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府這邊不是失敗者卻更勝失敗者，寧王衛毅把自己鎖在府中的書房裏，幾日不吃不喝。

寧王妃每日都過來查看，卻都不敢靠近，五日後，房門突然被打開。

寧王妃被嚇了一跳，這頭發邋遢，滿臉的胡茬，眼窩深深凹陷進去的人，絲毫不像往日裏，聲色無形，也意氣風發的寧王衛毅。

“王爺……”寧王妃語句哽咽的呼喚，兩個字包含了千言萬語，除了濃濃的擔憂之情，卻還有懼怕。

“準備香湯，給本王沐浴更衣。”寧王衛毅臉色平淡的說道。

“好，臣妾這就下去準備。”寧王妃喜極而泣，連忙答應著，由侍女攙扶著匆匆下去了。

“公羊先生，本王這幾日想通了一件事情。”寧王對著身後的來人言道。

“王爺能從中走出來，便猶如鳳凰涅槃。”公羊先生踱著步子走了過來，這幾日，他從未來看望過寧王，不為別的，只因他深知寧王的脾性，若非自己走出來，旁人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這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次父皇太讓本王失望，本王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父皇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而耽誤著國家大事，他老了，不可能再睿智了。”寧王衛毅披散下來的長發，遮住了眼中的銳利和野心。

“那接下來，王爺打算怎麽做？”公羊先生問道，他知道寧王素來敬重他的這位父皇，也一直以它為信念的榜樣，可如今卻因為五日前的朝堂之上，蓮貴妃的出現，徹底擊垮了他的信念，而人一但毫無牽絆，便是能成大事之時。

“本王，要讓他們母子付出代價。”寧王衛毅輕輕松松的說著，他原本上沒有把目光放在一個女人身上，這一次可都是他們自找的。

與寧王府不同，太子府雖然安靜著，不像素日那般，有大臣來來往往，卻也毫無哀戚之色。

“太子殿下，如今皇上禁足一年，寧王必定會有動作，我們不得不防。”

“所言甚是，寧王這次費盡心機，卻不堪一擊，可見太子殿下在皇上的心中，地位無可撼動，寧王反倒成了跳梁的小醜。”

太子衛宣左擁右抱，躺在那華麗的毯子上，臉上帶著幾分迷蒙之色，身邊的謀士，在你一言我一語，出謀劃策。

“好了，都不要再聒噪了，你們說的這些，本宮都懂，這次若不是母妃突然出現，本宮這次便要被父皇重責了，也怪衛毅太過心急，目的太過明顯，這才讓父皇沒有給多大的懲罰啊。”太子衛宣幽幽的嘆了口氣，他這次回朝，的確是提心吊膽回來的，他當初怎麽就忘了背後還有母妃撐腰。父皇如此，寵愛母妃，又怎麽舍得責罰他，所謂的杖責也不過就是走了一下過場。他衛毅興師動眾的想要把他從太子的位置上拉下來，如今卻什麽也沒發生，的確是好笑。

“想要與太子殿下為敵，寧王也應當掂一掂自己的有幾斤幾兩。”

幾聲嘲笑，幾聲議論，讓著太子府不顯得格外冷清。

南秦這邊，吳清靈已經抵達皇城，這一次她只帶了自己的侍女阿碧，衛子期與章和他們一同去了不巔峰，而趙牧卻在那日慶功宴之後便不見了蹤影。

“小姐，我們這就要進皇宮嗎？”阿碧擡頭看了看那巍峨莊嚴的燕皇宮，赤紅的大門就在眼前，她也算是跟著小姐出生入死，見過了不少世面，饒是如此，也能感覺的到這皇宮背後的森寒。

“阿碧，你不必跟我一同前去，無詔不得進入皇宮，你且回吳府等我，不會有事的。”吳清靈拍了拍阿碧的手，輕聲安慰道。

“小姐，萬事小心，這個東西你拿著。”阿碧四下裏瞧了瞧，東西拿了出來塞進吳清靈的手中。

“這是什麽？”吳清靈攤開手掌，看到一個巴掌大的竹筒。

“這個是章和給我的，是信號彈，小姐若是有什麽事情，只要拔了那信號彈，我們便殺進這皇宮。”阿碧一臉的堅決之色。

吳清靈恍然大悟，有些哭笑不得，要說像章和那麽一個玩世不恭的人，卻不想有如此細膩的心思，隨即言道：“阿碧，這是章和給你的，你便留著，這皇宮又不是什麽萬丈深淵，你且放心吧，我還等著喝你與章和的喜酒呢。”

“哎呦，我的小姐，這都什麽時候，你還在這裏打趣我。”阿碧臉色一紅，紅霞浮上臉頰。

“好了，我該走了。”

吳清靈理了理身上的衣甲，大步朝皇宮內走去。

大殿之外，卻有人攔住了去路。

“吳將軍，不好意思，任何人不得攜帶兵器入殿，還請把腰間的佩劍交予我們保管。”

那門口守衛的禦林軍，面無表情的說道。

吳清靈二話不說，解下了腰間的佩劍，大步走了進去。

朝堂之上，眾人聽到極為纖細的腳步聲，以及甲胄碰撞的聲音，滿朝文武都在好奇，這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子，是如何從那修羅場回來了。

只見那女子一身紅衣鎧甲，緩步而來，氣宇軒昂，英氣逼人，絲毫沒有尋常閨閣女子的扭捏之態。

“臣，吳清靈參見皇上。”

吳清靈依照將軍的規矩，給燕王行了禮。

“吳卿，快快請起。”燕王臉上掛著笑容。

“謝皇上。”吳清靈起身定定的站在那裏。

“吳卿駐守漢州城，大敗北秦敵軍，實屬不易，辛苦了。”燕王言道。

“皇上言重了，這是臣應當做的。”吳清靈面容淡淡。

“可是，這功是功，過便就是過……”

燕王話還沒有說完，吳清靈便要屈膝跪下，言道：“臣知罪，請皇上降罪。”

“看來你已經知道，朕要說些什麽了，朕讓你們乘勝追擊，你們卻是一動不動，竟然還大擺慶功宴，可有曾把朕放在眼裏。”

天子的臉，美人天說變就變，方才還能掛著和煦的笑容，現在能一臉的怒色。

“皇上，漢州城一戰，我軍已經疲累不堪，若是再追上去，必定死傷無數，也只有三成的勝算，北秦手上還有二十萬大軍，若是反撲要拼個魚死網破，輸的一定是我們，請皇上明察。”吳清靈臉色不卑不亢，緩緩道來。

“荒謬，北秦逃竄而去的二十萬大軍，雜亂無章，絲毫沒有秩序，明明可以一舉拿下，吳將軍一動不動，莫不是在關鍵時刻動了婦人之仁。”

這邊燕上還沒有開口，已經有九皇子一黨的大臣出來質問，言辭咄咄逼人。

吳清靈聞言笑了笑，言道：“啟稟皇上，當時戰場上到底是什麽情況，相信在場的人，沒有誰比臣更加清楚，不知這位大人，如此言辭逼人，可是質疑聖上用人不妥？”

“你，皇上，臣沒有這個意思，這吳將軍欲蓋彌彰，請皇上明察。”誰知那大臣被這麽一問，便有些慌神了。

“啟稟皇上，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當時漢州城情況緊急，相信沒有誰比吳將軍更清楚其中的形勢，吳將軍帶領眾人奮勇殺敵，為南秦流血流汗，怎麽可能會沒抗聖旨，這其中必有隱情啊。”

一旁立著的太子燕丹對著相國司馬卓使了個眼色，司馬卓立刻走出來，他早已經準備好的說辭，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父皇，兒臣認為司馬像果所言，倒是有些道理，還望父皇三思。”太子燕丹乘勝追擊，站了出來。

“啟稟父皇，兒臣認為這分明就是吳清靈居功自傲，兒臣可是聽說了，這漢州城的百姓和將士，如今唯吳將軍馬首是瞻，其中含義，兒臣不敢深思。這等心思，當斬！”九皇子燕華也出來說道。

“吳卿，你可還有何話要說？”燕王問著一旁沈默不語的吳清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與她無關，此刻她反倒像是一個旁觀者。

“啟稟皇上，臣無話可說，愈加之罪何患無辭，九皇子殿下言辭鑿鑿，臣辯無可辯，分明想要制成於死地，自古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覺得……”吳清靈幽幽的嘆了口氣。

“覺得什麽？”燕王語氣有些不善，卻沒有要發怒的意思。

“臣，只是覺得，九皇子與其在這裏想要制臣於死地，還不如拿出些本事，去安撫漢州城的那十萬百姓和二十萬兵馬，才剛經歷過戰亂，卻兩次主帥人頭落地。皇上乃聖明之君，自有決斷。”吳清靈把話拋給皇帝，想要收回她手中的兵權，自然要付出點代價，怎麽能讓龍椅上的人高高在上，看著他們這些人唱戲。

燕王面色一凜，這一點是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的，吳清靈如今卻提了出來，這一說不打緊，太子一黨又有話說。

“啟稟皇上，兩次更換主帥，的確是行軍大忌，雖說如今戰事已平，可是這若傳了開來，必定會遭到諸國嘲笑，漢州城的百姓也難以安撫啊。”太子一黨的大臣出來上諫。

“哼，當真是可笑，難不成朝廷要受百姓的威脅。”九皇子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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