣，這份聯名上書九皇子擅自把它壓了下來，便也是我們的一個機會，抓住了這個把柄，說不定就能見到了這個神秘莫測的怡貴妃了。”吳清靈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她隱約覺得這個怡貴妃，很快她便能夠見到了。

“一且放心，這麽點小事情，你便在府中安心把這本典籍給修補完成。”趙牧帶著幾分嘲弄的意味。

吳清靈只當聽不懂，正要離開之時，鼻翼間卻聞到一股幽香，瞬間便被晃了心神，慌忙搖搖頭，這才清醒了些，於是問道：“你屋中這是什麽香味，竟然如此惑人心神？”

趙牧目光微微一變，臉上卻沒多大表情，頗不在意的言道：“你在南秦之中，自然不曉得這種花，何況這還是極其稀有的品種，黑色曼陀羅。”

吳清靈順著趙牧的目光看一下那窗臺旁的花，妖艷中帶著濃郁的黑暗，但是盯著看了這麽一會兒，便覺得腦袋有些昏沈。

“上次公主送來的那些名貴花朵，之所以會枯萎，也不全然是我的錯，怪只怪那時恰巧碰到，這曼陀羅開花。”趙牧揮動衣袖。

吳清靈只見眼前紅衣翻飛，一陣清香拂面而來，腦袋變清醒了不少，只覺得甚是驚異。

“這曼陀羅開花的時候，周遭萬物便會枯萎，你不要靠她太近。”趙牧淡淡的言道，目光看著那曼陀羅竟有幾分憂傷之色，卻也很快便掩飾了下去。

“聽說倒是聽說過，不過倒是頭一次見，這話倒是與那些妖艷的花朵不同，倒是適合我胃口，這種花品你也敢拿來宮中，若是讓人發現，只怕會認為你圖謀不軌。”吳清靈言道。

“那我要是說，解皇上身上的毒，越要用到這曼陀羅，可還會覺得這花是可怕之物？”趙牧又道。

吳清靈一時語塞，不知為何她從趙牧平淡的語氣中，嗅到幾絲怒意，可又不知道他為什麽發怒。

“皇上身上的毒不就是你所為嗎？原來你是在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吳清靈恍然大悟，難怪那日醫治皇帝的時候，趙牧讓所有人都出去，這曼陀羅花也實在是詭異，若是那些人都在場，先不說會不會被這治療的方法給嚇住，就說這曼陀羅花，稍微一接近，便如此迷惑心智，那時人多，只怕是要出大事。

“這皇帝的毒早就已經解了，之所以氣色恢覆的緩慢，也是我之前用的毒藥，太過猛烈所致，沒一個一年半載，氣色是恢覆不過來的，就說太醫院的那些庸醫，又怎麽能察覺出這些。”趙牧頗為不屑的說道，太醫院的那些太醫，他可是一點都沒放到眼裏，凡是他動手下的毒藥，這天下除了另一個，便再也沒有誰能夠與他抗衡。

趙牧想起那人的名字，目光又黯淡了幾分，他平生之中，最討厭的人一個是如今還在不巔峰的衛子期，另一個便是那個人了。

“也不知道是你用毒之術厲害還是子期醫術，更高明幾分。”吳清靈隨口便說道。

“莫要拿我與那衛子期相比，平白的降低了我的身份。”趙牧臉上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樣。

吳清靈頓時覺得自己又說錯了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的孽緣，竟然讓她同時認識這麽兩個人，好好相處也就算了，偏偏兩人都是看不慣對方，只要真的有一日兩人打起來，她還是躲得遠遠的為妙。

“我知道你又在想些什麽，阿靈這天下之人不是個個看上去像是名門正派，那他便是個好人，我們就說這衛子期，別看他長得人模人樣的，其實這心腸啊，也未必就比我好。”趙牧一本正經地言道。

“趙公子所言，甚是有理，那我便不打擾了，先告辭。”吳清靈臉上的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快步便走了出去，生怕再被趙牧抓了過去，告訴她什麽是好人，什麽是壞人。

趙牧看著那狼狽跑出去的背影，向來冰冷的臉上，掛了幾分自己都不察覺的笑容，轉頭看了看那曼陀羅花，喃喃地言道：“她說你與其他的花不同，甚合她的口味，還真是不把你放在眼裏呢。”

一晃幾日便過去了，這些日子十一公主燕長語喜憂參半，喜的是吳清靈被她的那個法子困在府中出不來，見不到她那副討人厭的嘴臉，心情當然好。憂的是，她屢次去找趙牧，卻都被以要給皇上請脈，調配藥物要專心些，不能分神為由，給回絕了。

話說這日，燕長語又吃了一次閉門羹，氣惱地把手裏精心準備的食盒，扔到了身旁伺候的宮女身上。甩臉便走。

“公主殿下，奴婢說這趙公子也真是不識好歹，公主都這樣屈尊，多次登門拜訪，趙公子倒好，每次都是用同一個理由便把我們給打發了，真的是沒有把公主殿下放到眼裏。”春茗在一旁憤恨的說著。

這話音還沒有落下，一個掌風便拂過臉龐，整張臉開始火辣辣的疼。

“公主殿下，奴婢可是做錯了什麽？”春茗捂住臉，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不許在本公主的面前說趙公子的壞話。”燕長語臉上迸發出怒氣。

“奴婢該死，奴婢知錯了，還請公主殿下息怒。”春茗目光變得哀戚，期待著幾分求饒，內心卻是在這一刻恨毒了趙牧，她跟在公主的身邊這麽久，公主都說過待她情同姐妹，可是這一次卻為了一個男子，動手打她，讓她覺得奴婢終歸還是奴婢。

“好了，下次說話註意些，莫要再惹本公主生氣，你且先起來吧。”燕長語怒氣也因為這一巴掌，漸漸的熄了下去。

春茗捂著那一半通紅的臉蛋，淚眼婆娑地跟在後面走著，眼珠子在那裏不停的轉著，為了討主子的歡心，突然上前言道：“公主殿下，現在已經是第四天，上次你讓吳清靈修補的典籍，卻沒有告訴她多久修補完，她會不會故意拖著日子？”

燕長語頓住腳步，言道“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提醒本公主了，本公主在這後宮之中過得水深火熱的，豈能讓她在外面逍遙快活，一會兒便派一個人去通傳，就說本公主現在想要看那本典籍，讓她明日便把那典籍送來。”

“奴婢這就去辦。”春茗收起了臉上的哀戚之色，連忙就要去辦。

“等等。”燕長語又言道，那纖長的指甲輕柔的拂過春茗的臉頰，輕聲問道：“可還覺得疼？方才本公主正在氣頭上，手邊下的重了些。”

春茗只覺得那指尖觸碰到她的臉頰，引得渾身酥酥麻麻，心也不由得跟著顫抖，萬分感動的言道 ：“奴婢又怎敢怪罪公主殿下，只要公主殿下開心，奴婢做什麽都可以。”

燕長語聞言笑了笑，揮手示意她可以去了。

請說說這邊，燕長語派去通傳的人，進了吳府之後便一臉的震驚之色，久久不能回神。

這吳府上上下下，都掛著白紙黑字，那白紙上也不知道寫的是什麽。

“你是什麽人，就往吳府裏闖。”

話說這個也沒有人接待的太監，一路戰戰兢兢的進了吳府，這才沒走幾步，便被一聲大喝，嚇得想要說什麽都給忘了。

“問你呢，什麽人？”

又是一聲厲喝。

那太監定睛看去，才看出一些端倪來，原來是吳府中的一個丫鬟，此刻臉上像個黑貓，所以才瞧不出來。

“咱家要見你們，吳將軍。”那太監定心神之後，端出架勢來。

“我家小姐現在正忙著呢，沒工夫見你，趕緊走。”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阿碧，手裏正端著，一大缸的墨，正要往書房給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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